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門不當戶不對的曠世虐戀
劉宇起初以為他們家那位不苟言笑不食人間煙火的老闆今年可算是在月老那排上隊了，枯死的情絲終於冒出點兒嫩芽，結果當他收到來自林特助的資料時，又覺得事情並非如此簡單。
他對老闆的私事沒興趣，只在乎績效和年終獎能拿多少。如果老闆開得價格夠高，就算是讓他支持老闆去漂亮國當總統那也是願意的。
跟在老闆身邊好些年，就算他再怎麼「兩耳不聞窗外事」，也總歸聽過一些有關老闆的花邊傳聞，比如老闆有個惦念很久的高中同學。
這是他跟幾個秘書、助理和司機去火鍋店聚餐時聽到的，貌似是其中有個小秘書無意間撞見老闆望著一張學生照流淚而引發的討論，小姑娘信誓旦旦地說老闆和那個小帥哥鐵定有一段，估計還是門不當戶不對的曠世虐戀。
幾個人吹到最後已經演變成男生拋棄老闆和洋妞手牽手跑到外國瀟灑，而老闆邊受情傷邊偷養勢力，打算把兩個狗男女一網打盡的爽文版本了。
劉宇沒怎麼細聽，偶爾附和兩句，更多時間是在品味這家店的肉質確實和宣傳的一樣新鮮，改天可以帶老婆孩子一起來嘗嘗。
他不在乎老闆的花邊新聞，就像他也不在乎老闆為什麼要在每年的三月十號來到嶗川，再在十一號的清晨飛回瀾江參加自己的生日宴。
他對此沒有什麼不滿。開車也是拿工資，坐完飛機再開車也是拿工資，後者還能多點出差費和補貼費，何樂而不為？
不過即便他再怎麼不關心老闆的花邊新聞，但幾年下來，他還是會有那麼幾次接觸到老闆緋聞里的「男主角」的機會。
印象最深刻的還是在老闆二十四歲那年。
他還記得那年老闆和老闆繼母為了老闆的婚姻問題吵得很兇，在宅子外的他都能聽得很清楚。那段時間老闆整個人都很低氣壓，員工們一看到老闆就會立刻噤聲，戰戰兢兢地等她走。
但這樣的老闆依然在四月一舉辦了聚餐。
下午那半天算是帶薪休假，員工們可以選擇回家休息，也可以跟著老闆去酒店吃飯。原本大家還顧慮老闆的心情，不敢太放肆，老闆發現後便笑著說希望各位不要因為她的緣故而苦著臉，她希望大家可以像以前一樣熱熱鬧鬧開開心心的云云。
氣氛在老闆偶爾的接梗里點燃了。
劉宇從包圍圈裡逃出來，打算找工作人員把蛋糕打包帶走。他不愛吃甜的，但家裡的小碎花裙愛吃。
他看了眼蛋糕的樣式，慢悠悠地想老闆似乎很喜歡「船」。
每年的四月一定的蛋糕都是各式各樣的「船」。木船、遠航船、遊輪……每一艘船都很宏偉，它們在海平面上遨遊，自信又張揚。
劉宇掰著手指數，猜想明年該到航空母艦了。
工作人員幫他把蛋糕裝好，說給他放進冰箱冷藏，等走的時候再來取。
劉宇同意了。
他回到宴會廳，沒多久菸癮犯了，戒了好幾年也沒戒乾淨，癮上來時就嚼口香糖壓壓。他打算去觀景台吹吹風散散癮，但他沒想到那裡已經有人了。
老闆不知何時從人群里脫離，正趴在欄杆上，若隱若現的白光在她的手中綻放。
作為合格的下屬此時應該有眼力見的離開，他準備給老闆留下獨處空間，忽然瞄到老闆的手機在播放一段視頻。
裡面的人都穿著如出一轍的紅黃色校服，舞台上燈光明亮，看起來像是學校舉辦的匯演錄播。
他腳步一頓，在攢動的人頭裡看到一頭相當顯眼的白金髮。
是老闆的發色。
他感覺自己好像快要窺探到什麼秘密，胸腔里燃起些微的八卦之火，令他離開的腳步放慢許多。
他看到老闆將視頻暫停，而後把角落裡的人放大。他看到一張很模糊的臉，被長長的黑髮遮住的臉，以及老闆身上快要溢出來的悲傷。
他在那時想起老闆常去的那座山在本地人嘴裡有另一個名字——墳山。那裡埋葬著許許多多的嶗川人，每座墳都是一個家和很多人的念想，他們紮根在山上，在故土裡沉眠。
劉宇安靜地走了。
他找來保安，一塊兒守在門口。
哪有什麼曠世虐戀，不過是一個人在思念另一個已經死掉的人而已。
