第314章 抵達
阿拉伯海的浪比孟加拉灣更急。
貨船「薩那號」是一艘註冊在葉門的破舊滾裝船，甲板上堆滿了運往杜拜的二手車。
林凡五人擠在底層貨艙的一輛報廢豐田麵包車裡，四周是濃重的機油味和柴油蒸汽。
「距離傑貝阿里港還有四小時。」張浩將戰術平板調至最低亮度，屏幕上顯示著GPS定位。
「但我們的船不會進港。船長說在離岸五海里處放小艇，我們自己划過去。」
「時間？」林凡問。
「凌晨兩點。潮汐和月相都適合隱蔽接近。」
蘇婉靠在車座上擦拭狙擊槍。
這六天她幾乎沒有說話，但眼神始終清醒。
「還記得訓練基地的夜間登陸課嗎？」李偉活動著腿部，「教官說，沒有趁手的裝備時，就用身體硬扛。」
「教官還說，」王猛接話，「扛不住就死。」
張浩合上平板：「現在說這個真吉利。」
林凡沒有說話。他閉著眼，第六感在低功耗狀態下持續掃描周圍環境。
不是具體的危險，而是某種模糊的、正在逼近的不安。
白家不會在海上等他們。
他們已經猜到了他們會換船、改路線、偷渡。
所以一定會在杜拜等著。
那才是最危險的地方。
凌晨1點47分，船員敲響了貨艙的鐵門。
「快艇準備好了。」來人是個孟加拉青年，收了他們五千美元現金，全程不敢對視。
五人迅速從麵包車鑽出，背上所有裝備。
小艇是六米長的橡皮艇，配一台30匹馬力的舷外機。在阿拉伯海漆黑的夜空中，他們無聲地向海岸線駛去。
凌晨2點33分，橡皮艇衝上杜拜酋長國最北端的無名沙灘。
這是林凡第一次踏上杜拜的土地，但不是他想像中的樣子。
沒有摩天大樓，沒有鍍金的酒店，只有黑暗中綿延不絕的荒漠。
遠處隱約可見幾處低矮建築的輪廓，以及通向內陸的柏油路。
「我們現在位置在拉斯海馬和烏姆蓋萬交界處。」張浩展開衛星地圖。
「距離杜拜市中心約八十公里。最近的城鎮是南邊十五公里的工業區。」
「徒步不可能。」王猛看著無盡的沙漠，「我們需要車。」
「還有水。」李偉的嘴唇已經有些乾裂，儘管登陸前每人灌了一升淡水。
林凡打開戰術目鏡，切換至紅外掃描模式。
荒漠在夜視儀中呈現深藍，遠處公路上偶爾有車輛駛過。
「沿公路向東南走。找加油站、休息站，或者任何有車的地方。」
五人在沙地上疾行。
蘇婉依然擔任前鋒偵察，她的環境模擬斗篷在沙漠中幾乎完美融入——這片土地的色調和紋理天生適合她的天賦。
張浩的平板持續掃描電子信號，在空曠的荒漠中，任何電磁波都無處遁形。
凌晨4點，他們發現目標。
「前方兩公里，有一個小型加油站。」張浩低聲報告。
「旁邊有便利店，監控探頭只有兩個，其中一個是壞的。」
林凡做了個手勢。
小隊加速靠近。
加油站孤零零地立在公路邊，二十四小時營業。
便利店的燈亮著，透過玻璃能看到值班店員趴在收銀台上打瞌睡。
加油區停著一輛白色豐田海拉克斯皮卡，車頂行李架，後斗有防滾架——典型的當地改裝風格。
「車沒有熄火。」李偉觀察引擎蓋縫隙冒出的熱氣，「車主在裡面。」
王猛看向便利店。玻璃門後，一個穿白袍的中年男人正端著咖啡在貨架間閒逛。
林凡兩秒內做出決策。
「滑鼠，黑掉監控。」
「三秒。」
平板輕震，便利店的攝像頭紅燈熄滅。
「堡壘、暴龍，控制車主和店員，不要驚動路人。蘇婉，外圍警戒。我去拿車。」
行動如手術刀般精準。
三十秒後，白袍男人被李偉「請」出便利店，雙手交握在胸前，臉上是極度的困惑和恐懼。
店員被王猛按在收銀台後，嘴被膠帶封住，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
林凡坐在皮卡駕駛座上，鑰匙還在原位。他降下車窗，用英語平靜地說：「車我買了。五萬迪拉姆，足夠你買輛新的。」
他從背包里取出六疊百元美金——這是從科倫坡黑市換來的，一萬美金一疊。總共六萬。
白袍男人盯著那厚厚的美金，恐懼慢慢被另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他下意識想拒絕，但眼神出賣了他。
「這車是租的。」他說。
「五萬夠你付違約金，還能剩不少。」
男人沉默了三秒，接過美金。
「我能問你們是誰嗎？」
「不能。」林凡說。
