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有沒有後悔過啊？
小區裡的路燈一盞盞亮起，徐歸舟丟完垃圾，盯著腳下延展的黑影半晌才挪動腳步，打完車順勢看了眼進度條。
紅條還是叫人難過的「2」，藍條不知為何暴漲到「14.43」。
徐歸舟：「？」
他疑惑道：「我這幾天上躥下跳得這麼猛嗎？」
三三適時出來當氣氛組：「恭喜宿主賀喜宿主！終於有一個進度條突破「10」了！想必劇情條很快也能突破「10」！＼^0^／」
徐歸舟看到「劇情條」三個字就頭疼。
要不說是男女主呢，這倆人還怪像的。
裴妄平常不是睡覺就是玩手機，偶爾被他的視線看煩了才會翻翻書；施挽桐更是屁股像焊在椅子上了似的，基本不動彈。
除了中午吃飯能把這倆湊一塊，平常壓根就是一個南一個北。
而且不管他怎麼拋話題，不是這個答一句就是那個答一句，就沒看過他倆說過話！
不對，其實是說過的。
「作業。」被課代表拜託收作業的施挽桐站在課桌旁面無表情道。
「沒寫。」裴妄翻了個臉，用後腦勺對著她。
施挽桐「哦」了聲就走了。
徐歸舟回想完都想拿瓶氧氣給自己吸吸了。
這倆人簡直是他職業生涯上的污點啊！他倆和任慶的對話都比他倆之間的對話還多！
徐歸舟覺得自己完成任務的可能性相當的渺茫。
「沒事的宿宿，這才第二周，甚至還沒正式開學呢，咱們「存在感」都破「10」了，區區「劇情條」而已，想必不在話下，」三三安慰道，「咱們慢慢來，不著急。」
「你說得對，『功夫不怕有心人』。」徐歸舟心裡好受點了，而後漫不經心道，「話說我只有這一個任務嗎？」
三三無辜道：「不然呢？難道宿宿覺得我能同時處理兩個任務嗎？」
徐歸舟：「……」
這倒是讓他啞口無言。
「可是這也太巧合了吧？世界就這麼融合了？還剛好是十年後。」徐歸舟懷疑道。
「凡事都是有邏輯的。雖然從你的角度來看是「巧合」，但從我們的角度來說是「必然」。」三三幽幽道，「畢竟那群尸位素餐只知道玩鬧享樂的混蛋干出什麼破事都是能夠想像得到的。」
好深的怨念，他都不好意思再逼問了。
剛到小區門口，計程車也到了，徐歸舟留下一句「這樣啊」就上了車，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三三在口袋裡待了會兒忽然連連振動，他以為是在提醒他有人給他發消息了，結果打開一看，還是三三。
「這不是回懸鈴巷的路，你要去哪？」
「猜不到嗎？」他笑著打字。
三三沉默許久，才回覆：「猜不到。」
「到了你就知道了。」
徐歸舟發完後重新把手機塞回兜里，他望著窗外飛快閃過的燈火和人群，手輕輕地握著手機，直到到了目的地，它也沒有振過一次。
那裡沒有路燈照著，一片漆黑。
徐歸舟此時仿佛丟掉了「懼黑」的性子，開著手電優哉游哉地踏進寂靜之所。燈光掃過一束束花，他七拐八拐，最終停在某處。
「你來這幹嘛？」三三問。
「還能幹嘛？」他笑了笑，手電照亮墓碑上的字，「當然是來看看徐明了。這都看不出來嗎？三三你有點不聰明耶。」
他向丁遠打聽了徐明埋在哪，丁遠告知了，卻對立碑者支支吾吾。
一瞧丁遠這樣兒他就猜到人了。
除了謝不辭，還能是誰呢？
可謝不辭為什麼要做這些事？
難不成是怕他當冤魂索她命，所以打算當個改過自新的善人？
徐歸舟扯著嘴角笑了下，冷眼看著墓碑上的姓名，從路邊隨手摘了朵野花放上去，嬉皮笑臉道：「喂，徐明，我來看你了，別太感動，畢竟咱們怎麼說也是父子一場，是不是？」
「你看看你，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賺到幾個錢，賣了兒子又趕走老婆，到最後家財盡散一無所有，你這一輩子活得有意義嗎徐明？」
「你悔不悔啊徐明？」
你有沒有後悔過啊徐明？
他咬著牙吐出這幾句話。
好些年前，在那間幾十平的房子裡，男人陪著男孩坐在地上邊看編號邊拼拼圖，白牆上有好多五顏六色奇形怪狀的塗鴉，女人躺在沙發上，嫌棄地讓父子倆往邊上去去，說著擋我看電視了。
徐歸舟記得那會兒的KFC總會推出各種口味的蛋撻，雖然家裡還算不上富裕，但徐明時不時就會帶他去嘗嘗鮮。那些混著水果味的蛋撻真甜啊，他至今都還記得它們的味道。