老闆是好老闆，很雷厲風行也很有人情味兒，他希望老闆的公司可以長長久久地開下去，每年都給他漲工資，也希望老闆可以儘早從故者的痛苦裡走出來。
如果要一輩子活在痛苦裡的話，那也太可憐了。
因此當他接收到保護某個人安危的任務時，還以為老闆終於動情了，正打算擼起袖子當一回「愛情保護者」，卻在看到照片的瞬間兩眼一抹黑，他忍不住問林特助：「確定沒發錯嗎？」
林特助高冷回道：「沒有。請不要質疑我的工作素養。」
他盯著上面的照片，覺得跟老闆的那位故者不能說是十分相似，只能說是一模一樣。
他那冷心冷情的老闆，怎麼開始玩上替身了！
好幾年下來，他以為老闆在慢慢的淡忘，卻沒想到會越陷越深。
這究竟是飲鴆止渴，還是在斷情絕愛？
劉宇決定不思考了。
老闆是給他發工資的，老闆指哪他打哪，老闆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別去碎嘴也別質疑，做好自己的本份就行。
但他還是會忍不住嘆氣。
聽到劉宇第十八次嘆息的徐歸舟看了看他：「您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你就是我的煩心事。劉宇默念，面上微笑道：「勞您關心。不是什麼大事，讓您不愉快了，我很抱歉。您看起來很熟悉這裡。」
大部分人對醫院其實是相當陌生的。
生了病不是去藥店買藥就是來醫院掛水，對其他構造可謂是一知半解，尤其醫院又總是更新換代，每每來此總要花費大量時間被高科技為難，再到處詢問，或是比對著指示牌在醫院裡像只無頭蒼蠅般亂晃。
徐歸舟對醫院的構造也很不熟悉，但他對流程很了解，甚至在護士思考時還能提醒對方下一步要去做什麼。
他看起來很像是虛弱到能在醫院辦年卡的那類人，可劉宇又能從他身上看到一種生命力。很微妙的生命力，就像被火燒爛的土地里長出的新芽，既脆弱又渺小，但它在頑強地破土。
徐歸舟聞言假笑道：「以前經常來醫院。」
除去受傷和體檢外，來醫院更多的是為了陪謝不辭。
陪了無生氣的、宛如枯萎花朵般的謝不辭。
所以說，他真的很討厭醫院啊。
他對老闆的私事沒興趣，只在乎績效和年終獎能拿多少。如果老闆開得價格夠高，就算是讓他支持老闆去漂亮國當總統那也是願意的。
跟在老闆身邊好些年，就算他再怎麼「兩耳不聞窗外事」，也總歸聽過一些有關老闆的花邊傳聞，比如老闆有個惦念很久的高中同學。
這是他跟幾個秘書、助理和司機去火鍋店聚餐時聽到的，貌似是其中有個小秘書無意間撞見老闆望著一張學生照流淚而引發的討論，小姑娘信誓旦旦地說老闆和那個小帥哥鐵定有一段，估計還是門不當戶不對的曠世虐戀。
幾個人吹到最後已經演變成男生拋棄老闆和洋妞手牽手跑到外國瀟灑，而老闆邊受情傷邊偷養勢力，打算把兩個狗男女一網打盡的爽文版本了。
劉宇沒怎麼細聽，偶爾附和兩句，更多時間是在品味這家店的肉質確實和宣傳的一樣新鮮，改天可以帶老婆孩子一起來嘗嘗。
他不在乎老闆的花邊新聞，就像他也不在乎老闆為什麼要在每年的三月十號來到嶗川，再在十一號的清晨飛回瀾江參加自己的生日宴。
他對此沒有什麼不滿。開車也是拿工資，坐完飛機再開車也是拿工資，後者還能多點出差費和補貼費，何樂而不為？
不過即便他再怎麼不關心老闆的花邊新聞，但幾年下來，他還是會有那麼幾次接觸到老闆緋聞里的「男主角」的機會。
印象最深刻的還是在老闆二十四歲那年。
他還記得那年老闆和老闆繼母為了老闆的婚姻問題吵得很兇，在宅子外的他都能聽得很清楚。那段時間老闆整個人都很低氣壓，員工們一看到老闆就會立刻噤聲，戰戰兢兢地等她走。
但這樣的老闆依然在四月一舉辦了聚餐。
下午那半天算是帶薪休假，員工們可以選擇回家休息，也可以跟著老闆去酒店吃飯。原本大家還顧慮老闆的心情，不敢太放肆，老闆發現後便笑著說希望各位不要因為她的緣故而苦著臉，她希望大家可以像以前一樣熱熱鬧鬧開開心心的云云。
