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下英傑如鯽,我亦如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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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漕幫分舵將臨時的指揮點設在了距離吳宅百餘米外的一處街角。

  張雄面色陰沉如水,聽著身旁一個穿著褐色勁裝、腰佩長刀的漢子,金堂堂主劉莽,唾沫橫飛地稟報。

  「舵主,那伙人邪性得很!領頭的那個小子,聽說下手狠辣得不似人,咱們賭場四十多個好手,連報信的機會都沒有就全折了!

  下面弟兄們傳回來的消息也亂七八糟,有說他刀槍不入的,有說他力大無窮能生撕活人的……

  依我看,此事頗為棘手,不如您先移駕回舵,讓屬下帶人前去處置,以免驚擾了您……」

  劉莽話語看似關切的勸說張雄。

  張雄心中一股邪火「騰」地燒起,幾乎要按捺不住。

  這幫狗囊飯袋!平日裡爭權奪利一個頂倆,真遇上硬茬子就想縮卵,這等時候還想扯老子後腿?

  他強壓著怒意,冰冷的目光掃過劉莽,讓後者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棘手?」

  張雄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目光越過劉莽,投向百米外那座燈火通明、隱隱傳來喧囂的吳宅,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不屑,

  「一介武夫,再厲害又能如何?還能抵得過堂堂軍陣?!」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仿佛是說給劉莽聽,更是說給周圍所有豎起耳朵的幫眾頭目聽:

  「十年前,那號稱打遍北地無敵手、有『武聖』之名的魏勝,厲害不厲害?

  一身橫練功夫據說能空手接白刃,氣血勃發時等閒三五十人近不得身!結果怎麼樣?

  在廣安城外,被時任廣安大都督調集的六十四個全身披掛、結陣以待的精甲銳士,硬生生圍困至死!亂槍戳成了篩子!」

  他環視眾人,眼神銳利:

  「魏勝尚且如此,裡面那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子,再厲害,能厲害得過當年的魏勝?不過是個仗著幾分蠻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罷了!」

  這番話擲地有聲,頓時讓周圍有些浮動的人心穩定了不少。

  是啊,個人勇武再強,面對結陣的軍士,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張雄不再理會神色變幻的劉莽,深吸一口氣,厲聲喝道:

  「都聽好了!按平日操練的來!盾手在前,長槍次之,弓弩押後!給老子把陣型擺開!緩緩推進!老子倒要看看,他能翻起什麼浪花!」

  「得令!」

  在張雄的親自指揮下,漕幫幫眾迅速行動起來。雖然比不上正規邊軍,但這些核心幫眾平日裡顯然也經過一些簡單操練。

  數十名手持木盾的幫眾快步上前,在街道上列出三排,將盾牌重重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盾牌縫隙間,一桿杆長槍如同毒蛇般探出;後方,弓手引弓,弩手上弦,冰冷的箭鏃在火把光芒下閃爍著寒芒。

  整個陣列如同一隻緩緩亮出獠牙的鋼鐵刺蝟,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向著吳宅方向穩步推進。

  陣列剛向前推進了不到三十米,距離吳宅尚有一段距離,突然,前方宅院方向傳來一聲巨大的破門聲響!

  緊接著,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竟獨自一人從那宅院中疾射而出,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漕幫的陣列直撲過來!

  那道身影在夜色中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線,一股不加掩飾的、狂暴的氣息撲面而來!

  張雄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混合著荒謬與暴怒的神情,繼而化為一聲充滿譏諷的狂笑:

  「哈哈哈哈!不知死活的東西!真以為自己是魏勝再世嗎?竟敢單人獨騎沖陣?!」

  「給我變陣!盾手合圍,把他給老子困死在陣前!弓弩手準備!」

  隨著他的命令,前排的盾手立刻變換陣型,不再維持線列,而是試圖向中間合攏,如同張開的口袋,要將那衝來的身影包裹進去。

  而張雄自己,更是獰笑著從身旁一名弓手那裡奪過一張硬弓,搭上一支破甲箭,弓開如滿月,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那道急速接近的黑影!

  「給老子中!」

  「嘣!」

  弓弦震響,箭如流星,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直取黑影胸腹!

  百米距離,對於高速衝刺的陸沉而言,轉瞬即至!他原本打算憑藉剛剛突破、信心暴漲的實力,直接撕開對方的陣型,擒賊先擒王。


  然而,當他看到對方那迅速變陣、試圖合圍的盾手,以及那迎面射來的、力道明顯不俗的一箭時,心中猛地一凜!