徐明會坐在對面笑嘻嘻地說兒子給我來口，但當他真遞過去時，徐明又板著臉說小孩兒的東西我才不吃，你慢點吃，不夠了再點，但別告訴媽媽出賣爸爸，知不知道？
趙雨琴很愛漂亮，每天都要把自己打扮得像童話故事裡的公主一樣。她總會臭美地問徐歸舟他老娘漂不漂亮，徐歸舟覺得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就是他媽媽了，因此從不吝嗇地誇她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人，比故事裡的公主、女王都還要漂亮。趙雨琴聽了就咯咯地笑，用塗著口紅的嘴巴往他臉上印章。
這些畫面像是用花屏的電視機播放的影片，看不清人物的臉，細節也被遮掩，只剩下滋滋啦啦的電流干擾著人聲。
徐歸舟深吸幾口氣，有點笑不出來了。
那個時候明明最幸福的就是他們家了，所以到底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只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每個人都不會流淚，每個人都會開開心心的，他們三個人的手永遠都不會鬆開。
所以到底為什麼啊徐明，你為什麼要在半路中途，選擇另一條不歸路？
四分五裂的家庭就像缺失一塊的拼圖、KFC下架的餐品、摔裂的化妝品，是徐歸舟沒辦法拼湊起來的碎片，只能徒勞地抓在手上，任由刀口劃破掌心。
那些猶猶豫豫埋在心底里的話全都隨著徐明的死飛走了。
沒源頭的愛，沒落腳的恨。
誰也沒有讓他見到最後一面。
最後的最後，結果的結果，他只能望著兩座墳發呆。
什麼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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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有兩章！這麼努力的作者不得送點免費的禮物鼓勵一下嗎^-^
以前很愛吃kfc的蘑菇雞柳飯和咖喱豬扒飯，但是都沒了，好傷感。
紅條還是叫人難過的「2」，藍條不知為何暴漲到「14.43」。
徐歸舟：「？」
他疑惑道：「我這幾天上躥下跳得這麼猛嗎？」
三三適時出來當氣氛組：「恭喜宿主賀喜宿主！終於有一個進度條突破「10」了！想必劇情條很快也能突破「10」！＼^0^／」
徐歸舟看到「劇情條」三個字就頭疼。
要不說是男女主呢，這倆人還怪像的。
裴妄平常不是睡覺就是玩手機，偶爾被他的視線看煩了才會翻翻書；施挽桐更是屁股像焊在椅子上了似的，基本不動彈。
除了中午吃飯能把這倆湊一塊，平常壓根就是一個南一個北。
而且不管他怎麼拋話題，不是這個答一句就是那個答一句，就沒看過他倆說過話！
不對，其實是說過的。
「作業。」被課代表拜託收作業的施挽桐站在課桌旁面無表情道。
「沒寫。」裴妄翻了個臉，用後腦勺對著她。
施挽桐「哦」了聲就走了。
徐歸舟回想完都想拿瓶氧氣給自己吸吸了。
這倆人簡直是他職業生涯上的污點啊！他倆和任慶的對話都比他倆之間的對話還多！
徐歸舟覺得自己完成任務的可能性相當的渺茫。
「沒事的宿宿，這才第二周，甚至還沒正式開學呢，咱們「存在感」都破「10」了，區區「劇情條」而已，想必不在話下，」三三安慰道，「咱們慢慢來，不著急。」
「你說得對，『功夫不怕有心人』。」徐歸舟心裡好受點了，而後漫不經心道，「話說我只有這一個任務嗎？」
三三無辜道：「不然呢？難道宿宿覺得我能同時處理兩個任務嗎？」
徐歸舟：「……」
這倒是讓他啞口無言。
「可是這也太巧合了吧？世界就這麼融合了？還剛好是十年後。」徐歸舟懷疑道。
「凡事都是有邏輯的。雖然從你的角度來看是「巧合」，但從我們的角度來說是「必然」。」三三幽幽道，「畢竟那群尸位素餐只知道玩鬧享樂的混蛋干出什麼破事都是能夠想像得到的。」