五分鐘後，白色皮卡駛出加油站，融入黑暗的公路。後視鏡里，便利店的男人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錢，仿佛在做夢。
天色漸亮。
林凡駕駛皮卡，沿E311公路向杜拜方向行駛。
車內五人保持著靜默——不是出於緊張，而是出於職業習慣。
每當進入新戰場，歸零小隊會自動切換至最低功耗模式，保存每一絲精力。
蘇婉通過後視鏡觀察後方。
「有車。」她說，「三輛，速度很快。距離兩公里。」
林凡看了眼儀錶盤：6點17分。日出後十五分鐘。
「是巡邏隊嗎？」王猛檢查著槍械。
「不是。」蘇婉已經架起狙擊鏡，「越野車，改裝過。車窗貼深色膜，車牌被故意遮擋。」
林凡沒有加速。
皮卡的極限時速只有一百八，但對方如果是專業追殺者，肯定開的是高性能車。
逃跑只會提前耗盡燃料。
「前方一公里有出口。」張浩掃描地圖，「通往工業區。可以依託地形。」
「不進工業區。」林凡說，「那裡可能有工人，會傷及無辜。」
他打方向盤，駛下主路，衝進一片開闊的砂石地。
後方三輛越野車同時減速，魚貫跟上。
「他們不急於接近。」李偉皺眉，「像在趕羊。」
「等我們沒油。」林凡說，「或者等更多援軍。」
他看了眼油表：剩餘續航約兩百公里。如果對方持續尾隨，最多拖到中午。
「不能讓他們把戰場選在城區。」林凡做出決定，「就在這裡解決。」
他將皮卡開進一片乾涸的河床，兩側是低矮的岩石丘陵。
地形破碎，適合小規模遭遇戰。
「下車，布防。」
五人迅速占據有利位置。
皮卡留在河床中央作為誘餌。
王猛在車底和周圍布設三枚詭雷，數量有限，每顆都用在刀刃上。
蘇婉爬上北側最高的岩石，狙擊鏡對準來路。
林凡和李偉隱蔽在西側亂石後，王猛在東側，張浩在最遠的南側高地。
平板連接著從敵人越野車可能頻段捕獲的通訊信號。
「來了。」蘇婉輕聲說。
三輛越野車在河床邊緣停住，呈V字形展開。車門打開，每輛車下來四人，共十二人。
他們穿著沙漠色戰術裝，裝備精良——HK416步槍，模塊化戰術背心，頭盔上裝有雙目夜視儀。
動作專業，隊形嚴密。
不是血窟平台的雜魚。
也不是海狼那種僱傭兵。
這是正規特種部隊級別的人。
李偉壓低聲音：「軍隊？」
「不是。」林凡的第六感在劇烈跳動，「白家的隊伍更安靜。這些人……」
「太乾淨了。」王猛接話，「沒有標誌，沒有徽章，但每個人的動作都是教科書級別。他們是哪國的？」
張浩的平板開始抓取通訊信號。
「敵方通訊頻道已加密，無法破解。但信號強度顯示，他們正在向後方指揮部傳送實時視頻。」
林凡的心臟沉下去。
這不是普通的追殺。
這是一個獵殺小組，裝備著全套戰場監視系統，背後有情報支持。
他們不是來賺懸賞的。
他們是被某國派來的——也許是白正雄通過腐敗官員動用了國家資源。
也許是某個不希望歸零小隊完成任務的勢力。
「不管是誰，」林凡說，「先活下來。」
十二名敵人開始推進。
他們不走河床中央，而是分成三組，沿兩側高地包抄。
這不是急於求成的打法，而是標準的區域清剿戰術。
蘇婉在通訊器里說：「我只有一槍的機會。第一槍後，他們會立刻確定我的位置。」
「那就打。」林凡說，「打最有價值的目標。」
狙擊鏡十字線對準了左側小組的組長——他的頭盔上多了一根短天線，顯然是接收指揮數據的人。
絕對專注天賦完全激活。
蘇婉的世界裡，只剩下風速、距離、濕度、地球自轉的科里奧利力偏移。
她扣動扳機。
砰！
八百米外，組長頭部中彈，向後栽倒。
敵人的反應比預想更快。
槍響後零點三秒，左側小組全員臥倒，右側小組的機槍手已經向蘇婉的大致方位壓制射擊。
子彈打在岩石上，碎石飛濺。
蘇婉沒有撤離——她迅速轉移狙擊點，在五米外的另一塊岩石後架槍。
砰！
第二槍，機槍手倒地。
但敵人已經確認了她的火力位置。
兩枚槍榴彈呼嘯而來，在蘇婉剛才的位置爆炸。
「白鴿！」林凡喊。
「安全。」她的聲音平穩，「榴彈落點偏差十五米，他們在試探。」
林凡的第六感瞬間刺痛。
不是試探。
是驅趕。
他猛然看向皮卡的位置——敵人在把他們的注意力引向蘇婉，但主攻方向是……
「堡壘！詭雷！」
轟！
第一枚詭雷爆炸。
但不是王猛觸發的——敵人用配重繩索從遠處拉扯車體，引爆了其中一枚。
「他們知道我們的布防習慣。」王猛咬牙，「這些人是研究過我們的。」
