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橋頭伏殺(求收藏,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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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唯有疏星點點勉強映照出通往米斯特拉斯北線的崎嶇山路。

  吉爾伯特的部隊正沿著這條路徑疾速行軍。

  寒風冰冷刺骨,馬蹄踏在堅實的土地上發出沉悶聲響,騎士們甲冑摩擦的金屬聲在寧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吉爾伯特策馬行在隊伍最前方,內心因即將到來的勝利而感到灼熱,活捉一名希臘人的共治皇帝這份功績足以讓他在整個西方世界聲名鵲起,查理國王的封賞更是難以估量。

  他相信恩格爾蘭那兩百騎兵的損失,很快就能以百倍的利益彌補回來!

  很快隊伍便行至一處河谷,周圍的山巒如同沉默的巨獸,隊伍前方隱約傳來水流奔騰之聲。

  前去偵察的斥候再次折返,低聲稟報:「大人,前方是潘塔河,河上的狹窄石橋是通往米斯特拉斯的必經之路,橋對岸地勢略高,目前未發現敵人活動的跡象。」

  謹慎的副官皮埃爾再次策馬靠近,壓低了聲音:「大人,此處地形狹窄,夜間渡河十分危險,萬一……」

  「閉嘴,膽小鬼!」吉爾伯特不耐煩地打斷他,「米斯特拉斯就在前面,難道你想讓那個希臘人的皇子睡個好覺嗎?」

  面對潑天富貴的誘惑,他將心中那最後一絲因地形產生的不安,粗暴地歸咎於皮埃爾的怯懦。

  「命令前隊騎士,加速通過石橋,搶占並控制對岸橋頭!」他低聲下達了指令。

  約三十名重裝騎士作為先鋒率先催動戰馬,踏上了那座在夜色中顯得有些陰森的石橋。

  橋面狹窄,僅能容兩騎並行,馬蹄敲擊石板發出的「嗒嗒」聲在寂靜的河谷中清晰迴蕩。

  就在先頭幾名騎士即將抵達對岸橋頭堡壘,準備散開隊形警戒之時,變故陡生!

  「吼——!」一聲充滿原始力量的戰吼猛然從橋對岸的黑暗中爆發出來!

  緊接著,數十支火把驟然點亮,瞬間照亮了橋頭堡壘後方黑壓壓的人群——那是羅馬帝國的重裝步兵!

  他們肩並肩,結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盾牆,死死地封鎖了石橋的出口!

  「敵襲!是希臘人的主力!」沖在最前的騎士驚恐地嘶聲大喊,徒勞地試圖勒停坐騎。

  然而為時已晚。

  「放箭!」橋對岸,一個沉穩的聲音下達了命令。

  數十支火箭呼嘯著自盾牆後方騰空而起,在夜空中劃出刺眼的軌跡,狠狠地釘在石橋中段以及後續試圖後撤的騎士隊列中!

  乾燥的披風瞬間被引燃,受驚的戰馬發出悽厲的嘶鳴,猛地揚起前蹄,將背上的騎士重重掀翻在地。

  「衝過去!碾碎他們!」吉爾伯特又驚又怒。

  約翰不是已經撤退了嗎?

  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他只留下了一小部分兵力斷後?

  他猛地拔出重劍,怒吼道,「騎士們給我衝鋒!步兵跟上,奪取橋頭!」

  更多的法蘭克騎士催動戰馬,試圖強行衝過石橋。

  「頂住!」橋頭堡壘之後,約翰麾下的指揮官安德烈亞斯發出嘶啞的咆哮,他身前的重裝步兵們將沉重的鳶形盾奮力抵入地面,肩膊緊靠,結成一道幾乎密不透風的壁壘。

  「砰!」一名法蘭克騎士駕馭的重型戰馬狠狠撞擊在盾牆中央,巨大的衝擊力使得前列數名羅馬帝國士兵身形猛地向後一挫,盾牌邊緣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

  然而,他們咬緊牙關,憑藉集體的力量,硬生生承受住了這毀滅性的衝擊!

  緊隨其後,更多的騎士湧上橋面!

  狹窄的橋頭堡壘瞬間化為一處原始而血腥的絞殺場,騎士們揮舞著沉重的長劍與戰斧,瘋狂地劈砍著堅固的盾牆,撞擊處火星四濺。

  戰馬在擁擠的空間內焦躁地嘶鳴、刨蹄,徒勞地試圖衝撞開前方的壁壘。

  羅馬帝國步兵則穩守於盾牌之後,利用短矛或更長的步兵矛,從盾牌的縫隙間、或越過盾牌上沿奮力刺出!

  每一次精準的戳刺,都伴隨著法蘭克騎士或其坐騎痛苦的嘶吼。

  一名經驗豐富的羅馬帝國老兵覷得時機,身形猛地一矮,手中的短矛如毒蛇出洞,自盾牌下方疾刺而出,準確無誤地扎入了衝鋒戰馬柔軟的腹部!

