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這一生到底對得起誰
祝卿安收拾完桌上的狼藉後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地回消息。
冬冬天尊：「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種開朗！奶狗的！男性朋友！」
冬冬天尊：「而且！你什麼時候！會讓男！性！朋友！進家門了！」
冬冬天尊：「你到底從哪認識的！」
冬冬天尊：「還這麼親昵的叫你「卿卿~」」
冬冬天尊：「你都不允許我叫！！！！！」
冬冬天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冬冬天尊：「祝卿安你別裝死！你說話啊祝卿安！」
祝卿安也不想裝死，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總不能說「哈哈哈其實剛剛那個人是我十年前去世的哥哥，不過他現在又復活了哦哈哈哈神奇吧？」，要真這樣講怕不是剛說完就要被趙憶冬帶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療了。
早知道就不跟趙憶冬打電話了，她非要多嘴問那一下幹嘛啊？
祝卿安嘆了口氣，打字道：「天尊饒命，剛剛那人是我小時候的朋友，他在小學時轉學了，這幾天剛回來」
祝卿安：「[磕頭]」
「冬冬天尊」是趙憶冬非要她修改的備註，說是這樣會讓她感覺自己是修仙界的一方霸主，不僅如此，趙憶冬的頭像也是個仙氣飄飄的紅衣女修。
冬冬天尊：「這樣啊」
冬冬天尊：「那你倆豈不是十來年沒見了？他大晚上跑過來拜什麼訪？肯定沒安好心！」
冬冬天尊：「你不會把他放進來了吧！」
祝卿安看了眼虛掩的門扉，心虛打道：「怎麼會呢，我會這麼蠢嗎？」
冬冬天尊：「那你為什麼心虛地把我電話掛了？」
這趙憶冬這麼敏銳是要幹什麼？待在那真是屈才了，早知道該勸她去公安大。
祝卿安：「人是需要隱私的趙憶冬」
祝卿安：「不說了，我要去畫稿了[比心]」
祝卿安：「早點睡[親親]」
冬冬天尊：「[小貓瞪眼]」
冬冬天尊：「撒嬌也沒用！！！！！」
祝卿安眼不見為淨，息屏丟到一旁，仰躺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門裡傳來輕微的聲響，她聽不太清，像是惡鬼的低語又像是生靈的呢喃，她細細聆聽，怕那點動靜消散。
……徐歸舟可以突然出現，那他就不會突然消失嗎？
想法攥緊心臟，祝卿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燈光，視線逐漸模糊的同時刺痛席捲而來，緊緊粘附在神經上。
徐歸舟是「薛丁格的貓」。
只要不去問，不去看，不去想，他的生命就會是永恆的。他會和新認識的朋友吃火鍋、打雪仗，在雨夜裡奔跑、在高空中翱翔，他會充實地度過每一天，直至終結。
他生活在筆尖、在故事裡、在世界的各個角落。
她只是沒辦法看見而已。
她只是……沒辦法看見、而已。
眼球經歷長時間的乾涸後分泌出淚液，刀刮火烤般的痛楚將她覆蓋，祝卿安自虐似的忍受，不做任何補救。
隨著「吱呀」一聲輕響，她迅速用手臂遮住臉，剛剛出來的人悶聲道：「哎呀這小小丑花還喜歡鬧彆扭，我可算給它哄睡著了，嘖嘖嘖還沾我一身毛……祝卿安你怎麼了？眼睛不舒服嗎？」
「不是。」她淡淡道，「這樣躺著舒服。」
「哦。」聽上去徐歸舟不疑有他，「話說我房間在哪？」
「你要幹嘛？」
「我能幹嘛，當然是看看缺不缺東西了，到時候記得幫我取快遞，我要好好的裝飾我的小房間。」他說著說著忽然變了聲線，「等等，這個家不會沒我的房間吧？難道我的地位不是和丑花平起平坐而是比它低？祝卿安，你當時說的讓我來住不會是打算讓我睡沙發吧？」
這個人為什麼能自己把自己點燃？
「不要把別人想得那麼壞好嗎？」祝卿安深呼吸道，「你房間在樓上。」
徐歸舟等了會兒，見人還躺在沙發上不動彈，忍不住問：「你不帶我去的話好歹告訴我是哪個位置吧？」
