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我一本正經地稱讚別人,證明我在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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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澤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手中的 BP 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容:

  「嘿,又是貞姐呼叫我去打牌呢!」

  一旁的旭哥隨意地擺了擺手,笑著回應道:「那你趕緊去吧,別讓人家久等啦!」

  少澤眼珠一轉,狡黠地眨眨眼,對旭哥說道:

  「那你可得送我一程哦。這有來無回可不符合禮數呀!」

  我見狀,也站起來:「既然如此,那我也乾脆一同回去得了。」

  旭哥爽快地點點頭,應道:「行啊,沒問題,我送你們就是了。」

  隨後,三人下樓,旭哥先送少澤,然後把我送到宿舍樓下。

  他笑道:「過兩天啊,我有空就過來找你坐坐。現在,我還得趕著去給別人送點貨。」

  說完,他朝我們揮揮手,駕車離去,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處。

  送走旭哥,我本來要去散步,突然不想去了,回到房間,竟然點燃了一支煙,連我自己都吃驚,為什麼現在主動吸起煙來了?

  我抽著煙,要思考今天下午的事情。

  旭哥為什麼要把店子開在不太熱鬧的宏遠街?

  開個小商店,為什麼要租三層樓房?

  抽著抽著,我的答案就出來了:

  旭哥辦店就跟蘇姐一樣,不靠零星生意。

  只要思路一清晰,一步步向前推,所有的因果關係就順理成章。

  旭哥一個司機,為什麼孟主任他爹生日,他要送禮?就是助力汪校長調動。

  汪校長的調動對他有什麼好處?

  當然就是可以為旭哥開闢生意的第二戰場。

  秦水一中,他可以說占領了一部分生意,那份生意,以旭哥的社交能力,就算換了校長,他還是能分一勺。

  市一中呢,學生更多,生意更大。只要汪校長來了,他可以做一部分生意,等汪校長成為一把手後,他就可以包攬市一中的所有生意。

  以他這個鑽勁,說不定還會與蕭市長搭上關係。

  一旦這關係搭上了,他就會慢慢攻城掠地,把四水市的學校生意做開。甚至,他還可以把衛生系統的生意做起來。

  我越想越對。

  這個人是一個有明確目標的生意人。

  接下來,我就要考慮,我怎麼與他相處。

  半年前,我是一個書生,半年後,我仍然是個書生,但不是一個簡單的書生了。我要借力打力,既要與他在經濟上清清楚楚,又要利用他的關係擴張人脈。

  我的分析,果然沒有錯。

  兩天後,旭哥來我房間裡找我。先聊聊天,最後問了我一個問題,我的鬍鬚刀是在哪裡買的。他想去上海考察一下市場,看看一下新潮的產品。

  既然他如此坦誠,我就告訴了他到哪裡去看貨。

  旭哥說:「你還需要一些什麼東西,我給你帶回來。」

  正好我還沒給葉倩倩打電話,就說:「那種鬍鬚刀,還幫我帶三四個回來。那有比較好看的圍巾,你也可以帶一些回來。」

  他說:「女同志用的圍巾吧。」

  我說:「你怎麼知道是女同志用的?」

  如哥笑道:「在機關里,哪個男同志用圍巾?在學校里還差不多。」

  我笑道:「你對消費學還是蠻懂啊。」

  他說:「你以後要送點什么小禮品,就到我店子來拿。那點小錢,你也不要數給我。跟兄弟朋友界線太清楚了的人,交不到朋友,也做不成事。

  我李旭日的人品,你要放心。就是領導,我也不送大禮。送點實用的小東西。

  所謂親戚,就是要經常去走動才親。所謂領導,就是要經常去拜訪,你才能領會到他的意圖。

  在外面聽領導講話,半真半假,在家裡聽到的,水份少一些。」

  我說:「感謝旭哥把人生經驗都傳授給我。」

  他說:「你比少澤穩當。把領導關係搞好,出息會大得多。」

  旭哥走後,我想了很多很多。

  我想,他真關心我,把心裡話都掏出來跟我交流。


  一晃又是一周,旭哥回來了,專門開車叫我一個人去他那兒看貨。

  他買回來了好多新奇玩意,對我說:「你想要送什麼,就到我這兒來拿。」

  那些東西很貴嗎?

