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一個「好」字,引出一場特大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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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離學校三里,屬於郊區。

  班主任劉老師說過,能夠來學校晚自習的,儘量來晚自習。

  所以,我算半個寄宿生。早上吃過飯,騎單車上學,中午在學校吃一頓,下午放學回家。吃過晚飯後再到學校上晚自習。

  這天中午,我去食堂打了飯菜,端到一個角落剛剛坐下。孫燕婷陪著舒雨晴也過來坐下。我是不願意跟這兩位坐在一起的。

  這兩位姑奶奶有一次把羽毛球打到我頭上,不僅不道歉,還放肆哈哈大笑。現在,如果故意挑釁我,我也只能忍著。但我也不能起身就走。這樣,就是顯示出我討厭她們。

  她們坐下後,孫燕婷說:「郝曉東,和你說個事。」

  我頭也沒抬,回道:「說吧。」

  她說:「我們兩個想請你補習英語。行嗎?」

  我完全沒有意料到她們提出這麼一個要求。的確,我的英語成績全校第一。但是,我衝口而出就說:「補課找張老師啊。」

  舒雨晴說:「跟老師在一起不自在,我們就想找你補課,也不耽誤你的時間,晚自習你早點來,我們一起到秦水河下游那塊草坪里補啊。」

  到底是領導的女兒,不僅提出問題,而且連解決問題的時間,地點都想好了。晚自習之前,不影響上課,到秦水河的草地上,那裡清靜,同學們也看不到。

  孫燕婷補了一句:「幫個忙吧。」

  你們說,我能拒絕吧?

  縣委書記的女兒,連教育局長都敢藐視,我若不答應,她就刁難我。不說我們班主任劉老師,就連學校最正直的汪副校長——汪少澤的父親也保護不了我。

  我說:「我想想。」

  她們也沒有為難我。吃完後,我們就各自散了。

  下午放學,我就找了自己最好的同學汪少澤說了這事。他呵呵,再呵呵,我問他為什麼呵呵,他還是呵呵。

  我問:「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嘛。」

  少澤附在我的耳朵,輕聲說道:「舒雨晴愛上了你。」

  說完,他就跑了。我追著他打,並不是真要打他,而是要抓住他,不要散布這樣的輿論,一散布,我就完了。

  我終於追上少澤,死死地抓住他,把他拉到一個角落,厲聲地說道:

  「你別胡說,真的別胡說。這種話傳出去了,我會被開除學籍的。」

  少澤笑嘻嘻,直到我重複了三次,少澤說:「我早就看出來了,舒公主喜歡你。那次教育局長來訓話,她為什麼一個人走了?」

  我正不解這件事,忙問:「她為什麼走了呢?」

  少澤說:「你站在她旁邊啊。」

  我忙問:「我站在她旁邊,跟她走了有什麼關係?」

  少澤說:「她就是要引起你的注意嘛。」

  「啊?」

  「別啊了,你打籃球打得那麼好,如果有幾個漂亮的女同學觀戰,你跳起來就一個遠距離三分投籃,不是想贏得她們的喝彩?」

  這個鬼,高中沒畢業就成了個心理學家,說中了我的下懷。

  但是,我還是不解。

  少澤說:「還有一次,她故意把羽毛球打到你的頭頂,你以為他是挑釁你啊,不是,她是故意引起你的注意。」

  經過少澤這位愛情專家的分析,我這麼一個菜農子弟有點開竅了。如果是別人喜歡我,我還有點高興。舒雨晴喜歡我,我感到是場災難。

  萬一傳出去了,說我與舒雨晴談戀愛。那就正如一首歌唱的那樣——都是我的錯。

  輿論會一邊倒,說我勾引縣委書記的女兒。因為地位不同,別人可以用「愛上」縣委書記女兒一詞。但是我沒資格。出身菜農,有什麼資格和書記的千金談戀愛?

