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少澤言傳身教,我是該改變工作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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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省城回來第五天晚上七點,少澤專門來我宿舍玩。

  兩人喝茶聊天,談些工作生活中的瑣事。

  我告訴他,向他學習,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向支部遞交了入黨申請。

  他說:「對,這個要早。」

  兩人又扯到肖逸,少澤說,肖逸很講同學感情。

  我附和,但沒說肖逸準備走從政的路。

  最後,少澤才問:「你對聶雅琴有沒有感覺?」

  我搖搖頭。

  少澤一拍桌子:「這就對頭,我也覺得你和她不適合。」

  我吃了一驚:「那你喊她去一起去省城幹嗎?」

  少澤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笑道:

  「貞姐是我們庭的副庭長,副庭長可怕嗎?不可怕,上面還有庭長。

  但是,他堂哥是曹院長啊。貞姐想把聶雅琴介紹給你。我能不配合嗎?」

  我喝了一口茶,想起少澤平時也不喊我打牌,他也似乎不熱衷於這項活動,便明白了:

  「哦——,難怪你一直在配合貞姐,那天晚上全輸給她,原來你在打技術牌啊。」

  少澤故作嚴肅的樣子:「郝曉東同志,請不要污辱我的人格。」

  我哈哈大笑:

  「這與人格沒有關係。這叫手段。

  你讓貞姐高興,貞姐在她哥哥面前說,那個汪少澤名校畢生,工作認真。

  加上她嬸母在旁邊說,對,中秋節他還委託同學給我家送了肉魚……」

  少澤任憑我取笑,然後說:

  「真要感謝你送魚肉給我。讓我做了一個好人情。

  一個人的成長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我要和貞姐搞好關係。這叫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我說:「你說得對,要向你學習。」

  少澤突然問:「那位陳姐是哪位領導的女兒?」

  我故意搖搖頭:「搞不清楚。」

  「你一定要搞清楚,單位的人事很複雜。不過,憑我的觀察,不管是她的親人,還是她的親戚,要麼是退下來了,要麼是現在不得勢。還有就是自己沒有才幹。」

  我的個爺爺,少澤怎麼知道呢?便問道:「你這是什麼道理呢?」

  少澤說:「如果她的家人、親戚在台上,她30出頭,讓她管檔案?管檔案是做不出任何工作成績來的。

  她家有勢,就會讓她到重要的崗位上去,或者放到下面哪個局當副局長,哪個縣當副縣長。30多歲,正是幹事業的時候啊。

  除開這點之後,那麼就是她很平庸,沒有志向,沒有才幹,才選擇到檔案室。

  檔案室是個與人打交道最少的部門。別人不求她,她也不求別人。這在任何一個機關,都叫邊緣人。」

  我一聽,想了半天,對啊,少澤這麼一分析確實有道理。

  關鍵是他怎麼會分析,我坐了兩個月,從來沒有分析過呢?

  我就天天埋頭看材料,體會材料的N種寫法。

  他就天天抬頭看路,看完本單位,目光如炬,還看到外單位來了呢。

  少澤說:「你去打聽打聽。看我說的對不對。」

  我點點頭。自己不太抽菸,就忘了發給少澤,於是掏出煙來,給了少澤一支。

  他搖搖手:「這段喉嚨不舒服,來,嚼這個東西。」

  他掏出一個瓶子,擰開,倒出兩顆三角丸子,說:

  「貞姐給了我幾瓶。她老公寄回來的,外國口香糖。」

  我丟一顆進嘴裡。

  少澤說:「嚼碎吧,可以吃下去的。」

  我一咬,一嚼,滿口溢香。

  我問:「還有嗎?」

  他說:「還有一瓶。」說罷,拿開公文包掏出來一瓶給我。」

  我說:「你還帶個公文包啊。」

  他笑笑:「我有點資料要送給孟主任。對了,我只是順路坐坐,現在到孟主任家裡去一趟。」

  給孟主任送份材料,他沒叫我一起去。我就只好站起來說:「那你去忙吧。」


  少澤走了,我一個人留在那兒沉思。

  對,我是應該了解陳姐。

  少澤有他父親言傳身教,我呢,誰教我?

  為什么爹當官,兒子會當官?就是老爹的為人處事,思維方式,舉止行為影響了兒子。讓兒子懂得當官的訣竅。

  為什么爹種田,兒子也會種田?就是爹把種田的訣竅教會了兒子。哪時播種,哪時踩田,那時施肥,哪時治蟲。

  我要是考不上大學,一定是個好篾匠。

  但來到機關,要不是少澤時不時點化我,我等於盲人摸象。

  對,我一定不能理頭做事。坐了兩個月,連身邊的陳姐都不了解。

  那我找誰了解陳姐呢?或者說了解科室以及機關里更多的人和事呢?