林凡不再猶豫。
「收縮防線！所有人向我靠攏！」
但他話音剛落，敵人的第二輪進攻已經開始。
這一次，他們沒有試探。
十二人減員兩人，剩餘十人從三個方向同時突擊，火力壓制密集得幾乎讓林凡無法抬頭。
彈著點形成的扇形封鎖了所有轉移路線。
李偉試圖用爆發天賦突擊，但對方的交叉火力網設置得極其專業。
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衝刺，至少有四支槍口在等著他。
「媽的！」李偉被壓制在一塊只有四十厘米高的岩石後，子彈擦著頭皮飛過。
林凡的思維加速。
第六感天賦在極端壓力下被動激活。
他的眼前開始閃爍——不是真實的視覺，而是未來的碎片。
零點三秒後，東側敵人會換彈。
零點七秒後，西側敵人會前壓五米。
一點四秒後，南側敵人的機槍手會起身更換射擊位置。
就在那裡。
「堡壘，東側敵人換彈間隙，手雷壓制！暴龍，南側機槍手一點四秒後起身，你只有零點五秒射擊窗口！
滑鼠，西側敵人前壓時，引爆預設的煙霧彈！白鴿，自由獵殺！」
所有人同時行動。
王猛的手雷在空中劃出弧線，精準落在東側三名敵人中間。
轟！兩人重傷。
李偉在南側機槍手起身的瞬間探出槍口，三連發，命中軀幹。
張浩引爆的煙霧彈讓西側敵人的視野歸零。
蘇婉在煙霧邊緣找到縫隙，一槍擊中西側小組的突擊手。
敵人的攻勢瞬間崩潰。
但他們沒有撤退。
通訊頻道里，敵人開始用英語對話——不是加密語言，是明語。
「確認目標戰鬥力超出預估。」
「啟用二號方案。」
「收到。獵鷹呼叫巢穴，需要無人機支援。」
張浩臉色劇變：「他們在呼叫空中打擊！」
林凡看向天空。
北側地平線上，三個黑點正在迅速接近——不是直升機，是無人機。
中型察打一體型號，翼下掛載飛彈。
「躲避！」林凡吼道。
所有人同時沖向最近的掩體——河床西側有一段廢棄的混凝土涵管，直徑一米五，勉強能容納五人。
第一枚飛彈落下。
轟！
涵管外的沙地被炸出三米深的彈坑，衝擊波灌入管內，蘇婉的狙擊槍被震落，王猛的頭撞在管壁上。
「還有兩架！」張浩盯著平板，他的電子親和天賦正在試圖入侵無人機的控制系統，但對方的加密強度遠超以往。
「這是軍用級加密！我需要至少三分鐘！」
「沒有三分鐘。」
林凡探頭看了一眼。敵人地面小組已經重新集結，正向涵管推進。
空中無人機正在盤旋，準備第二次打擊。
前有追兵，上有死神。
這一刻，林凡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們沒有任何外援。
沒有王振山，沒有賈馬爾，沒有任何人可以求助。
只有他們五個人，和這條該死的涵管。
他看向蘇婉。
蘇婉也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平靜。
「你決定。」她說，「無論什麼，我跟著。」
林凡點頭。
然後他做了一個瘋狂的決策。
「暴龍，用你最快的速度，往東跑。跑直線，不要停。」
李偉瞪大眼睛：「那是送死——」
「無人機鎖的是熱源。我們五個人擠在一起，它們是奔著全殲來的。分散開，它們就得選目標。」
林凡語速極快，「你跑，它們會追你。但你的外骨骼爆發速度，可以在飛彈落地前衝出三百米。
無人機飛彈的最小引爆半徑是十米。只要你不停，炸不死你。」
「那你呢？」
「我在這裡拖住地面部隊。」
李偉死死盯著林凡，三秒。
然後他說：「別死了。」
腿部外骨骼爆發出全功率。
李偉從涵管竄出，像一道閃電向東狂奔。
兩架無人機立刻調轉方向，飛彈尾跡劃破天空。
李偉跑出了他職業生涯最快的速度。
第一枚飛彈落在他身後十五米。
第二枚落在他身後十二米。
他還在跑。
「張浩，現在！」
林凡衝出涵管，格洛克手槍連續射擊。
敵人的地面小組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以為涵管里的人都去救李偉了。
但林凡沒去。
他獨自面對八名職業殺手。
蘇婉的狙擊槍在涵管里被震落，現在無法使用。
她撿起李偉留下的步槍，跟在林凡身後，用精準的點射掩護他的側翼。
王猛引爆了最後一枚詭雷——不是埋在敵人腳下，而是在自己陣地的邊緣。
碎石飛濺，製造出更多掩體。