氣氛在老闆偶爾的接梗里點燃了。
劉宇從包圍圈裡逃出來，打算找工作人員把蛋糕打包帶走。他不愛吃甜的，但家裡的小碎花裙愛吃。
他看了眼蛋糕的樣式，慢悠悠地想老闆似乎很喜歡「船」。
每年的四月一定的蛋糕都是各式各樣的「船」。木船、遠航船、遊輪……每一艘船都很宏偉，它們在海平面上遨遊，自信又張揚。
劉宇掰著手指數，猜想明年該到航空母艦了。
工作人員幫他把蛋糕裝好，說給他放進冰箱冷藏，等走的時候再來取。
劉宇同意了。
他回到宴會廳，沒多久菸癮犯了，戒了好幾年也沒戒乾淨，癮上來時就嚼口香糖壓壓。他打算去觀景台吹吹風散散癮，但他沒想到那裡已經有人了。
老闆不知何時從人群里脫離，正趴在欄杆上，若隱若現的白光在她的手中綻放。
作為合格的下屬此時應該有眼力見的離開，他準備給老闆留下獨處空間，忽然瞄到老闆的手機在播放一段視頻。
裡面的人都穿著如出一轍的紅黃色校服，舞台上燈光明亮，看起來像是學校舉辦的匯演錄播。
他腳步一頓，在攢動的人頭裡看到一頭相當顯眼的白金髮。
是老闆的發色。
他感覺自己好像快要窺探到什麼秘密，胸腔里燃起些微的八卦之火，令他離開的腳步放慢許多。
他看到老闆將視頻暫停，而後把角落裡的人放大。他看到一張很模糊的臉，被長長的黑髮遮住的臉，以及老闆身上快要溢出來的悲傷。
他在那時想起老闆常去的那座山在本地人嘴裡有另一個名字——墳山。那裡埋葬著許許多多的嶗川人，每座墳都是一個家和很多人的念想，他們紮根在山上，在故土裡沉眠。
劉宇安靜地走了。
他找來保安，一塊兒守在門口。
哪有什麼曠世虐戀，不過是一個人在思念另一個已經死掉的人而已。
老闆是好老闆，很雷厲風行也很有人情味兒，他希望老闆的公司可以長長久久地開下去，每年都給他漲工資，也希望老闆可以儘早從故者的痛苦裡走出來。
如果要一輩子活在痛苦裡的話，那也太可憐了。
因此當他接收到保護某個人安危的任務時，還以為老闆終於動情了，正打算擼起袖子當一回「愛情保護者」，卻在看到照片的瞬間兩眼一抹黑，他忍不住問林特助：「確定沒發錯嗎？」
林特助高冷回道：「沒有。請不要質疑我的工作素養。」
他盯著上面的照片，覺得跟老闆的那位故者不能說是十分相似，只能說是一模一樣。
他那冷心冷情的老闆，怎麼開始玩上替身了！
好幾年下來，他以為老闆在慢慢的淡忘，卻沒想到會越陷越深。
這究竟是飲鴆止渴，還是在斷情絕愛？
劉宇決定不思考了。
老闆是給他發工資的，老闆指哪他打哪，老闆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別去碎嘴也別質疑，做好自己的本份就行。
但他還是會忍不住嘆氣。
聽到劉宇第十八次嘆息的徐歸舟看了看他：「您是有什麼煩心事嗎？」
你就是我的煩心事。劉宇默念，面上微笑道：「勞您關心。不是什麼大事，讓您不愉快了，我很抱歉。您看起來很熟悉這裡。」
大部分人對醫院其實是相當陌生的。
生了病不是去藥店買藥就是來醫院掛水，對其他構造可謂是一知半解，尤其醫院又總是更新換代，每每來此總要花費大量時間被高科技為難，再到處詢問，或是比對著指示牌在醫院裡像只無頭蒼蠅般亂晃。
徐歸舟對醫院的構造也很不熟悉，但他對流程很了解，甚至在護士思考時還能提醒對方下一步要去做什麼。
他看起來很像是虛弱到能在醫院辦年卡的那類人，可劉宇又能從他身上看到一種生命力。很微妙的生命力，就像被火燒爛的土地里長出的新芽，既脆弱又渺小，但它在頑強地破土。
徐歸舟聞言假笑道：「以前經常來醫院。」
除去受傷和體檢外，來醫院更多的是為了陪謝不辭。
陪了無生氣的、宛如枯萎花朵般的謝不辭。
所以說，他真的很討厭醫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