「又不是認不出。」祝卿安翻了個身，摟緊抱枕悶聲說，「你去看看不就得了？」
「是這樣嗎？」徐歸舟半信半疑地踏上樓梯。
埋在抱枕里的臉終於抬起來，祝卿安睜著水光盈盈的眼偷看他爬樓的身姿，心中盤旋著一道聲音：如果我現在挽留你，這次你會願意留下來嗎？
在將要脫口而出的瞬間，她想起那份公證遺囑，於是所有的話都被淹沒在喉間，只餘下死一般的寂靜。
她無聲地、悲涼地笑了。
***
徐歸舟爬上二樓時，一眼就看到有扇門上掛著「閒人勿擾」這樣大逆不道的牌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祝卿安的房間。
他晃悠了一圈，停在一扇門前，明白祝卿安為什麼會說他不會認不出了。
他望著上面的牌子。船隻在飛濺的浪花里揚帆起航，明亮的色澤牽動著心弦。
徐歸舟緩緩推開門，打開燈。
入目的是天藍色的牆紙和蒼白的天花板，一時讓人分不清究竟是在高空滑翔還是沉溺在海底。他環顧四周，角角落落里的每個陳設都擺放得稱他心意，每個都符合他的喜好。
他在門口站了會兒，慢慢挪動腳步，朝著書桌走去。
桌面很乾淨，只放著一盞檯燈、一瓶裝滿星星疊紙的玻璃瓶和兩個相框。
他看著其中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合照，也是祝秀美的頭像。
化了淡妝的祝秀美蹲在右側，頭頂著帶有毛絨紅花的發箍，露出古怪的笑；左側的徐歸舟穿著藍白色的校服半蹲，同樣戴著紅花發箍，笑眯眯地比耶。
而在他們中間的，是4歲的祝卿安。
小孩子穿著哥哥給她買的公主裙，裙擺如花般綻開，眉間點上硃砂痣，閃著碎光的皇冠穩穩噹噹地戴在發頂，肉嘟嘟的臉紅撲撲，眼睛彎成月牙狀。
過去的照片似乎總是攜帶著霧靄靄的紗簾，在灰暗的環境裡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曝光過度的亮色，恍若豆大的燭火，明明滅滅，卻足以捂熱掌心。
他平靜地看著，直到窗外的萬家燈火照亮相片上的一抹晶瑩，他才捂住眼，單手抵著桌撐起失力的身軀。
自嘲的笑音消散在亮如白晝的房間裡。
徐歸舟，你還真是個禍害。
活著害人，死了也害人。
你這一生到底對得起誰？
冬冬天尊：「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種開朗！奶狗的！男性朋友！」
冬冬天尊：「而且！你什麼時候！會讓男！性！朋友！進家門了！」
冬冬天尊：「你到底從哪認識的！」
冬冬天尊：「還這麼親昵的叫你「卿卿~」」
冬冬天尊：「你都不允許我叫！！！！！」
冬冬天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冬冬天尊：「祝卿安你別裝死！你說話啊祝卿安！」
祝卿安也不想裝死，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總不能說「哈哈哈其實剛剛那個人是我十年前去世的哥哥，不過他現在又復活了哦哈哈哈神奇吧？」，要真這樣講怕不是剛說完就要被趙憶冬帶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療了。
早知道就不跟趙憶冬打電話了，她非要多嘴問那一下幹嘛啊？
祝卿安嘆了口氣，打字道：「天尊饒命，剛剛那人是我小時候的朋友，他在小學時轉學了，這幾天剛回來」
祝卿安：「[磕頭]」
「冬冬天尊」是趙憶冬非要她修改的備註，說是這樣會讓她感覺自己是修仙界的一方霸主，不僅如此，趙憶冬的頭像也是個仙氣飄飄的紅衣女修。
冬冬天尊：「這樣啊」
冬冬天尊：「那你倆豈不是十來年沒見了？他大晚上跑過來拜什麼訪？肯定沒安好心！」
冬冬天尊：「你不會把他放進來了吧！」
祝卿安看了眼虛掩的門扉，心虛打道：「怎麼會呢，我會這麼蠢嗎？」
冬冬天尊：「那你為什麼心虛地把我電話掛了？」
這趙憶冬這麼敏銳是要幹什麼？待在那真是屈才了，早知道該勸她去公安大。
祝卿安：「人是需要隱私的趙憶冬」
祝卿安：「不說了，我要去畫稿了[比心]」
祝卿安：「早點睡[親親]」
冬冬天尊：「[小貓瞪眼]」
冬冬天尊：「撒嬌也沒用！！！！！」
