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施主與我佛有緣，不如入我沙門！
林易幾乎是連滾帶爬，憑藉著一股求生的狠勁，
險之又險地再次躲開了周福來那毫無技巧、純粹依靠馬匹衝撞的又一次野蠻衝鋒。
他狼狽地翻滾到一處假山後面，背靠著冰冷的石頭，劇烈地喘息著。
扭頭望去，只見剛才自己所站的位置，塵土尚未完全落下，
堅硬的地面上被馬蹄犁出了一道清晰的溝痕，碎石飛濺得到處都是。
「咕咚。」
林易艱難地咽下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他暗自慶幸，這怪人雖然力大無窮，氣勢駭人，但行動直來直去，缺乏變通，只知道鎖定目標然後橫衝直撞。
若非如此，他恐怕早已被那沉重的馬蹄踏成肉泥。
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悸與後怕，林易不敢有絲毫停留。
他強忍著四肢百骸傳來的酸痛和脫力感，咬緊牙關。
他如同驚弓之鳥般，繼續朝著記憶中來時的方向，也就是劉府大門的方向，拼命跑去。
視線盡頭，那兩扇熟悉的、此刻象徵著生路的朱漆大門已然在望！
只要衝出那裡，踏入外面錯綜複雜、巷道縱橫的街區，
他就有信心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將這行動笨拙的怪人徹底甩掉！
希望就在眼前！
只要到達那裡，只要達到那裡，就能夠……
林易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光芒，速度竟然又快了幾分。
「砰！！！」
他用盡全身力氣，合身撞開了並未上鎖的劉府大門！
大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向外猛地盪開。
然而，預想中空曠街道和自由空氣並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兩道如同鐵塔般矗立在門口，恰好堵住了他去路的身影。
借著門外清冷的月光和遠處零星燈籠的光暈，林易看得分明，
那是一老一少，兩個光頭！
而那老光頭，看見他的瞬間，頓時開口說道：
「怛缽提耶！小施主與我佛有緣！不如入我沙門，悟無上覺法，渡天下於苦海！」
沙門？！
胡人禿驢？！
林易瞳孔驟然收縮，心下猛地一沉！
他聽說過這些來自草原的沙門僧人。
傳聞他們個個力大無窮，筋骨如鐵。
他自忖憑藉家傳功夫練出的六百斤氣力，在尋常人中已算翹楚，但在這等真正的沙門武僧面前，恐怕根本不夠看！
更讓他心寒的是，關於這些沙門僧人的風評。
據說他們表面上滿口慈悲為懷、普渡眾生，背地裡卻行盡齷齪之事。
以往每次胡人大規模南下劫掠，總會擄走大量雍人，不論男女老幼，傳聞就是為了給這些沙門僧人，用於製作某種「佛器」！
如今在這逃生無門的關頭，被兩個沙門禿驢堵個正著，這哪裡是救星？
分明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後有詭異的怪人追殺，前有凶名在外的沙門堵路，簡直是陷入了絕境！
林易心中念頭電轉，無數對策閃過，最終定格在一個看似荒誕卻可能是唯一生機的想法上。
他猛地停下腳步，臉上強行擠出一絲恭敬與惶恐交織的神色，
不等那老僧再開口，便搶先對著那老僧躬身行禮，語速極快地說道：
「大師！弟子願入沙門，皈依我佛！懇請大師慈悲，收留弟子！」
他伸手指向身後劉府院內，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這府中……有妖魔！力大無窮，刀槍不入，兇殘無比！
正在追殺弟子！還請大師施展佛法，降妖除魔，救弟子一命啊！」
他這番表演，情真意切，將一個被「妖魔」追殺、走投無路之下祈求佛門庇護的可憐人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同時，也將「妖魔」這個燙手山芋，巧妙地拋給了這兩個看起來就不簡單的沙門僧人。
這堵在門口的一老一少，正是心有感應、夜出尋找所謂「法緣」的空塵與阿史那。
他們也沒想到，循著冥冥中的一絲指引來到此地，所謂的「法緣」竟會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空塵法師聞言，昏黃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以他的修為和見識，自然不信這世間真有什麼志怪小說中的「妖魔」。