張浩蹲在涵管深處，戰術平板接駁著從敵人通訊系統中抓取的數據包。
他的額頭全是汗，手指在屏幕上幾乎擦出火花。
「加密破解率……47%……52%……61%……」
林凡的手槍子彈耗盡。
他拔出了高周波刃。
電量早已歸零，但刀刃依然鋒利。他在三米距離內與敵人展開近身格鬥。
刀鋒划過第一名敵人的咽喉。
刀背砸斷第二名敵人的鎖骨。
第三名敵人的槍口抵住他的胸口——
砰。
敵人倒下。蘇婉在他身後，槍口還在冒煙。
「還有四個。」她說。
「不對。」林凡的第六感猛地刺穿後腦。
他回頭。
涵管入口處，一名敵人正舉槍瞄準張浩的背心。
距離十五米。
沒有任何時間衝過去。
蘇婉的步槍角度不對。
林凡投出高周波刃。
刀刃在空中旋轉兩圈，正中敵人面門。
敵人倒地。
高周波刃插在他臉上，刀柄還在微微顫動。
「83%……91%……97%……」
張浩嘶吼：「破解成功！」
與此同時，東邊的地平線上，李偉正在繞圈折返。
兩架無人機的飛彈全部打空，正在調整姿態準備第三次攻擊。
但張浩已經接管了其中一架。
被黑掉的無人機在空中劃出不自然的弧度，然後——撞向另一架。
兩團火球在空中綻放。
李偉撲倒在地，大口喘息。
戰鬥結束。
十二名敵人，十一死一重傷。
重傷者是那個負責通訊的組長，張浩在最後關頭用破解系統癱瘓了他的頭盔顯示屏，王猛趁亂擊傷他的雙腿。
林凡從他身上搜出了三件東西：
一部加密衛星電話。
一張沒有名字的杜拜市區門禁卡。
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林凡。
不是歸零小隊時期的林凡，是更早的——高中時期的林凡，穿著校服，在校門口等公交。
「他們是沖我來的。」林凡說，「不是歸零小隊，是我個人。」
蘇婉接過照片，手指輕輕摩挲著邊緣。
「白正雄查到了你的真實身份。」她的聲音很輕，「這已經不是懸賞了，這是報復。」
林凡沒有說話。
他把照片收進口袋。
「打掃戰場。能用的裝備全帶走。」
他們從敵人屍體上繳獲了：
四支HK416步槍，彈藥充足。
八枚手榴彈。
三套完整的戰術背心。
兩部可攜式加密通訊器。
一箱壓縮乾糧和飲用水。
兩輛受損較輕的越野車。
最重要的是，張浩從敵人的戰術平板里提取了一份加密地圖。
地圖上標註了一個坐標。
杜拜，阿聯大廈，88層。
坐標旁邊用英文寫著：
「目標確認居住樓層。封鎖方案已提交。等候歸零小隊抵達。」
署名是一個簡筆畫圖標——
華格納。
林凡開著繳獲的越野車，駛向杜拜市區。
副駕駛座上，蘇婉望著窗外逐漸密集的建築輪廓。
「他們知道我們會來。」她說，「白家在那裡等著。」
「嗯。」
「那棟樓可能有幾百個房間，層層陷阱，幾十個殺手。」
「嗯。」
「我們沒帶足夠彈藥，沒有後援，沒有撤離方案。」
林凡沉默片刻。
「所以呢？」
蘇婉看著他，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沒什麼。就是想確認你知道。」
林凡沒有回答。
但他的右手離開方向盤，輕輕握了一下蘇婉的手。
後排，李偉正在檢查自己的腿部外骨骼。
王猛在擦拭從敵人那裡繳獲的手雷，把它們一一固定在戰術背心上。
張浩低頭盯著平板，屏幕上正在實時構建阿聯大廈的三維模型。
「六十七層以下是寫字樓和酒店。」他說。
「六十八到八十五層是私人公寓。八十六到八十八層是頂層複式，被白正雄整層包下。
消防通道四條，電梯十六部，但我們肯定不能用電梯。」
「有建築結構圖嗎？」王猛問。
「公開版本的沒有參考價值。白正雄肯定改造過。」
「那就邊打邊畫圖。」林凡說。
前方，杜拜的天際線在夕陽下呈現金色。
哈利法塔矗立在遠方，但林凡看的是它旁邊那座稍矮的建築。
阿聯大廈。
八十八層。
白正雄在那裡等著他們。
林凡踩下油門。
「所有人，最後三十分鐘休整。進城後，戰鬥開始。」
車內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
三十分鐘後，夕陽沉入波斯灣，杜拜的夜燈次第亮起。
一輛滿是彈痕的白色越野車駛入城市邊緣，混入晚高峰的車流，向著最亮的那棟樓，無聲前行。