  「這漕幫……竟還會排兵列陣?!」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若是散兵游勇,他自然不懼,可這盾牆合圍,明顯是軍中戰法,專為克制他這等依仗個人武勇的對手!

  一旦被盾兵纏住,限制住活動空間,後方那蓄勢待發的弓弩齊射……

  電光火石之間,陸沉做出了決斷!

  他前沖之勢不減,面對張雄射來那一箭,猛地側身,箭矢擦著他肋下的皮甲掠過,帶起一溜火星!

  而也就在這側身的瞬間,他左手閃電般探出,如同鷹爪,精準地抓住了側面一名正試圖合攏的漕幫盾手的手腕!

  那盾手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驚叫聲中,整個人被陸沉硬生生掄了起來,連同他手中的那面木盾,一起被當做臨時盾牌,擋在了身前!

  「砰!砰!砰!」

  幾乎就在他抓住人肉盾牌的同一時間,漕幫陣中,弓弦震響與弩機激發聲連成一片!

  十數支箭矢和數支勢大力沉的弩矢,如同飛蝗般攢射而至!

  「噗嗤!噗嗤!」

  大部分箭矢都射在了那名倒霉盾手和他手中的木盾上,瞬間將他射成了刺蝟,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便當場斃命。

  即便如此,仍有兩支流矢穿透了阻礙,擦著陸沉的臂膀和腿側飛過,雖未造成重傷,卻也留下了火辣辣的疼痛感,皮甲也被劃破。

  陸沉心中暗罵一聲,借著這輪箭雨的間隙,猛地將手中那幾乎被射爛的盾牌連同屍體向前方合圍過來的盾手狠狠砸去!

  同時足下發力,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急退!

  不能在這種開闊地帶被纏住!必須退回院落,藉助地形抵消對方的人數優勢和弓弩威脅!

  「他想跑!攔住他!」張雄見狀,厲聲喝道。

  漕幫幫眾試圖阻攔,但陸沉去意已決,速度又快得驚人,幾個起落間,便已擺脫了合圍的趨勢,如同一道黑色閃電,重新退入了吳宅那破開的大門之內。

  張雄臉色鐵青,沒想到對方如此果決,一擊不中,立刻遠遁。

  他揮手止住了想要追擊的幫眾,冷聲道:

  「穩住陣型,壓上去!把院子給老子圍起來!弓弩手,給我往裡面放箭,今日晚箭矢充足,隨意取用!」

  隨著他的命令,漕幫的陣列再次緩緩向前推進,弓弩手則站在院牆外,對著院內大致的方向,又是一輪拋射!

  「咻咻咻——!」

  箭矢如同雨點般越過院牆,落入吳宅的前院之中!

  院內,那些剛剛因為陸沉退回而稍微鬆了口氣的混混們,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便被這從天而降的箭雨打了個正著!

  「啊!」「我的胳膊!」「救命啊!」

  慘叫聲再次響起!雖然這輪拋射準頭欠佳,箭矢分布稀稀拉拉,但院內人員密集,依舊有十餘人中箭!

  有的被射中要害,當場斃命;有的被射中四肢,倒在地上痛苦哀嚎;剩下的則如同沒頭蒼蠅般四處亂竄,尋找掩體,

  這群混混剛剛產生的一點秩序瞬間崩潰。

  鮮血染紅地面,絕望的氣氛如同瘟疫般在倖存者中間蔓延。

  陸沉站在正廳門口的陰影里,看著眼前這混亂而慘烈的一幕,眼神冰冷如鐵。

  他身上的黑色大氅被箭矢劃破了幾處,臂膀和腿側傳來的細微痛感提醒著他,外面的敵人,並非像是此前那群可以隨意屠戮的土雞瓦狗。

  那嚴密的盾牆,那精準狠辣的弓弩,讓他一身強悍的武力,在這等軍陣面前,一時竟有種無處著力的憋屈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這箭雨稍歇、院內哀嚎遍野、院外殺機重重之際,一陣大笑聲陡然從正廳門口響起!

  這笑聲初始尚且低沉,隨即越來越高亢,越來越肆意,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嘲弄、暴戾與某種決絕的瘋狂!

  發出笑聲的,正是陸沉!

