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想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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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沉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宋三,淡然開口問道:

  「宋三,你準備的怎麼樣了,五天後二十九,你可就要登基了啊……」

  宋三聞言,身子躬得更低,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與一絲惶恐:

  「回陸爺,一切都按您的吩咐準備妥當了!

  名字……名字也請人改好了,就叫宋景陸。」

  「宋景陸,」

  陸沉咀嚼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哂然的笑意,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嘲弄,

  「這名字確實不錯,看來我以後不能叫你宋三了。」

  宋三,或者說是宋景陸聞言,幾乎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聲音帶著哭腔般的顫抖:

  「陸爺!您千萬別這麼說!在您面前,我永遠是宋三!

  要是沒有您,我早就成了胡狗的刀下亡魂了,哪能有今天!」

  陸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依舊淡漠。

  他伸手,虛虛一托,一股無形的氣勁便將宋景陸從地上扶起。

  「起來吧。「

  陸沉不再多言,從將名冊又拋給宋景陸,

  「這些,以後就是你要負責的事了。」

  「其他的,我不管。

  地盤大小,賦稅多少,甚至你用什麼人,我都可以不過問。」

  他頓了頓,目光如冰冷的刀鋒,落在宋景陸臉上:

  「我只要你治下,百姓的數量,每年都能增加。而且,是有質量的增加!」

  宋景陸心中劇震,瞬間聯想到了這要求背後的意義,

  他額角滲出細汗,但迎著陸沉那毫無感情的目光,他知道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宋景陸緊緊攥著名冊,知道這不僅是一份名單,更是陸沉交給他的考卷,而他未來的生死榮辱,皆繫於此。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猶豫和恐懼壓下,斬釘截鐵地承諾,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

  「陸爺放心!」

  「宋三……不,宋景陸在此立誓,必竭盡所能,

  讓我河陽子民,歲歲增添,戶戶安康!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有信心就好。」

  陸沉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期待你的表現。」

  話音未落,宋景陸只覺得眼前一花,屋內已失去了陸沉的身影,

  只有那本名冊還留在他手中,沉甸甸的,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

  下一刻,陸沉的身影已出現在廣安城外特意劃出的一片巨大營地前。

  營地以粗木柵欄圍起,連綿數里,守衛森嚴。

  營內人影幢幢,喧囂中夾雜著痛苦的呻吟與麻木的沉默,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混合著汗臭、血腥與絕望的氣息。

  這裡關押的,正是之前散落在河陽道中部殘餘的胡人先鋒。

  陸沉負手立於營地邊緣一處稍高的土坡上,並未急著進入。

  幾日修煉之下,陸沉憑藉驚世天賦,《靈虛經》已悍然突破入門,直入這「納氣養神」之境。

  此刻,在他精神感知的視野中,整個營地的景象與常人肉眼所見截然不同!

  不再是肉眼所見的雜亂人群與營帳,而是化作了無數團強弱不一、明暗各異的氣息光點!

  這些光點代表著每一個俘虜的生命氣息與狀態。

  氣息強盛、光芒明亮者,代表身體健康,氣血充沛;

  氣息微弱、光芒黯淡者,則意味著傷勢沉重或生命力流逝;

  而那些搖曳不定、仿佛風中殘燭般即將熄滅的光點,則昭示著瀕臨死亡的絕境。

  氣機交感之下,所見即所得!

  根本無需費心去一個個觀察、感應,

  整個營地三萬一千二百四十一名胡人俘虜的狀態,瞬間在他心中清晰無比,分毫畢現!

  二萬三千七百六十人氣息萎靡,光點黯淡,如同蒙塵的珠子,


  這是受了輕重不一的傷勢,雖不致命,但也損耗了大量元氣。

  六千零三十九人氣息平穩,光點明亮,這是俘虜中少數是營地中狀態最好的一批。

  還有一千四百四十二人,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這些人或因重傷,或因饑寒,已處於瀕死狀態,

  光點如同螢火,在感知的邊緣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果然玄妙……」陸沉心中默念。

  這種感知方式,遠比依靠自身氣血感應外界要精微、直觀得多。

  他甚至能隱約「看到」那些氣息萎靡者身上纏繞的、一絲絲灰黑色的病氣、死氣。

  同時,他也瞬間明白了,為何落霞谷的那些道人,會將普通人,

  乃至修煉勁力的武者,都視作「混人」、「濁物」。

  在他的感知中,這些胡人俘虜身上,除了生命氣息,

  還或多或少纏繞著一種沉重、污濁、令人心神本能排斥的「氣」。

  這便是「濁氣」還有「煞氣」。

  它們源於殺戮、恐懼、絕望、饑寒……源於一切負面情緒與惡劣環境的積累。

  尋常初入「納氣養神」之境的修士,精神意念初生,

  尚且脆弱純淨,若貿然靠近或長時間接觸這等身負濃重濁煞之人,極易被其沾染。

  一旦精神意念被濁煞污染,輕則境界停滯,感知蒙蔽,重則心魔叢生,修為倒退,甚至精神錯亂。

  唯有以《靈虛經》中記載的法門,時時拂拭,引納清靈之氣洗滌,方能保持靈台清明,繼續修行。

  這也是玄門修士往往高高在上,遠離塵囂,視眾生如草芥螻蟻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惜,他身具這驚世的天賦,無法體會到這些道人的感受,這濁氣根本對他造成不了半點影響。

  陸沉身影一閃,瞬間從土坡上消失。

  ……

  營地深處,一個相對乾淨的角落。

  胡人千夫長烏爾坎正靠坐在一個破爛的皮囊上,眼神陰鷙地掃視著周圍麻木的同族。

  他身材高大,雖然被俘多日,飲食粗劣,但底子猶在,是那六千多名未受傷的俘虜之一。

  他心中燃燒著不甘的火焰,盤算著如何找機會煽動暴亂,哪怕不能逃脫,也要讓這些該死的雍人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他只覺得眼前光線一暗,仿佛有什麼東西擋住了本就晦暗的天光。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到一個身著玄黑衣袍、長發披散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面前。

  男子面容冷峻,眼神如冰,正淡漠地俯視著他。

  烏爾坎心中先是一驚,隨即一股被輕視的怒火湧上心頭。

  他並不認識陸沉,只當是雍人派來的某個官員。

  連日來的屈辱與憤懣瞬間爆發,

  他用生硬的、帶著濃重胡腔的雍語,夾雜著母語的詞彙,大聲咆哮道:

  「你!你這兩腳羊!想要幹什麼?!

  來看我們胡狼勇士的笑話嗎?!

  我告訴你,偉大的長生天不會拋棄他的子民!

  總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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