貨船「薩那號」是一艘註冊在葉門的破舊滾裝船，甲板上堆滿了運往杜拜的二手車。
林凡五人擠在底層貨艙的一輛報廢豐田麵包車裡，四周是濃重的機油味和柴油蒸汽。
「距離傑貝阿里港還有四小時。」張浩將戰術平板調至最低亮度，屏幕上顯示著GPS定位。
「但我們的船不會進港。船長說在離岸五海里處放小艇，我們自己划過去。」
「時間？」林凡問。
「凌晨兩點。潮汐和月相都適合隱蔽接近。」
蘇婉靠在車座上擦拭狙擊槍。
這六天她幾乎沒有說話，但眼神始終清醒。
「還記得訓練基地的夜間登陸課嗎？」李偉活動著腿部，「教官說，沒有趁手的裝備時，就用身體硬扛。」
「教官還說，」王猛接話，「扛不住就死。」
張浩合上平板：「現在說這個真吉利。」
林凡沒有說話。他閉著眼，第六感在低功耗狀態下持續掃描周圍環境。
不是具體的危險，而是某種模糊的、正在逼近的不安。
白家不會在海上等他們。
他們已經猜到了他們會換船、改路線、偷渡。
所以一定會在杜拜等著。
那才是最危險的地方。
凌晨1點47分，船員敲響了貨艙的鐵門。
「快艇準備好了。」來人是個孟加拉青年，收了他們五千美元現金，全程不敢對視。
五人迅速從麵包車鑽出，背上所有裝備。
小艇是六米長的橡皮艇，配一台30匹馬力的舷外機。在阿拉伯海漆黑的夜空中，他們無聲地向海岸線駛去。
凌晨2點33分，橡皮艇衝上杜拜酋長國最北端的無名沙灘。
這是林凡第一次踏上杜拜的土地，但不是他想像中的樣子。
沒有摩天大樓，沒有鍍金的酒店，只有黑暗中綿延不絕的荒漠。
遠處隱約可見幾處低矮建築的輪廓，以及通向內陸的柏油路。
「我們現在位置在拉斯海馬和烏姆蓋萬交界處。」張浩展開衛星地圖。
「距離杜拜市中心約八十公里。最近的城鎮是南邊十五公里的工業區。」
「徒步不可能。」王猛看著無盡的沙漠，「我們需要車。」
「還有水。」李偉的嘴唇已經有些乾裂，儘管登陸前每人灌了一升淡水。
林凡打開戰術目鏡，切換至紅外掃描模式。
荒漠在夜視儀中呈現深藍，遠處公路上偶爾有車輛駛過。
「沿公路向東南走。找加油站、休息站，或者任何有車的地方。」
五人在沙地上疾行。
蘇婉依然擔任前鋒偵察，她的環境模擬斗篷在沙漠中幾乎完美融入——這片土地的色調和紋理天生適合她的天賦。
張浩的平板持續掃描電子信號，在空曠的荒漠中，任何電磁波都無處遁形。
凌晨4點，他們發現目標。
「前方兩公里，有一個小型加油站。」張浩低聲報告。
「旁邊有便利店，監控探頭只有兩個，其中一個是壞的。」
林凡做了個手勢。
小隊加速靠近。
加油站孤零零地立在公路邊，二十四小時營業。
便利店的燈亮著，透過玻璃能看到值班店員趴在收銀台上打瞌睡。
加油區停著一輛白色豐田海拉克斯皮卡，車頂行李架，後斗有防滾架——典型的當地改裝風格。
「車沒有熄火。」李偉觀察引擎蓋縫隙冒出的熱氣，「車主在裡面。」
王猛看向便利店。玻璃門後，一個穿白袍的中年男人正端著咖啡在貨架間閒逛。
林凡兩秒內做出決策。
「滑鼠，黑掉監控。」
「三秒。」
平板輕震，便利店的攝像頭紅燈熄滅。
「堡壘、暴龍，控制車主和店員，不要驚動路人。蘇婉，外圍警戒。我去拿車。」
行動如手術刀般精準。
三十秒後，白袍男人被李偉「請」出便利店，雙手交握在胸前，臉上是極度的困惑和恐懼。
店員被王猛按在收銀台後，嘴被膠帶封住，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
林凡坐在皮卡駕駛座上，鑰匙還在原位。他降下車窗，用英語平靜地說：「車我買了。五萬迪拉姆，足夠你買輛新的。」
他從背包里取出六疊百元美金——這是從科倫坡黑市換來的，一萬美金一疊。總共六萬。
白袍男人盯著那厚厚的美金，恐懼慢慢被另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他下意識想拒絕，但眼神出賣了他。
「這車是租的。」他說。
「五萬夠你付違約金，還能剩不少。」
男人沉默了三秒，接過美金。
「我能問你們是誰嗎？」
「不能。」林凡說。
五分鐘後，白色皮卡駛出加油站，融入黑暗的公路。後視鏡里，便利店的男人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錢，仿佛在做夢。
