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人生如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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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說:「人生如棋。你初聽覺得好笑。動棋就動棋,人生就人生。兩者有什麼關係?但是,以我幾十年的經驗教訓——人生真的如棋。

  用另一首詩來表達更貼切——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

  一個人,只有老了才懂【人生如棋】這四個字。

  如果讓我再活五百年,我就完全不同了。」

  我笑了。

  「你不要笑。我現在就像過去的舉人,自己考不上進士,但可教別人考上進士。」

  我說:「師父,我沒笑您,就是為您打那個再活五百年的比喻而笑,笑您幽默。」

  他點點頭,說道:「動棋各有各的思路,今天晚上,我針對你個人的情況,談談你應該怎麼動棋。」

  我掏煙,給他點上火。

  他深吸一口,說道:

  「目前教你八點,並不是說一定全對。但你所處的位置,有些事必須這樣做。否則就是下一盤廢棋。」

  我站起來說:「我去討個筆記本來。」

  李老高興地說:「記一記也有好處。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記下一些基本原則,在工作中,根據不同的形勢靈活運用。」

  我立馬開門,取來筆記本和鋼筆。

  我爹只會編竹籃。編一輩子竹籃。我要學會動棋,下好人生這盤棋。

  李老慢慢地吸了一口煙,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去這個新單位,張主任不會安排你搞別的。首先是搞辦公室。辦公室的作用,叫炮。

  張主任把你這門炮往中間一架,威助對方。

  這個對方是誰呢?沒有具體對象,當然,也不一定是真正的敵人。

  這個領導,那個領導推薦過來的各路人馬。他們不一定都是張主任的忠實擁躉。把你架在前面,就可以威懾他們。

  你要為張主任搜集情況,一旦搜索到反對派,你就提醒張主任出子。是拱卒還是飛象,是出馬還是出車,要多提建議。

  所以,你去的這個新單位的神經中樞,不是其他副職,而是辦公室主任。

  你不是辦公室主任。實際上就是辦公室主任。

  所以,我上次說,你們辦公室一定是會配個年老力衰的。

  這就是憑我對張主任的了解下的定義。你不要以為你們張主任比孟主任差,他是個厲害人。」

  我點點頭。

  李老說:「你說要把你同學調進來,我覺得這是一著好棋。機關工作很多時候沒有絕對的對錯,有人支持,就占上風。

  占了上風就跟打仗占領山頭一樣,往下打退別人的進攻就容易一些。」

  我快速地記錄。

  「第二,」儘快出子,你先不要想著保護老帥。棋局剛開始,老帥很安全。

  你要儘快把車、馬、炮儘快投入戰鬥。這在工作上就叫:前期動作要多,迅速拿出工作思路,同時建立各種制度。

  制度一立,約束別人的手腳。這在動棋上,就是把車,馬放到一前線去,叫控場。你敢亂動?車盯著你。馬準備踩你。」

  我忍不住笑起來,說道:「您應該姓諸葛。」

  李老說:「第三,不要太多地使用你同學。」

  我吃了一驚,問道:「這是為什麼呢?」

  李老換了一支煙,說道:

  「動棋就不宜多走同一個子。這叫單兵深入。在工作中就是不要頻繁地使用一個人。

  一是讓他產生非他不可的心態。二是調不動其他人的積極性。

  所以,你對你同學不要過份親近,當然生活中是另一回事。要給他立規矩。

  這樣,才會讓別人覺得你公平,大家都有立功的機會。」

  我說:「這是重點,我一定要記住。」

  李老點點頭,繼續道:

  「第四,在教學上,你要向張主任不斷灌輸一個理念——結集主力,形成優勢。以點帶面,爭取突破。不過,這一點比較難。」

  「為什麼呢?」

  「因為你們張主任上任,只想做出成績,滿天麻雀都想抓,會面面俱到。


  你一定要跟他建議——只針對性地解決一些問題。

  人家受了培訓,回去工作效益大有起色,大為提高。你們這個培訓中心才會受到領導重視。」

  我笑道:「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在培訓上,就是與其什麼都要求別人做到,不如培訓他們看得到、見得著的技巧。」

  李老笑道:「這個領悟力,考個什麼進士還是有希望的。」

  我偷偷發笑。

  「還有幾點,我就不詳細說了,點破一下。在人家地盤辦班,就要與進校搞好關係。這叫團結鄰里。

  其次,你不能管財務,但對每張發票都要慎重。你沒吃的飯,沒經手買的東西。張張都要有經手人簽字。你不要簽。這叫鞏固後方。

  最後一點,你永遠要記住:你的主帥不是張文杰而是孟九符。張文杰最多給你提個正科級,孟主任才有本事讓你上副處。

  這只是一個驛站,你叫我師父,師父就希望你到培訓中心搞個三四年,立即離開。明確人生目標,不要沉浸在小圈子裡。」

  我站起來,鞠了一躬,感激地說道:

  「您把我當成了兒子一樣,把畢生經驗總結出來,手把手教會我。日後,如果我有點什麼成績,一定會永遠記著您。」

  李老說:「別說得這麼重,我受不起。只是我一生什麼都知道,但在基層蹲的太久。進步慢。

  你不同,畢業就進機關。可以揚帆遠征。風正一帆懸,好風走千里。」

  我想了想,李老這麼教我。關心我,我也要關心他才對,便說:

  「師父,相處只有幾個月,我一直沒有看到師母。」

  他感嘆道:「人各有志,我那兒子去了法國,他是搞科研的,你師母也去了那邊。這是我家的真實情況。我不太想說。

  一個人有才,一定要為國家貢獻自己的力量。但是,兒子有兒子的想法,我把這份為民服務的感情寄托在你身上。

  你要保護自己,為家鄉多做點貢獻。家鄉窮啊。

  我不是單純教你當官。你是老百姓家庭出身。官一定要當,但不是僅僅為自己,而是要為百姓著想。

  但是,如果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就談不上為四水老百姓做事了。」

  我半天都沒吱聲,淚水浸到了眼角。

  從師父那兒告辭出來,我回到宿舍。一夜都沒有睡好。

  我以為李老是一個一心計較名利的人,其實不是。他說得好——當官就是為了四水老百姓的利益。

  他不是書呆子。他懂計謀,懂權術,懂得如何保護自己。

  只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去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要真正了解一個人,真正讀懂一個人,很難啊很難。

  一夜沒睡好,不過,也就是在今天晚上,我才了解到一個真實的李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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