  無非是長得帥一點,成績好一點。

  放眼全縣,比我帥的人不知有多少。再放眼全市,比我帥的更多。結果就是我利用長得帥,英語又好,癩蛤蟆想吃天鵝。

  何況,舒公主想要補習英語,全校的英語老師都會爭著去為她補習。英語老師們的水平總比你高吧。所以,你不是勾引是什麼?

  這麼一想,我出了一身大汗,汗水從腋下流出,叫虛汗。我是虛汗淋漓。

  我問:「那我答應她嗎?」


  到底是副校長的兒子,比我這個菜農的兒子沉穩果斷得多。他說:

  「千萬不要給他們補課。」

  「如果她們再問呢?」

  「你要她們找英語老師,說你自己的發音不準。」

  「發音不準?」

  少澤說:「你就是筆試厲害一點,發音當然不很準。我們學校里的英語老師都是倫敦郊區的,他們發音都不准。我們就是離倫敦郊區十萬八千里地方的。」

  我一下被少澤逗笑了。

  少澤說:「千萬要離舒公主遠點,教育局長都不敢得罪的人物。你跟她在一起,對你不好。」

  少澤這番話,我至今想起來,覺得不同家庭出生的人是有差距的。少澤是汪副校長的兒子,他那時的見解比我深刻多了。

  我認真地問:「那我要怎麼回答她呢?」

  少澤想了想,說道:「就說你家裡不要你來上晚自習。」

  我想想,少澤的這個主意也對。雖然我們村上離縣城只有三里,但這三里地旁邊沒有人煙。而且還要經過一個亂墳堆。

  其他同村的同學都沒來自習。只是我聽班主任的話,騎著自行車來了。我說:「你這是個好主意。」

  少澤說:「我早就看出她喜歡你。但對你有影響,你考上大學後,比她強的人多得多。她只是家裡有錢,穿得時尚,會打扮。」

  高中時代,我最佩服的人就是汪少澤了。我之所以和他玩得好,是因為同一個愛好,喜歡打籃球。他三步投籃,比我投得更准。

  當然,還有兩點,一是他的很多想法比我高出一籌。二是他花錢大方。和我逛街買小吃,總是他掏票子。

  我才知道,他不斷地呵呵呵,是笑我幼稚。

  次日中午,不用舒雨晴和孫燕婷找我。我吃完飯後,洗了碗,走到她倆坐的那一桌,說出了我不補課的理由——說昨天回去經過亂墳崗,嚇了一跳,家裡不准我來上晚自習了。

  兩人都把眼睛瞪得老大。

  我說完,生怕她們再找什麼理由,轉身就走了。

  還好,她們再也沒找我。

  一天,兩天,一個星期,又一個星期,補課的事就沒有了下文。

  班主任劉老師見我沒來上晚自習,專門找我談話。

  劉老師對我好,這點我清楚。她關心地說:

  「曉東,你怎麼不來上晚自習呢?你成績雖然好,但是,晚自習很重要,有時,任課老師還利用晚自習講解一些難題。」

  我把經過亂墳堆嚇了一跳的事說了。

  但沒說家裡不准我來上晚自習。因為我考慮到劉老師對我太關心了,萬一她去做家訪呢?

  劉老師聽了,有些遺憾,說道:「哪個地方說要開發,幾年了都沒開發。」

  言下之意,她也理解我。

  這樣,一晃就到六月初,再過一個月,高二就要過完了。

  有一天下午,英語老師在班上宣布,今天晚上要講解一場英語難題課,在學校的大課堂,四個班一起上大課。他特別點名道:

  「郝曉東,你一定要來。我要和你對話啊。」

  所謂對話,就是讓一個成績最好的人,他念一句,學生回答一句。他再糾正。意思就是共同示範。

  我有什麼理由不能參加?

  有個亂墳堆,你難道不會要家長接送嗎?

  我站起來說:「好。」

  就這麼脫口而出一個「好」字,演繹成一場特大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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