在他看來，所謂的妖魔，多半是人心扭曲、或是某些特殊功法、異術造成的表象。
然而，他身旁的阿史那，反應卻截然不同。
自他突破「肉力金身」境以來，實力暴漲，正愁沒有合適的對手來驗證自身武力，一展拳腳。
聽到林易口中「力大無窮、刀槍不入」的「妖魔」，
他非但沒有絲毫懼意，反而眼中精光一閃，露出了興奮和躍躍欲試的神情。
「妖魔？哼，裝神弄鬼罷了！」
阿史那獰笑一聲，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噼啪爆響，一股兇悍的氣息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
「正好拿來給佛爺我祭祭拳，活動活動筋骨！」
就在這三人於門口對峙、交談的短短功夫——
「希律律——！」
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帶著死寂氣息的馬匹嘶鳴聲，再次從林易身後，劉府的深處傳來！
並且，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林易聽到這催命符般的聲音，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什麼表演。
他一個箭步，就想從空塵和阿史那兩人之間的縫隙鑽過去，逃入外面的街道。
然而，他快，空塵更快！
一隻乾瘦卻如同精鐵鑄就的手，仿佛早已預料到他的動作，悄無聲息地探出，精準無比地搭在了林易的肩膀上。
看似隨意的一搭，卻蘊含著難以想像的巨力，如同泰山壓頂，讓林易前沖的勢頭瞬間戛然而止，整個人被牢牢地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你……！」
林易又驚又怒，奮力掙扎，卻感覺抓住自己肩膀的那隻手紋絲不動，自己的力量在其面前如同蚍蜉撼樹。
而此時，周福來騎著那匹屍臭馬，已經再次出現在了迴廊的盡頭，正不疾不徐地朝著大門方向而來。
他那慘白的臉、赤紅的眼，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猙獰可怖。
空塵與阿史那自然也看清了周福來那副非人的尊容。
空塵法師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低垂的眼帘下閃過一絲瞭然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他低聲念誦了一句佛號：
「怛缽提耶……」
聲音中似乎帶著某種洞悉真相的嘆息。
他顯然看出了周福來狀態的不對勁，那並非簡單的瘋癲或邪術，其身上纏繞的那股陰冷、混亂、充滿劫煞的氣息，讓他都感到一絲心悸。
而阿史那，在初時的驚訝過後，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戰意。
「裝神弄鬼的東西！給我現出原形！」
阿史那暴喝一聲，不再猶豫。
他腳下猛地一蹬，青石地磚瞬間龜裂！
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挾帶著一股剛猛無儔、仿佛能撼動山嶽的氣勢，
揮起那泛著淡淡古銅色光澤、肌肉虬結的右拳，直直地朝著騎馬衝來的周福來的胸膛，悍然轟去！
沙門絕學——大力金剛拳！
拳風呼嘯，空氣仿佛都被這一拳打爆，發出沉悶的音爆聲。
這一拳，凝聚了阿史那突破肉力金身後的全部力量，
自信足以開碑裂石，就算眼前真是鐵鑄的妖魔，也要將其轟出一個窟窿！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騎在馬上的周福來，依舊沒有任何閃避或格擋的動作。
他那雙空洞的血眸，甚至沒有看向攻擊者阿史那，依舊固執地鎖定著被空塵抓住的林易……
或者說，是林易脖子上那顆石球。
他口中那執著的低語，在拳風呼嘯中，依舊幽幽迴蕩：
「我的……都是我的……」
下一刻，
蘊含著阿史那全身力量的金剛拳，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周福來的胸膛之上！
「咚——！！！」
