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蕭書記的一番話,讓我明白什麼叫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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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飯,我和行遠往宿舍樓走去。走到一半,我才說道:

  「汪校長今晚要開會,幾點去,我等會跟你聯繫,你晚上不出去就行。」

  他說:「行,我到李老那兒去坐坐。等你電話。」

  兩人分手,我回到自己房間,先練字。

  練到六點五十,我就下樓,往紀委大樓走去。

  一直走到蕭書記門口,我發現門虛掩著,裡面有燈光,推開外間,用力咳兩聲,才推開中間的那扇門,笑道:「書記好。」

  他抬頭望了我一眼,我走到他身邊,拿起他的茶杯去泡茶。

  說明他也是剛到,自己來不及泡。把茶端到他面前,我坐到他的對面。

  他給我滾過一支煙,我躬起身子,為他點火,然後自己也吸上。

  蕭書記問:「那邊不准吸菸,習慣吧?」

  「習慣,我也沒有菸癮。」

  「你忙是忙點,但還是要多到我家走走。」

  我的臉唰地紅了。知道他真正的意思,並不是要我去一般性的走親戚,而是多去向他匯報張書記的情況。

  「我做得不夠。以後改正。」

  他說:「你還是有很重的書生氣,以為干工作就是按到紙上寫的那套,事實上複雜得多。搞行政工作,你不要聽別人怎麼說,要看別人怎麼做。

  過去,我們是上下級關係,現在我們是親戚關係,有什麼事,你不了解的,你有疑問的,都可以問我。白天沒時間,晚上可以見面。

  家裡不方便,可以到辦公室來談。」

  我連忙檢討:「以前真的做得不好,只知道埋頭幹事,不會抬頭看路。」

  蕭書記說:「你知道張書記為什麼要抓作風建設嗎?」

  我搖搖頭。

  「就是有些人升不上去,意志消沉,上班就應付,敷衍塞責。下班就打牌,講怪話。造謠生事。造謠生事,你拿他沒辦法,只有抓賭,抓到了就處分。

  你理解了我這段話的意思嗎?」

  「理解。」

  「理解就大膽說出來,在這裡不要有顧忌,往大的方向講。」

  我想,蕭市長是把我當成心腹,當成親人,所以,在他面前,我可以大膽講,講錯了也沒有關係,便說:

  「就是跟隨邵的一些局長副局長,升官無望,不受重用,就經常打牌,一起發牢騷。」

  蕭書記才說:「對,這就是問題的實質。打牌只是一種形式,其實是聚在一起,攻擊現有的政策,議論主要領導的長短。

  暗中拉幫結派,希望四水出事,早點把張書記趕走,換個新書記。」

  我聽明白了,便說:「主要是抓這些人。」

  蕭書記點點頭:「近期會開一個大會。公開整頓機關作風。然後就會組織一支暗防隊,對那些表面響應,暗地對搞的人,抓幾個。

  抓住了就不輕鬆,這樣,就能肅整幹部風氣。這不是陰謀,是陽謀。」

  我說:「小蘿蔔頭就放過?」

  「對,抓小蘿蔔頭有什麼用?抓幾個局長副局長,公開處理幾個,誰都怕。」

  我心中有底了。

  蕭市長說:「有些事,我也不能全部告訴你。你不打牌,也沒有時間打牌,但親戚朋友打牌,你一定要告訴他們,抓到了就是鐵面無私。」

  「我也正是為這個事來而,親戚朋友是不符合這個條件,有的沒有工作,有的不打牌,就是有一個人,汪校長的妻子李老師是個牌精。」

  蕭市長一聽,說道:「很快就要開會,汪校長也要參加會議。如果他管不住自己的妻子,別人要告狀,那也沒有辦法。

  你可以找汪校長,告訴他,這是我說的。我們不是搞陰謀,是搞陽謀。

  你記住一點,我們本意是抓大魚,群眾反響大,舉報多,或者被人抓了現場,誰也保不住。」

  我點點頭。

  他又問我一些情況,我一一回答。整體上,他還是比較滿意,最後說:

  「你就是為汪校長妻子的事而來,那你去給他們打預防針。」

  我的臉,再一次漲紅,說:「以後多向您來請教。」


  出門看了看手錶,還不到八點。

  我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打了汪校長的電話。

  他說:「你九點過來吧,我加緊開完。」

  我沒回宿舍了,還有一個小時,到外面走走。

  五月的夏夜,氣溫高起來,我沿著靠山大道一直向東走。

  邊走邊想,我不成熟,行遠更不成熟。張書記找蕭書記在宿舍商量,在行遠看來,就是件極端機密的事。其實不然。

  要抓紀律,張書記當然是找紀委書記商量。若是極端機密,也不會叫上行遠去做記錄。

  所以,這是一場【陽謀】。

  第二,這場【陽謀】,目的不是抓小蝦小魚,要抓幾條大魚。但是,抓大魚旁邊的小魚也有意義,比如哪個局長的兒子,老婆被抓。這條小魚也有價值。

  第三,是有目的地抓魚,抓邵市長那一派的魚。

  我啊,我。還只知道給領導獻個計,純粹為了工作,而領導的想法是,怎麼樣把工作貫徹下去。

  為了貫徹,他們要先掃清障礙。

  這就是我和領導的距離。

  幸而找了憶蘭——蕭市長的這個親戚,不然,誰來教我?

  散步半小時,我才打行遠的電話,叫他出來,沿靠山大道向東走,我在宏深商場那兒等他。

  大約十分鐘後,行遠到了。

  我說:「我們慢慢散步,校長還要半小時才散會,邊走邊說。」

  兩人一起散步,我才把今晚到蕭書記那兒的的情況,全說了一遍。

  他才明白——這不是什麼秘密,而是市委下一步的工作步驟。

  我又把自己的分析告訴他。

  他更加吃驚。

  我說:「既然到了這一步,我們都給領導當秘書,也不能置身度外。工作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我們還要提升自己站的高度。

  這個高度,就是領導做什麼,我們要分析出,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不然就跟不上步伐。」

  行遠問:「那麼,實質上就是打擊反對勢力?」

  「對。我以為古書上寫的,不會在現實中發生。其實都是一樣,一個人想做事,就總有人反對,不清掃反對勢力,怎麼能做成事?」

  行遠低聲問:「目的就是把邵擠走?」

  「對。不然,張不好做事。」

  行遠不住地搖頭。說這麼複雜啊。

  我說:「沒辦法,我們處在這個複雜的旋渦里,所以就要更加睜大眼睛看路。」

  他說:「到了校長家,主要由你講。」

  我點點頭,說道:「我講,其實也不會講什麼秘密。過些日子,領導們在大會小會都會講,只是我們必須講清楚一個意思。

  這次是來真的,不要撞到槍口上。」

  行遠說:「對。汪校長什麼都好,就是沒有找個好老婆。」

  我笑道:「你懂個屁,要不是找到李老師,他還在山溝溝里教書。任何事情都有利有弊。現在挽救還來得及。」

  兩人到了一中,沿著操場散步,快九點時,我說:

  「走,應該回來了。」

  走到汪校長門口,按鈴,沒人開門。

  我只好打李老師手機,她說:「等五分鐘,我就回來。」

  我對行遠說:「又在打牌。其實抓一次也好。」

  行遠嘆息了一聲,兩人站在門口,等,等,等。

  每一秒,對於我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我心想,如果不是為了汪校長,我轉身就會走。

  這時,我看到汪校長從電梯口進來。

  他看見我們倆站在門口,點點頭,沒說什麼,打開門,直接走進書房。

  我們跟了進去,他才說:「坐。」

  這時,才響起第二次開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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