好深的怨念，他都不好意思再逼問了。
剛到小區門口，計程車也到了，徐歸舟留下一句「這樣啊」就上了車，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三三在口袋裡待了會兒忽然連連振動，他以為是在提醒他有人給他發消息了，結果打開一看，還是三三。
「這不是回懸鈴巷的路，你要去哪？」
「猜不到嗎？」他笑著打字。
三三沉默許久，才回覆：「猜不到。」
「到了你就知道了。」
徐歸舟發完後重新把手機塞回兜里，他望著窗外飛快閃過的燈火和人群，手輕輕地握著手機，直到到了目的地，它也沒有振過一次。
那裡沒有路燈照著，一片漆黑。
徐歸舟此時仿佛丟掉了「懼黑」的性子，開著手電優哉游哉地踏進寂靜之所。燈光掃過一束束花，他七拐八拐，最終停在某處。
「你來這幹嘛？」三三問。
「還能幹嘛？」他笑了笑，手電照亮墓碑上的字，「當然是來看看徐明了。這都看不出來嗎？三三你有點不聰明耶。」
他向丁遠打聽了徐明埋在哪，丁遠告知了，卻對立碑者支支吾吾。
一瞧丁遠這樣兒他就猜到人了。
除了謝不辭，還能是誰呢？
可謝不辭為什麼要做這些事？
難不成是怕他當冤魂索她命，所以打算當個改過自新的善人？
徐歸舟扯著嘴角笑了下，冷眼看著墓碑上的姓名，從路邊隨手摘了朵野花放上去，嬉皮笑臉道：「喂，徐明，我來看你了，別太感動，畢竟咱們怎麼說也是父子一場，是不是？」
「你看看你，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賺到幾個錢，賣了兒子又趕走老婆，到最後家財盡散一無所有，你這一輩子活得有意義嗎徐明？」
「你悔不悔啊徐明？」
你有沒有後悔過啊徐明？
他咬著牙吐出這幾句話。
好些年前，在那間幾十平的房子裡，男人陪著男孩坐在地上邊看編號邊拼拼圖，白牆上有好多五顏六色奇形怪狀的塗鴉，女人躺在沙發上，嫌棄地讓父子倆往邊上去去，說著擋我看電視了。
徐歸舟記得那會兒的KFC總會推出各種口味的蛋撻，雖然家裡還算不上富裕，但徐明時不時就會帶他去嘗嘗鮮。那些混著水果味的蛋撻真甜啊，他至今都還記得它們的味道。
徐明會坐在對面笑嘻嘻地說兒子給我來口，但當他真遞過去時，徐明又板著臉說小孩兒的東西我才不吃，你慢點吃，不夠了再點，但別告訴媽媽出賣爸爸，知不知道？
趙雨琴很愛漂亮，每天都要把自己打扮得像童話故事裡的公主一樣。她總會臭美地問徐歸舟他老娘漂不漂亮，徐歸舟覺得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就是他媽媽了，因此從不吝嗇地誇她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人，比故事裡的公主、女王都還要漂亮。趙雨琴聽了就咯咯地笑，用塗著口紅的嘴巴往他臉上印章。
這些畫面像是用花屏的電視機播放的影片，看不清人物的臉，細節也被遮掩，只剩下滋滋啦啦的電流干擾著人聲。
徐歸舟深吸幾口氣，有點笑不出來了。
那個時候明明最幸福的就是他們家了，所以到底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只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每個人都不會流淚，每個人都會開開心心的，他們三個人的手永遠都不會鬆開。
所以到底為什麼啊徐明，你為什麼要在半路中途，選擇另一條不歸路？
四分五裂的家庭就像缺失一塊的拼圖、KFC下架的餐品、摔裂的化妝品，是徐歸舟沒辦法拼湊起來的碎片，只能徒勞地抓在手上，任由刀口劃破掌心。
那些猶猶豫豫埋在心底里的話全都隨著徐明的死飛走了。
沒源頭的愛，沒落腳的恨。
誰也沒有讓他見到最後一面。
最後的最後，結果的結果，他只能望著兩座墳發呆。
什麼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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