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與陳昇面對面,讓他心驚肉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既然陳昇如此【關照】我,那麼,在五科最後的一段時間,我得多加小心。

  沒有離開之前,一刻也不能鬆懈。

  下午,我按時到了辦公室。就算沒有一點事,也要坐在辦公室一動不動。

  陳姐不在,一個人孤獨,我只好獨自品茶。

  這時,電話響起。一接是向海志。

  「郝領導,真的對不起你,中午想到你那兒來說明一下,但我叔叔生日,我就沒來了……」

  我截斷他的話頭,說道:

  「現在來吧。辦公室只有我一個人。四樓西面最檔頭的一間。」

  「好,我馬上過來。」

  我慢慢地喝茶,梳理自己的思路。關鍵要弄清楚的是——他送2000塊錢是怎麼傳出去的。

  十分鐘後,敲門聲響起,我開門讓他進來,然後把門關上。

  他進門就作檢討,說這件事連累了我。

  我手往下按一按,示意他坐,然後給他泡了一杯茶。

  這個動作就是安撫他——表示我並不責怪他。

  他恭敬地接過。

  我喝了一口茶,笑道:

  「這是件好事。我們的證據、證人都在,說清楚就行了。

  我只想問問,你信誓旦旦說不會說出去,人家怎麼都知道了呢?」

  向海志說:「就是跟你們辦公室陳昇……那天坐在那兒的那個人……有關。」

  我見向海志吞吞吐吐,拋出一點誘餌:

  「沒關係,你大膽地說。我們坦誠一點,說清了,我以後還可以照顧你的生意吧。」

  他立即如雞啄米一般點頭,忙說:

  「外面都傳你要到一個新單位上班,也是搞培訓,我的生意還要你多多關照。」

  我冷笑一聲:

  「你的嘴這麼不穩,幸而我沒有收你的錢。以後,我怎麼敢關照你?」

  他急了,說道:「郝領導,你真的誤解我了。」

  我不急,抽出一支煙,打火機一響,抽了起來。

  他說:「事情是這樣的,多年前,陳昇就認識我。他在衛生局搞辦公室,也有一些照片經常拿到我那兒洗。

  人家照顧了我的生意,我就要給他一些回扣。」

  我不動聲色地抽著煙。說道:

  「理解,通常來說,你做生意的,肯定要給人一點好處,人家才照顧你。」

  他點點頭:

  「開始,我送禮物給他,送了幾次,他都不要。後來我想清楚了,他是要錢,所以,我按利潤10%抽成給他。

  結果,不僅衛生局的照片都在我那兒洗,他還給我介紹了下面醫院的一些生意。只是他到了這邊來上班之後,就沒有介紹過生意給我了。

  上次他碰到我,問我跟培養班做了多大的生意。我說兩萬多,他說,你還是要按規矩感謝別人。我問2000塊錢夠不夠。他沒說什麼。

  我說那馬上去送。他也沒說什麼。」

  聽完,我點點頭,說道:

  「你要送給誰,以後就不要和別人商量。商量就出事,陳昇向領導反映,說我收了你的錢。

  幸而我沒收,要是收了,兄弟啊,我的前途就被你這樣斷送了。」

  他急得手足無措。連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還朝自己臉上抽了一耳光。

  我說:「這件事就算了,以後,你做事要多長個腦袋,走吧。」

  他站起來,不斷地像作檢討。

  我揮揮手,說:「多長個腦袋就行。」

  向海志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那兒,按我原來的想法,就是請向海志寫一篇文章到【四水日報】去發表一下,標題叫【一場誤會】。

  內容就是在發展黨員時,有人提出聽說郝曉東收取回扣,我這個開照相館的必須澄清一下事實——郝曉東是個無名英雄。然後就是敘述事情的原委。

  但是,此時的我改變了策略,不想要向海志寫了。

  因為他不會寫。他不知給多少人送過回扣。一寫出來,店子生意絕對會黃。


  人家也要生活啊。

  那麼,我要怎麼處理這個事呢?