祝卿安眼不見為淨，息屏丟到一旁，仰躺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門裡傳來輕微的聲響，她聽不太清，像是惡鬼的低語又像是生靈的呢喃，她細細聆聽，怕那點動靜消散。
……徐歸舟可以突然出現，那他就不會突然消失嗎？
想法攥緊心臟，祝卿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燈光，視線逐漸模糊的同時刺痛席捲而來，緊緊粘附在神經上。
徐歸舟是「薛丁格的貓」。
只要不去問，不去看，不去想，他的生命就會是永恆的。他會和新認識的朋友吃火鍋、打雪仗，在雨夜裡奔跑、在高空中翱翔，他會充實地度過每一天，直至終結。
他生活在筆尖、在故事裡、在世界的各個角落。
她只是沒辦法看見而已。
她只是……沒辦法看見、而已。
眼球經歷長時間的乾涸後分泌出淚液，刀刮火烤般的痛楚將她覆蓋，祝卿安自虐似的忍受，不做任何補救。
隨著「吱呀」一聲輕響，她迅速用手臂遮住臉，剛剛出來的人悶聲道：「哎呀這小小丑花還喜歡鬧彆扭，我可算給它哄睡著了，嘖嘖嘖還沾我一身毛……祝卿安你怎麼了？眼睛不舒服嗎？」
「不是。」她淡淡道，「這樣躺著舒服。」
「哦。」聽上去徐歸舟不疑有他，「話說我房間在哪？」
「你要幹嘛？」
「我能幹嘛，當然是看看缺不缺東西了，到時候記得幫我取快遞，我要好好的裝飾我的小房間。」他說著說著忽然變了聲線，「等等，這個家不會沒我的房間吧？難道我的地位不是和丑花平起平坐而是比它低？祝卿安，你當時說的讓我來住不會是打算讓我睡沙發吧？」
這個人為什麼能自己把自己點燃？
「不要把別人想得那麼壞好嗎？」祝卿安深呼吸道，「你房間在樓上。」
徐歸舟等了會兒，見人還躺在沙發上不動彈，忍不住問：「你不帶我去的話好歹告訴我是哪個位置吧？」
「又不是認不出。」祝卿安翻了個身，摟緊抱枕悶聲說，「你去看看不就得了？」
「是這樣嗎？」徐歸舟半信半疑地踏上樓梯。
埋在抱枕里的臉終於抬起來，祝卿安睜著水光盈盈的眼偷看他爬樓的身姿，心中盤旋著一道聲音：如果我現在挽留你，這次你會願意留下來嗎？
在將要脫口而出的瞬間，她想起那份公證遺囑，於是所有的話都被淹沒在喉間，只餘下死一般的寂靜。
她無聲地、悲涼地笑了。
***
徐歸舟爬上二樓時，一眼就看到有扇門上掛著「閒人勿擾」這樣大逆不道的牌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祝卿安的房間。
他晃悠了一圈，停在一扇門前，明白祝卿安為什麼會說他不會認不出了。
他望著上面的牌子。船隻在飛濺的浪花里揚帆起航，明亮的色澤牽動著心弦。
徐歸舟緩緩推開門，打開燈。
入目的是天藍色的牆紙和蒼白的天花板，一時讓人分不清究竟是在高空滑翔還是沉溺在海底。他環顧四周，角角落落里的每個陳設都擺放得稱他心意，每個都符合他的喜好。
他在門口站了會兒，慢慢挪動腳步，朝著書桌走去。
桌面很乾淨，只放著一盞檯燈、一瓶裝滿星星疊紙的玻璃瓶和兩個相框。
他看著其中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合照，也是祝秀美的頭像。
化了淡妝的祝秀美蹲在右側，頭頂著帶有毛絨紅花的發箍，露出古怪的笑；左側的徐歸舟穿著藍白色的校服半蹲，同樣戴著紅花發箍，笑眯眯地比耶。
而在他們中間的，是4歲的祝卿安。
小孩子穿著哥哥給她買的公主裙，裙擺如花般綻開，眉間點上硃砂痣，閃著碎光的皇冠穩穩噹噹地戴在發頂，肉嘟嘟的臉紅撲撲，眼睛彎成月牙狀。
過去的照片似乎總是攜帶著霧靄靄的紗簾，在灰暗的環境裡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曝光過度的亮色，恍若豆大的燭火，明明滅滅，卻足以捂熱掌心。
他平靜地看著，直到窗外的萬家燈火照亮相片上的一抹晶瑩，他才捂住眼，單手抵著桌撐起失力的身軀。
自嘲的笑音消散在亮如白晝的房間裡。
徐歸舟，你還真是個禍害。
活著害人，死了也害人。
你這一生到底對得起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