  他無視那再次於院外響起的、調整位置的嘈雜腳步聲,目光仿佛穿透牆壁,掃過外面那森嚴的陣列,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朗聲道:


  「好!好一個漕幫!好一個弓弩齊備!果真是天下英傑如過江之鯽,陸某本以為在這邊陲小縣,不過是土雞瓦狗爭食,

  不曾想,區區一個縣城幫派,竟也有人懂得排兵列陣,更能拿出這許多軍中利器!倒是讓陸某……刮目相看了!」

  他的話語清晰地傳遍院落,甚至壓過了傷者的哀嚎,讓外面嚴陣以待的漕幫眾人,以及院內驚恐絕望的混混們,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與錯愕。

  然而,下一刻,陸沉的舉動,讓所有人的心都瞬間沉入了冰窟!

  只見他話音未落,足尖猛地一點地面,身形並非向前衝擊那森嚴的盾陣,而是如同一隻巨大的夜梟,向後倒飛而出!

  黑色的大氅在他身後獵獵舞動,如同一片死亡的陰影,瞬間躍過了潰退的、擠在後院的那些倖存混混的頭頂!

  他凌空俯瞰著下方那些因為他的突然出現而嚇得魂不附體、連尖叫都發不出來的手下們,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猙厲、無比殘酷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同袍之情,只有赤裸裸的、看待獵物般的貪婪與漠然!

  「你們的最後價值,便是助我……突破!」

  冰冷的話語如同最終的審判,宣告了這些昨日還一起大碗喝酒、大秤分金的「兄弟」的結局。

  「不!陸爺饒命!」「我……」「……」

  似乎明白了什麼的混混們剛想要說些什麼,可這求饒聲、驚恐的聲音尚未完全出口,便戛然而止!

  陸沉如同隕石般轟然砸落在地!落地的瞬間,他雙拳齊出,並非什麼精妙招式,只是最簡單、最狂暴的直拳、擺拳!

  但每一拳都蘊含著瀕臨大成的鐵衣功全部勁力,拳風呼嘯,空氣仿佛都被打爆!

  「砰!」

  一個混混的頭顱如同西瓜般炸開,紅白之物四濺。

  【鐵衣功(小成:373/400)】

  「咔嚓!」

  另一個被攔腰擊中,脊柱瞬間斷裂,上半身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摺疊,口中血沫狂涌。

  【鐵衣功(小成:376/400)】

  「噗!噗!噗!」

  拳、掌、指、肘、膝……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化作了最有效率的殺戮機器,如同虎入羊群,所過之處,筋斷骨折,血肉橫飛!

  那些昨日的手下,此刻在他眼中,與待宰的豬羊毫無區別,甚至更加可口誘人——

  因為他們能提供那夢寐以求的、助他衝破最後關隘的「熟練度」!

  屠殺!一面倒的、高效的屠殺!

  慘叫聲、骨裂聲、求饒聲、以及那令人牙酸的被打爛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地獄般的交響曲。

  鮮血如同潑墨般濺滿了庭院,殘肢斷臂四處飛落。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宋三、趙鼠兒、李梆子三人因為之前一直緊跟著陸沉,站得離正廳最近,且在那恐怖屠殺開始的瞬間,

  機靈地,或者說是被嚇破了膽的趴伏在地,死死抱住腦袋,僥倖未被第一波攻擊波及。

  他們眼睜睜看著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同伴,在陸沉手下如同紙糊泥塑般被輕易撕碎,嚇得渾身癱軟,屎尿齊流,連呼吸都幾乎停滯,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鐵衣功(小成:389/400)】

  【鐵衣功(小成:398/400)】

  【鐵衣功(小成:399/400)】

  ……

  熟練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跳動!

  每一次跳動,都代表著一條性命的終結,都讓陸沉體內的氣勁更加雄渾一分,距離那最後的屏障更近一分!

  他能感覺到,那層阻礙他踏入新天地的薄膜,正在劇烈震顫,即將破碎!

  當最後一名可供殺戮的混混化作地上的一灘模糊血肉時,面板上的數值,終於衝破了那道無形的極限——

  【鐵衣功(大成:3/1000)】!

  轟——!

  一股遠比小成境界突破時更加龐大、更加精純、更加狂暴的力量,如同積蓄了萬載的火山,轟然在他體內爆發!

  他清晰地聽到自己體內傳來一陣細微卻密集的、如同弓弦崩響又似春雷萌動的「噼啪」聲!

  他的骨骼在嗡鳴!他的筋膜在拉伸!他的氣血在奔涌!

  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地吞噬著這股新生的力量,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蛻變!

  肉眼可見的,他的體型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勻稱健碩的身軀,肌肉如同吹氣般賁張隆起,將身上的皮甲撐得緊繃欲裂,發出「嘎吱」的呻吟!