天色漸亮。
林凡駕駛皮卡，沿E311公路向杜拜方向行駛。
車內五人保持著靜默——不是出於緊張，而是出於職業習慣。
每當進入新戰場，歸零小隊會自動切換至最低功耗模式，保存每一絲精力。
蘇婉通過後視鏡觀察後方。
「有車。」她說，「三輛，速度很快。距離兩公里。」
林凡看了眼儀錶盤：6點17分。日出後十五分鐘。
「是巡邏隊嗎？」王猛檢查著槍械。
「不是。」蘇婉已經架起狙擊鏡，「越野車，改裝過。車窗貼深色膜，車牌被故意遮擋。」
林凡沒有加速。
皮卡的極限時速只有一百八，但對方如果是專業追殺者，肯定開的是高性能車。
逃跑只會提前耗盡燃料。
「前方一公里有出口。」張浩掃描地圖，「通往工業區。可以依託地形。」
「不進工業區。」林凡說，「那裡可能有工人，會傷及無辜。」
他打方向盤，駛下主路，衝進一片開闊的砂石地。
後方三輛越野車同時減速，魚貫跟上。
「他們不急於接近。」李偉皺眉，「像在趕羊。」
「等我們沒油。」林凡說，「或者等更多援軍。」
他看了眼油表：剩餘續航約兩百公里。如果對方持續尾隨，最多拖到中午。
「不能讓他們把戰場選在城區。」林凡做出決定，「就在這裡解決。」
他將皮卡開進一片乾涸的河床，兩側是低矮的岩石丘陵。
地形破碎，適合小規模遭遇戰。
「下車，布防。」
五人迅速占據有利位置。
皮卡留在河床中央作為誘餌。
王猛在車底和周圍布設三枚詭雷，數量有限，每顆都用在刀刃上。
蘇婉爬上北側最高的岩石，狙擊鏡對準來路。
林凡和李偉隱蔽在西側亂石後，王猛在東側，張浩在最遠的南側高地。
平板連接著從敵人越野車可能頻段捕獲的通訊信號。
「來了。」蘇婉輕聲說。
三輛越野車在河床邊緣停住，呈V字形展開。車門打開，每輛車下來四人，共十二人。
他們穿著沙漠色戰術裝，裝備精良——HK416步槍，模塊化戰術背心，頭盔上裝有雙目夜視儀。
動作專業，隊形嚴密。
不是血窟平台的雜魚。
也不是海狼那種僱傭兵。
這是正規特種部隊級別的人。
李偉壓低聲音：「軍隊？」
「不是。」林凡的第六感在劇烈跳動，「白家的隊伍更安靜。這些人……」
「太乾淨了。」王猛接話，「沒有標誌，沒有徽章，但每個人的動作都是教科書級別。他們是哪國的？」
張浩的平板開始抓取通訊信號。
「敵方通訊頻道已加密，無法破解。但信號強度顯示，他們正在向後方指揮部傳送實時視頻。」
林凡的心臟沉下去。
這不是普通的追殺。
這是一個獵殺小組，裝備著全套戰場監視系統，背後有情報支持。
他們不是來賺懸賞的。
他們是被某國派來的——也許是白正雄通過腐敗官員動用了國家資源。
也許是某個不希望歸零小隊完成任務的勢力。
「不管是誰，」林凡說，「先活下來。」
十二名敵人開始推進。
他們不走河床中央，而是分成三組，沿兩側高地包抄。
這不是急於求成的打法，而是標準的區域清剿戰術。
蘇婉在通訊器里說：「我只有一槍的機會。第一槍後，他們會立刻確定我的位置。」
「那就打。」林凡說，「打最有價值的目標。」
狙擊鏡十字線對準了左側小組的組長——他的頭盔上多了一根短天線，顯然是接收指揮數據的人。
絕對專注天賦完全激活。
蘇婉的世界裡，只剩下風速、距離、濕度、地球自轉的科里奧利力偏移。
她扣動扳機。
砰！
八百米外，組長頭部中彈，向後栽倒。
敵人的反應比預想更快。
槍響後零點三秒，左側小組全員臥倒，右側小組的機槍手已經向蘇婉的大致方位壓制射擊。
子彈打在岩石上，碎石飛濺。
蘇婉沒有撤離——她迅速轉移狙擊點，在五米外的另一塊岩石後架槍。
砰！
第二槍，機槍手倒地。
但敵人已經確認了她的火力位置。
兩枚槍榴彈呼嘯而來，在蘇婉剛才的位置爆炸。
「白鴿！」林凡喊。
「安全。」她的聲音平穩，「榴彈落點偏差十五米，他們在試探。」
林凡的第六感瞬間刺痛。
不是試探。
是驅趕。
他猛然看向皮卡的位置——敵人在把他們的注意力引向蘇婉，但主攻方向是……
「堡壘！詭雷！」
轟！
第一枚詭雷爆炸。
但不是王猛觸發的——敵人用配重繩索從遠處拉扯車體，引爆了其中一枚。
「他們知道我們的布防習慣。」王猛咬牙，「這些人是研究過我們的。」
林凡不再猶豫。
「收縮防線！所有人向我靠攏！」
但他話音剛落，敵人的第二輪進攻已經開始。