  戰馬發出一聲悲鳴,前蹄跪倒,將背上的騎士重重拋甩出去,砸落在後續擁擠的同伴隊列之中。


  橋面迅速被鮮血浸染,變得異常濕滑,倒斃的戰馬與騎士屍身層疊堆積,進一步阻礙了後續部隊衝擊的通路。

  法蘭克步兵試圖從兩側擁上前來提供支援,卻同樣被羅馬帝國盾牆側翼延伸出的短矛攢刺無情地刺倒在地。

  安德烈亞斯揮舞著戰斧,親自衝殺在前,將一名企圖攀越屍堆突入陣中的法蘭克騎士砍翻在地,他的甲冑之上沾滿了淋漓的鮮血與碎裂的腦漿,狀貌如同自冥府歸來的戰神。

  儘管隊列中傷亡持續出現,羅馬帝國步兵的防線卻依舊如磐石般扼守著橋頭,寸土不讓。

  他們以血肉之軀,將吉爾伯特最為精銳的突擊兵力,牢牢地釘死在了這座已然化為死亡通道的石橋之上。

  一時間這座小小的石橋變成了血腥的磨盤,法蘭克騎士的衝擊一次次被頑強地頂了回來,陣亡者與受傷者的軀體很快堵塞了通路。

  吉爾伯特焦躁地注視著前方陷入僵持的戰局,他帶來的步兵和弩手也已抵達河岸,但受限於狹窄的地形,無法有效展開攻擊隊形。

  就在吉爾伯特準備親自率領衛隊衝鋒,不惜代價也要拿下橋頭堡壘之時,一聲尖銳的、與先前號令截然不同的號角聲,突然從河谷兩側響起!

  「那是什麼聲音?!」吉爾伯特猛地抬頭望去。

  下一秒,他仿佛聽到了死神迫近的腳步聲。

  「咻咻咻咻咻——!」

  不同於普通弓箭破空的「嗡嗡」聲,也非火箭燃燒的呼嘯,而是一種尖銳刺耳的破空銳響!

  數十道黑色的流光,如同來自冥府的冰雹,從兩側的黑暗中驟然噴射而出!

  它們的目標並非橋頭堡那些纏鬥中的步兵,而是精準地覆蓋了河岸邊那些擁擠在一起、試圖支援或等待渡河的法蘭克重裝騎士和步兵集群!

  吉爾伯特眼睜睜地看著他身邊的一名騎士,前一刻還在咒罵橋上的希臘守軍,下一刻一支黑色的短矢深深嵌入他的脖子,從戰馬上翻滾墜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噗嗤!」

  「噗嗤!」

  箭矢穿透身體的沉悶聲響此起彼伏,那黑色的箭雨無情地射向人群最密集之處。

  「是魔鬼!這是魔鬼的武器!」一名步兵驚恐地扔掉長矛,轉身欲逃。

  但這僅僅是開始!

  「咔噠!咔噠!咔噠!」一陣整齊劃一、令人頭皮發麻的機括聲從兩側上傳來。

  緊接著——

  「咻咻咻咻咻——!」第二波死亡之雨再次降臨!

  「咻咻咻咻咻——!」第三波!

  恐懼如同瘟疫一般在法蘭克軍隊中迅速蔓延開來。

  他們被困在狹窄的河岸邊,前方面對無法突破的盾牆與火海,兩側則是如同死神鐮刀般不斷收割生命的神秘箭雨,軍陣瞬間崩潰了。

  「撤退!快撤退!」吉爾伯特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聲嘶力竭地吼道。

  但就在這時,一直沉寂的後方,突然也響起了震天的戰鼓聲與喊殺聲!

  「殺!!」

  一支精銳步兵部隊不知何時已悄然繞到了他們的背後,此刻正結成密集的陣型,如同合攏的鐵鉗一般,狠狠地撞入了法蘭克軍隊混亂的後隊!

  前有堅盾阻路,側有死亡箭雨,後有精兵突襲!

  吉爾伯特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他將自己所有的主力都帶進了這個死亡河谷!

  「騙子!卑鄙的希臘騙子!」吉爾伯特拔出重劍,眼中充滿了被愚弄的狂怒與絕望,他環顧四周,到處都是潰散奔逃的士兵和垂死的騎士,兩側那致命的箭雨仍在持續。

  他試圖驅策坐騎,想要衝出重圍,但前後左右都被己方混亂的士兵堵塞了通路。

  就在他瘋狂地揮舞著重劍,砍倒了兩名試圖從他身邊逃竄的己方步兵之時,三支黑色的弩箭幾乎同時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精準地鎖定了這個顯眼的目標。

  「噗嗤!」「噗嗤!」「噗嗤!」

  一支射穿了他的面甲,另外兩支則洞穿了脖子,吉爾伯特巨大的身軀猛地晃了晃,重重地從馬背上栽了下來,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與狂怒。

  箭雨逐漸稀疏。

  河谷之內,只剩下垂死者的呻吟與羅馬帝國士兵清剿殘敵的吶喊聲。

  約翰的步兵開始從橋頭堡壘發起反擊,與後方突襲的部隊匯合,將殘餘的法蘭克人徹底包圍、分割、殲滅。

  河邊的一處高坡,安德洛尼卡平靜地注視著下方如同煉獄般的景象,火光映照著他年輕但冰冷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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