  目前我也不認識幾個人。

  想了半天,我想先找高曉雯。

  她比我還少,我看了她的檔案,不過23歲,中專畢業就進了機關,那麼說明她有關係。

  那次在電站碰到她,科室里其他幹部沒去祝生,她去了。證明她消息靈通。

  自從在電站見面之後,她明白知道我是孟主任的人,打電話的口氣都變客氣了。

  說明她在心裡上承認:我們至少是站在一個戰壕里的戰友。

  郝曉東啊,郝曉東,你不能天天坐在辦公室,那點材料看了兩個月,你都能背了。現在,你要主動出擊,多了解機關。

  並且,天天坐在辦公室,陳姐是個漂亮女人,你不出門,人家以為你有【戀姐情結】。

  再說女人屬陰,坐久了,自己也會變得陰柔起來。

  從第二天起,我就決定改變策略,開始串門。

  陳姐不跟我一個科室,她管不了我,只要我把門鎖好,檔案安全就行。

  串門的第一個地方是辦公室高曉雯那兒。

  她沒有具體事,又不要寫材料,僅僅上傳下達而已。而且辦公室又只有她一個人。

  我帶著那盒印著外文字母的口香糖。很隨意地走進她辦公室,又把口香糖很隨意地放在她的桌子上。

  她抬起頭,問我:「這是什麼?」

  「上次到一個領導家裡玩,他夫人給我的兩瓶。送一瓶給你。」

  她拿起瓶子一看,吃驚道:「喲,還全是外文。」

  我說:「吃一顆,直接嚼碎。它就變成中文了。」

  她問:「為什麼嚼碎就變成中文了呢。」

  我說:「你就會說:喲,又甜又香。」

  說她瞟了我一眼。那種又嗔又怨的眼神,接著擰開蓋子,丟一顆到嘴裡,一咬,又嚼,叫道:「喲,真的又香又甜。」

  說完,她就起身為我泡了一杯茶。

  只要氣氛融和,說話就投機了。

  她問我復旦是個什麼樣子。

  對於她這種中專畢業生來說,那是一個令她嚮往的高等學府。但我一定要故意貶低,否則就會拉開距離。

  我說:「什麼樣子?就是多幾棟房子罷了。」

  她說:「不會吧?」

  我說:「怎麼不會呢?我們也是六七個人住間寢室。」

  她說:「有很多名教授啊。」

  我說:「你不認識他們還好點,認識了他們,也許你有點失望。」

  她的胃口被我完全吊起來了,指了指茶葉,跟陳姐一個口氣:「喝茶啊,這是我的私人茶葉。」

  喝了一口茶,我說道:「妹妹啊,你別把教授看得那麼神秘。他幾十年就研究一門學問,要你去,你也研究得出。」

  她搖搖頭,不信。

  「學術界有條著名的論斷,一個人每天花4個小時讀書,就是一個學識非常豐富的學者。

  每天花3個小時專門研究某門學問,就是這個行業里的頂尖高手。

  他們是每天五個小時,六個小時,專門圍著一門學問鑽研呢。你說他不成為專家教授,對不起那份高薪嘛。」

  高曉雯覺得我說的在理,點點頭,想了一下又說:

  「不過,還是有大科學家,他們研究火箭,飛彈,汽車、飛機。」


  這個時候,我當然不能再掉價了,也要拉升一下名校的高度。

  「對,那是我們不能企及的高端知識分子,一個名校肯定有。我是說的一般情況。就是既要敬畏,又不要盲目崇拜。」

  她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我不能久坐了。按我老師教的微心理學——就是每一次談話都不能盡興。

  與人太盡興,三天會絕交。與人太忠誠,反而讓人疑。

  我站起來,高曉雯說:「還坐一下吧。」

  我說:「八樓有個領導找我,我去他那兒一趟。」

  八樓是孟主任等領導辦公的地方。

  從沒送過我的高曉雯送我到門口,說:「常來坐坐。」

  我到八樓有什麼事?什麼事都沒有,只是上電梯,到八樓走一圈,從另一部電梯下來而已。

  回到辦公室,陳姐問:「你們科室開會?」

  我搖搖頭,說:「到八樓。」

  她說:「多跑跑,對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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