這一次，他們沒有試探。
十二人減員兩人，剩餘十人從三個方向同時突擊，火力壓制密集得幾乎讓林凡無法抬頭。
彈著點形成的扇形封鎖了所有轉移路線。
李偉試圖用爆發天賦突擊，但對方的交叉火力網設置得極其專業。
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衝刺，至少有四支槍口在等著他。
「媽的！」李偉被壓制在一塊只有四十厘米高的岩石後，子彈擦著頭皮飛過。
林凡的思維加速。
第六感天賦在極端壓力下被動激活。
他的眼前開始閃爍——不是真實的視覺，而是未來的碎片。
零點三秒後，東側敵人會換彈。
零點七秒後，西側敵人會前壓五米。
一點四秒後，南側敵人的機槍手會起身更換射擊位置。
就在那裡。
「堡壘，東側敵人換彈間隙，手雷壓制！暴龍，南側機槍手一點四秒後起身，你只有零點五秒射擊窗口！
滑鼠，西側敵人前壓時，引爆預設的煙霧彈！白鴿，自由獵殺！」
所有人同時行動。
王猛的手雷在空中劃出弧線，精準落在東側三名敵人中間。
轟！兩人重傷。
李偉在南側機槍手起身的瞬間探出槍口，三連發，命中軀幹。
張浩引爆的煙霧彈讓西側敵人的視野歸零。
蘇婉在煙霧邊緣找到縫隙，一槍擊中西側小組的突擊手。
敵人的攻勢瞬間崩潰。
但他們沒有撤退。
通訊頻道里，敵人開始用英語對話——不是加密語言，是明語。
「確認目標戰鬥力超出預估。」
「啟用二號方案。」
「收到。獵鷹呼叫巢穴，需要無人機支援。」
張浩臉色劇變：「他們在呼叫空中打擊！」
林凡看向天空。
北側地平線上，三個黑點正在迅速接近——不是直升機，是無人機。
中型察打一體型號，翼下掛載飛彈。
「躲避！」林凡吼道。
所有人同時沖向最近的掩體——河床西側有一段廢棄的混凝土涵管，直徑一米五，勉強能容納五人。
第一枚飛彈落下。
轟！
涵管外的沙地被炸出三米深的彈坑，衝擊波灌入管內，蘇婉的狙擊槍被震落，王猛的頭撞在管壁上。
「還有兩架！」張浩盯著平板，他的電子親和天賦正在試圖入侵無人機的控制系統，但對方的加密強度遠超以往。
「這是軍用級加密！我需要至少三分鐘！」
「沒有三分鐘。」
林凡探頭看了一眼。敵人地面小組已經重新集結，正向涵管推進。
空中無人機正在盤旋，準備第二次打擊。
前有追兵，上有死神。
這一刻，林凡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們沒有任何外援。
沒有王振山，沒有賈馬爾，沒有任何人可以求助。
只有他們五個人，和這條該死的涵管。
他看向蘇婉。
蘇婉也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平靜。
「你決定。」她說，「無論什麼，我跟著。」
林凡點頭。
然後他做了一個瘋狂的決策。
「暴龍，用你最快的速度，往東跑。跑直線，不要停。」
李偉瞪大眼睛：「那是送死——」
「無人機鎖的是熱源。我們五個人擠在一起，它們是奔著全殲來的。分散開，它們就得選目標。」
林凡語速極快，「你跑，它們會追你。但你的外骨骼爆發速度，可以在飛彈落地前衝出三百米。
無人機飛彈的最小引爆半徑是十米。只要你不停，炸不死你。」
「那你呢？」
「我在這裡拖住地面部隊。」
李偉死死盯著林凡，三秒。
然後他說：「別死了。」
腿部外骨骼爆發出全功率。
李偉從涵管竄出，像一道閃電向東狂奔。
兩架無人機立刻調轉方向，飛彈尾跡劃破天空。
李偉跑出了他職業生涯最快的速度。
第一枚飛彈落在他身後十五米。
第二枚落在他身後十二米。
他還在跑。
「張浩，現在！」
林凡衝出涵管，格洛克手槍連續射擊。
敵人的地面小組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以為涵管里的人都去救李偉了。
但林凡沒去。
他獨自面對八名職業殺手。
蘇婉的狙擊槍在涵管里被震落，現在無法使用。
她撿起李偉留下的步槍，跟在林凡身後，用精準的點射掩護他的側翼。
王猛引爆了最後一枚詭雷——不是埋在敵人腳下，而是在自己陣地的邊緣。
碎石飛濺，製造出更多掩體。
張浩蹲在涵管深處，戰術平板接駁著從敵人通訊系統中抓取的數據包。