  這個事,一定要想清楚。不然,一招不慎,全盤皆輸。

  我也不能按師父教的——請人寫新聞稿,暗中讓人明白,這是陳昇做的。

  首先,有沒有事實不重要。因為陳昇作為一名支部委員,在會上可以對我的品行提出疑問,可以要求組織調查這件事。

  他做錯了嗎?

  一點也沒有做錯。

  就算是他道聽途說,他也沒有做錯。

  我要向海志寫個東西,證明陳昇也收過他的回扣,這個也不妥。

  一是沒有證據,陳昇可以反告他受了我的指使,是誣告他。

  二是向海志也不會寫,畢竟他手裡沒有把柄。

  三是他寫了,以後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

  想來想去,我不能按師父教的——把這事公開。因為一公開,會涉及到很多人。

  我又掏出一支煙來,繼續吸。

  師父說,你以後會吸上煙的,因為搞行政工作,你有時只能一個人想問題。

  對,現在就是我一個人在想,任何人都不能告訴。

  就算是告訴張主任,估計他會勸我——弄清楚了就行,以後,你與他又不在一個單位。

  抽完第二支煙,我的主意出來了。

  就是一句話——我要把這個人捏在手裡,引而不發。

  我走出辦公室,在陳昇的門上敲了敲。

  「請進。」

  推開門,故意不關上,笑道:「老兄,這麼忙啊。」

  他抬頭一看,身子猛一怔,馬上站起來。

  我的心理學老師教過我們,天天在一起的同事,你進他的辦公室,同級別的人多半不會站起來。因為他沒有必要。

  只有高一級的領導走進辦公室,他才會站起。

  我試驗過無數次,次次正確。

  不過,陳昇接下來的的表現,遠遠超出我老師教的範圍。

  他不僅站起來,而且連忙說:「坐坐坐。」

  不僅連忙說了三個【坐】字。而且走向飲水機泡茶。

  不僅泡茶,還順手把門關上。

  他把茶端給我,我說謝謝。

  他坐下之後,竟然從抽屜里朝我這邊丟過一包高檔煙。

  這一連串【神動作】完成之後,他才說道:

  「老弟啊,我真羨慕你,來到機關才一年,工作幹得風生水起,馬上要進黨校學習,馬上又要換新單位。

  用一句古詩來形容,就是人生得意馬蹄疾。我非常佩服你的才能。」

  我掏出打火機,按以往的習慣,他資格比我老,我一定會先給他點火。

  但這次沒有,我很霸氣地給自己打火,吸上一口,慢慢噴出兩道煙霧。

  我不說話,只笑笑,然後看著他。

  他說:「老弟,你確實前途無量。」

  我笑笑,說道:

  「全靠科里這班長兄的關愛,支持,幫助。比如昨天研究我去黨校學習的事,有人向支部反映我可能收了照相館的回扣。

  但是,張科長也好,你好也,其他同志也好。都是秉著【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方針,沒說二話,立即叫我對質。

  我覺得在這種關鍵時刻,你們真的關心我,愛護我。有就有,沒有就沒有,說清楚了就行。

  要是遇上心懷不軌的人,向紀委寫一封匿名信。紀委一查,那就要牽出一大串人。

  向海志進了紀委,高壓之下,他受不了,把以前的事全都供出來。

  我倒是沒事,但連累一大批人呢。你說,搞辦公室的都乾淨嗎?收過向海志回扣的人總有吧?」

  陳昇額頭上不停地冒汗。

  「我確實要跟張科長到新單位去,所以,想跟老兄來談談心。想起我們一起到上海去,那多開心啊。

  跟其他人還接觸不多,到上海那次,你談古論今,真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特別是你說包公秉公執法,我印象特別深。

  至於以後,這短短一年的交往會漸漸淡化,但我會記得老兄的。」

  他媽的,老子就是要點破點破。

  他一副真誠的樣子,感嘆道:

  「工作了這麼多年,遇到過不少新參加工作的人,曉東,你是我最佩服的一個年輕人,學歷高,素質高,品德好。

  我以後要多向你學習。這絕不是說假話……」

  等他說完,我意味深長地說道:「我要多向你學習。學習你有什麼說什麼。」

  說完這句,我起身就走,嚇得他一直把我送到門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