一聲如同擂動巨鼓般的沉悶巨響，轟然爆發！
險之又險地再次躲開了周福來那毫無技巧、純粹依靠馬匹衝撞的又一次野蠻衝鋒。
他狼狽地翻滾到一處假山後面，背靠著冰冷的石頭，劇烈地喘息著。
扭頭望去，只見剛才自己所站的位置，塵土尚未完全落下，
堅硬的地面上被馬蹄犁出了一道清晰的溝痕，碎石飛濺得到處都是。
「咕咚。」
林易艱難地咽下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他暗自慶幸，這怪人雖然力大無窮，氣勢駭人，但行動直來直去，缺乏變通，只知道鎖定目標然後橫衝直撞。
若非如此，他恐怕早已被那沉重的馬蹄踏成肉泥。
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悸與後怕，林易不敢有絲毫停留。
他強忍著四肢百骸傳來的酸痛和脫力感，咬緊牙關。
他如同驚弓之鳥般，繼續朝著記憶中來時的方向，也就是劉府大門的方向，拼命跑去。
視線盡頭，那兩扇熟悉的、此刻象徵著生路的朱漆大門已然在望！
只要衝出那裡，踏入外面錯綜複雜、巷道縱橫的街區，
他就有信心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將這行動笨拙的怪人徹底甩掉！
希望就在眼前！
只要到達那裡，只要達到那裡，就能夠……
林易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光芒，速度竟然又快了幾分。
「砰！！！」
他用盡全身力氣，合身撞開了並未上鎖的劉府大門！
大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向外猛地盪開。
然而，預想中空曠街道和自由空氣並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兩道如同鐵塔般矗立在門口，恰好堵住了他去路的身影。
借著門外清冷的月光和遠處零星燈籠的光暈，林易看得分明，
那是一老一少，兩個光頭！
而那老光頭，看見他的瞬間，頓時開口說道：
「怛缽提耶！小施主與我佛有緣！不如入我沙門，悟無上覺法，渡天下於苦海！」
沙門？！
胡人禿驢？！
林易瞳孔驟然收縮，心下猛地一沉！
他聽說過這些來自草原的沙門僧人。
傳聞他們個個力大無窮，筋骨如鐵。
他自忖憑藉家傳功夫練出的六百斤氣力，在尋常人中已算翹楚，但在這等真正的沙門武僧面前，恐怕根本不夠看！
更讓他心寒的是，關於這些沙門僧人的風評。
據說他們表面上滿口慈悲為懷、普渡眾生，背地裡卻行盡齷齪之事。
以往每次胡人大規模南下劫掠，總會擄走大量雍人，不論男女老幼，傳聞就是為了給這些沙門僧人，用於製作某種「佛器」！
如今在這逃生無門的關頭，被兩個沙門禿驢堵個正著，這哪裡是救星？
分明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後有詭異的怪人追殺，前有凶名在外的沙門堵路，簡直是陷入了絕境！
林易心中念頭電轉，無數對策閃過，最終定格在一個看似荒誕卻可能是唯一生機的想法上。
他猛地停下腳步，臉上強行擠出一絲恭敬與惶恐交織的神色，
不等那老僧再開口，便搶先對著那老僧躬身行禮，語速極快地說道：
「大師！弟子願入沙門，皈依我佛！懇請大師慈悲，收留弟子！」
他伸手指向身後劉府院內，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這府中……有妖魔！力大無窮，刀槍不入，兇殘無比！
正在追殺弟子！還請大師施展佛法，降妖除魔，救弟子一命啊！」
他這番表演，情真意切，將一個被「妖魔」追殺、走投無路之下祈求佛門庇護的可憐人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同時，也將「妖魔」這個燙手山芋，巧妙地拋給了這兩個看起來就不簡單的沙門僧人。
這堵在門口的一老一少，正是心有感應、夜出尋找所謂「法緣」的空塵與阿史那。
他們也沒想到，循著冥冥中的一絲指引來到此地，所謂的「法緣」竟會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空塵法師聞言，昏黃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以他的修為和見識，自然不信這世間真有什麼志怪小說中的「妖魔」。