他的額頭全是汗，手指在屏幕上幾乎擦出火花。
「加密破解率……47%……52%……61%……」
林凡的手槍子彈耗盡。
他拔出了高周波刃。
電量早已歸零，但刀刃依然鋒利。他在三米距離內與敵人展開近身格鬥。
刀鋒划過第一名敵人的咽喉。
刀背砸斷第二名敵人的鎖骨。
第三名敵人的槍口抵住他的胸口——
砰。
敵人倒下。蘇婉在他身後，槍口還在冒煙。
「還有四個。」她說。
「不對。」林凡的第六感猛地刺穿後腦。
他回頭。
涵管入口處，一名敵人正舉槍瞄準張浩的背心。
距離十五米。
沒有任何時間衝過去。
蘇婉的步槍角度不對。
林凡投出高周波刃。
刀刃在空中旋轉兩圈，正中敵人面門。
敵人倒地。
高周波刃插在他臉上，刀柄還在微微顫動。
「83%……91%……97%……」
張浩嘶吼：「破解成功！」
與此同時，東邊的地平線上，李偉正在繞圈折返。
兩架無人機的飛彈全部打空，正在調整姿態準備第三次攻擊。
但張浩已經接管了其中一架。
被黑掉的無人機在空中劃出不自然的弧度，然後——撞向另一架。
兩團火球在空中綻放。
李偉撲倒在地，大口喘息。
戰鬥結束。
十二名敵人，十一死一重傷。
重傷者是那個負責通訊的組長，張浩在最後關頭用破解系統癱瘓了他的頭盔顯示屏，王猛趁亂擊傷他的雙腿。
林凡從他身上搜出了三件東西：
一部加密衛星電話。
一張沒有名字的杜拜市區門禁卡。
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林凡。
不是歸零小隊時期的林凡，是更早的——高中時期的林凡，穿著校服，在校門口等公交。
「他們是沖我來的。」林凡說，「不是歸零小隊，是我個人。」
蘇婉接過照片，手指輕輕摩挲著邊緣。
「白正雄查到了你的真實身份。」她的聲音很輕，「這已經不是懸賞了，這是報復。」
林凡沒有說話。
他把照片收進口袋。
「打掃戰場。能用的裝備全帶走。」
他們從敵人屍體上繳獲了：
四支HK416步槍，彈藥充足。
八枚手榴彈。
三套完整的戰術背心。
兩部可攜式加密通訊器。
一箱壓縮乾糧和飲用水。
兩輛受損較輕的越野車。
最重要的是，張浩從敵人的戰術平板里提取了一份加密地圖。
地圖上標註了一個坐標。
杜拜，阿聯大廈，88層。
坐標旁邊用英文寫著：
「目標確認居住樓層。封鎖方案已提交。等候歸零小隊抵達。」
署名是一個簡筆畫圖標——
華格納。
林凡開著繳獲的越野車，駛向杜拜市區。
副駕駛座上，蘇婉望著窗外逐漸密集的建築輪廓。
「他們知道我們會來。」她說，「白家在那裡等著。」
「嗯。」
「那棟樓可能有幾百個房間，層層陷阱，幾十個殺手。」
「嗯。」
「我們沒帶足夠彈藥，沒有後援，沒有撤離方案。」
林凡沉默片刻。
「所以呢？」
蘇婉看著他，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沒什麼。就是想確認你知道。」
林凡沒有回答。
但他的右手離開方向盤，輕輕握了一下蘇婉的手。
後排，李偉正在檢查自己的腿部外骨骼。
王猛在擦拭從敵人那裡繳獲的手雷，把它們一一固定在戰術背心上。
張浩低頭盯著平板，屏幕上正在實時構建阿聯大廈的三維模型。
「六十七層以下是寫字樓和酒店。」他說。
「六十八到八十五層是私人公寓。八十六到八十八層是頂層複式，被白正雄整層包下。
消防通道四條，電梯十六部，但我們肯定不能用電梯。」
「有建築結構圖嗎？」王猛問。
「公開版本的沒有參考價值。白正雄肯定改造過。」
「那就邊打邊畫圖。」林凡說。
前方，杜拜的天際線在夕陽下呈現金色。
哈利法塔矗立在遠方，但林凡看的是它旁邊那座稍矮的建築。
阿聯大廈。
八十八層。
白正雄在那裡等著他們。
林凡踩下油門。
「所有人，最後三十分鐘休整。進城後，戰鬥開始。」
車內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
三十分鐘後，夕陽沉入波斯灣，杜拜的夜燈次第亮起。
一輛滿是彈痕的白色越野車駛入城市邊緣，混入晚高峰的車流，向著最亮的那棟樓，無聲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