  不貴。

  但有一個特點,都很新奇。

  價格不貴,但物以稀為貴,至少在四水這個地方,人們很少見過微型手電——傳統的手電筒是長條型的,微型手電像一個煙盒。

  人們也很少見過磁化杯。這杯子的說明書上寫道:喝杯磁化水,精神一整天。

  我就選了一些這樣的新奇物品。

  確實沒付錢,我比較困難,什麼都付錢,年都過不成。至於旭哥,那副樣子,我若付錢,就是以後連朋友也做不成。

  於是,我定下調子——快過年了再送。

  我送得爽脫,人家也會收得爽快——中華民族歷史是講究傳統美德的。

  不送,除非你是個外國人。

  快要放寒假了。

  果然,汪校長就調到市一中來當常務副校長。

  我呢,也不贏。送禮不要等到年尾。

  快要過年了,我就陸陸續續到領導家去串串門。

  到張科長家提前拜年,給他夫人送了一條好看的圍巾。他夫人很高興,一定要留我吃飯。我也沒告辭,在張科長家吃了頓晚飯。

  改日,又到孟主任家裡,送了孟主任一個菸斗,一盞檯燈。給他妻子禹醫生送了一條好看的圍巾。她也要留我吃飯。我在孟主任家也沒講客氣,吃了一頓晚飯。

  通過這兩頓飯,我得出了一條經驗。以後,要多送領導妻子一些禮物。

  領導們在外面是領導,在家裡,妻子是他們的領導。

  禹醫生知道我跟孟主任關係好,所以,她當著我的面還數落一下孟主任,孟主任只笑。要是哪位下屬這樣數落他,他會讓下屬明天就換單位。

  我還專門找了高小亮,說要到他家去看望他父母。

  他高興極了,說:「來吃晚飯。」

  在陰曆12月25號那天下午,機關差不多放假了。我提了禮物到高小亮家去。

  他在樓下等我。

  見到我提著一個袋子,皺起眉頭說:「兄弟之間,提東西幹嘛?」

  我說:「就給你媽送條圍巾。」

  他一聽,說:「這個倒是可以,你向誰打聽的,我媽喜歡系圍巾?」

  我說:「你媽是市劇團的演員,我聽別人說她演過江姐。」

  他往我肩膀上就是一拳,笑道:「就是演過江姐之後,她就喜歡上了圍巾。恨不得時時就是江姐那副打扮。」

  門一開,我換了鞋子。小亮叫道:

  「爹,媽,曉東來了。」

  高局長上前幾步,和我握手,笑道:「歡迎歡迎。」

  小亮他媽——四水市劇團副團長,本市名角萬曉玲,從廚房裡立即跑出來,雙手在圍布上擦著,上下打量著我。

  我說:「萬團長好。」

  她乜我一眼:「叫什麼萬團長?跟小亮一樣,叫媽。」

  說得我臉都紅了。

  她說:「我們小亮回來就說,你是個高材生,有文化有修養,出一趟差就跟你成了好朋友。」

  我笑道:「送兩瓶酒給高局長,給您送條圍巾。」

  她接過,說:「你送的,我收下。」

  說罷,一家人叫我坐,又上水果糕點,又上等好茶,萬團長洗了手,把圍巾往脖子上一繞,問道:

  「曉東,好看不好看?」

  我說:「您是穿什麼都好看。」

  她笑得打哈哈,說道:「這花色,我喜歡。跟江姐系的那條是一樣,你看過我演的《江姐》那台戲吧?」

  我的個爺爺加奶奶,你演江姐,我也是最近才聽說。

  我連忙說:「看過,您不只把江姐的革命氣概演活了,而是觀眾認為您就是江姐。」

  她幸福得眼裡都有淚花,問道:「真的嗎?」

  我說:「演一個人,就學一個人,把角色融入自己的生命,才可以演好人物。您就是這樣的演員,讓觀眾分不清戲裡戲外。」

  萬團長說:「還是要讀書,你這幾句話,說到了我心坎上。你懂藝術。」

  我說:「教我藝術欣賞那門課的老師說過,如果你哭,讓人認為你在真哭,你就是一個好演員。如果你哭,讓觀眾跟著你哭,你就是個藝術家。

  所以,團長您是藝術家。」

  她再乜了我一樣,說道:「叫媽,我不是萬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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