在他看來，所謂的妖魔，多半是人心扭曲、或是某些特殊功法、異術造成的表象。
然而，他身旁的阿史那，反應卻截然不同。
自他突破「肉力金身」境以來，實力暴漲，正愁沒有合適的對手來驗證自身武力，一展拳腳。
聽到林易口中「力大無窮、刀槍不入」的「妖魔」，
他非但沒有絲毫懼意，反而眼中精光一閃，露出了興奮和躍躍欲試的神情。
「妖魔？哼，裝神弄鬼罷了！」
阿史那獰笑一聲，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噼啪爆響，一股兇悍的氣息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
「正好拿來給佛爺我祭祭拳，活動活動筋骨！」
就在這三人於門口對峙、交談的短短功夫——
「希律律——！」
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帶著死寂氣息的馬匹嘶鳴聲，再次從林易身後，劉府的深處傳來！
並且，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林易聽到這催命符般的聲音，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什麼表演。
他一個箭步，就想從空塵和阿史那兩人之間的縫隙鑽過去，逃入外面的街道。
然而，他快，空塵更快！
一隻乾瘦卻如同精鐵鑄就的手，仿佛早已預料到他的動作，悄無聲息地探出，精準無比地搭在了林易的肩膀上。
看似隨意的一搭，卻蘊含著難以想像的巨力，如同泰山壓頂，讓林易前沖的勢頭瞬間戛然而止，整個人被牢牢地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你……！」
林易又驚又怒，奮力掙扎，卻感覺抓住自己肩膀的那隻手紋絲不動，自己的力量在其面前如同蚍蜉撼樹。
而此時，周福來騎著那匹屍臭馬，已經再次出現在了迴廊的盡頭，正不疾不徐地朝著大門方向而來。
他那慘白的臉、赤紅的眼，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猙獰可怖。
空塵與阿史那自然也看清了周福來那副非人的尊容。
空塵法師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低垂的眼帘下閃過一絲瞭然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他低聲念誦了一句佛號：
「怛缽提耶……」
聲音中似乎帶著某種洞悉真相的嘆息。
他顯然看出了周福來狀態的不對勁，那並非簡單的瘋癲或邪術，其身上纏繞的那股陰冷、混亂、充滿劫煞的氣息，讓他都感到一絲心悸。
而阿史那，在初時的驚訝過後，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戰意。
「裝神弄鬼的東西！給我現出原形！」
阿史那暴喝一聲，不再猶豫。
他腳下猛地一蹬，青石地磚瞬間龜裂！
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挾帶著一股剛猛無儔、仿佛能撼動山嶽的氣勢，
揮起那泛著淡淡古銅色光澤、肌肉虬結的右拳，直直地朝著騎馬衝來的周福來的胸膛，悍然轟去！
沙門絕學——大力金剛拳！
拳風呼嘯，空氣仿佛都被這一拳打爆，發出沉悶的音爆聲。
這一拳，凝聚了阿史那突破肉力金身後的全部力量，
自信足以開碑裂石，就算眼前真是鐵鑄的妖魔，也要將其轟出一個窟窿！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騎在馬上的周福來，依舊沒有任何閃避或格擋的動作。
他那雙空洞的血眸，甚至沒有看向攻擊者阿史那，依舊固執地鎖定著被空塵抓住的林易……
或者說，是林易脖子上那顆石球。
他口中那執著的低語，在拳風呼嘯中，依舊幽幽迴蕩：
「我的……都是我的……」
下一刻，
蘊含著阿史那全身力量的金剛拳，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周福來的胸膛之上！
「咚——！！！」
一聲如同擂動巨鼓般的沉悶巨響，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