  身高更是硬生生拔高了一截,從之前的一米八左右,悍然突破至接近一米九的駭人高度!

  整個人站在那裡,就仿佛一尊驟然拔地而起的鐵塔,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連他臉上那尚顯稚嫩的線條,都似乎被這股力量沖刷得剛硬了幾分。

  而內在的變化更為驚人!原本只能透體三寸的勁力,此刻豁然貫通,隨心而動,竟能離體一尺!

  並且,他心念微動間,那磅礴的勁力便能迅速收束,在皮膚表面形成了一層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勁力膜」!

  這層膜並非死物,而是隨著他的氣血意念微微流轉,蘊含著極強的韌性與反震之力!

  他有種強烈的直覺,只要攻擊無法一次性穿透這層「勁力膜」,便難以對他的肉身造成真正的傷害!這是一種質的飛躍!

  力量!無與倫比的力量感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仿佛隨手一拳,便能轟塌一座土牆;隨意一踏,便能踩裂大地!

  之前因為軍陣而產生的憋屈感,在此刻絕對的力量面前,煙消雲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體會著這脫胎換骨般的、近乎新生的強大,陸沉再也抑制不住胸中那恣意奔流的狂放與暴戾,仰天發出一陣更加酣暢淋漓、更加肆無忌憚的長笑!

  笑聲如同滾滾雷鳴,震盪著夜空,充滿了力量提升帶來的極致愉悅,以及對眼前一切敵人的絕對蔑視!

  這笑聲傳入僅存的宋三三人耳中,讓他們如同聽到九幽魔神的嘶吼,嚇得蜷縮成一團,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這笑聲傳入外面已然將院子團團圍住、正準備發動總攻的漕幫眾人耳中,則讓他們面面相覷,驚疑不定。

  那張雄在重重保護之下,眉頭緊鎖,心中那股不安感驟然攀升至頂點。

  這傢伙……怎麼回事?氣息怎麼突然變得如此恐怖?!仿佛換了一個人!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狂笑聲吸引,心神為之所奪的剎那——

  「轟!」

  陸沉笑聲戛然而止,右腳猛地向前一踏!腳下那堅硬的青石板,應聲而碎,炸開一個淺坑,碎石激射!

  借著這股反衝之力,他雄壯如山的身軀,如同出膛的巨型炮彈,轟然離地!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決絕的、一往無前的撲殺!

  目標,直指被盾牆、弓弩手層層保護在後方,那個穿著藏藍色勁裝、臉上還殘留著驚愕的——張雄!

  「保護舵主!」「放箭!快放箭!」

  漕幫陣營中響起一片驚慌的呼喝。

  「嘣!嘣!嘣!」

  弓弦再響,七八支利箭和兩支弩矢,帶著悽厲的尖嘯,瞬間籠罩了陸沉騰空的身影!

  然而,這一次,陸沉甚至連格擋的動作都欠奉!

  只見那激射而至的箭矢,在靠近他身體約莫一尺之外時,仿佛撞上了一層無形而堅韌的屏障,速度驟然減緩,箭頭甚至發出了「叮叮」的、如同撞擊鐵板的細微聲響!

  雖然未能完全阻擋,但力道已然大減,最終只能勉強劃破他的大氅和皮甲,在他那泛著古銅色光澤、覆蓋著無形勁力膜的皮膚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連血珠都未曾滲出!

  勁力離體一尺,護身如罩鐵衣!

  這一幕,讓所有目睹的漕幫幫眾,包括張雄在內,瞳孔驟縮,駭然失色!

  「不可能!」張雄幾乎是脫口而出,眼前這違背常理的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陸沉已然如同魔神天降,跨越了數十步的距離,轟然落在了盾陣之前!

  「不可能?」陸沉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清晰地傳入張雄耳中,「怎麼不可能。」


  他吐氣開聲,聲如炸雷!並未直接撞擊盾牆,而是雙拳齊出,隔空轟向那看似牢不可破的盾陣!

  「咚!咚!」

  兩聲沉悶如擂巨鼓的巨響爆開!

  那兩層疊加的厚重木盾,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持盾的幫眾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沛然巨力透盾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雙臂劇痛麻木,整個人連人帶盾被震得向後踉蹌倒退,甚至撞翻了身後的同伴!

  嚴密的盾陣,竟被他隔空一拳之威,硬生生轟開了兩個巨大的缺口!

  透過缺口,張雄那張寫滿驚怒與難以置信的臉,清晰地暴露在陸沉眼前!

  「攔住他!」張雄厲聲嘶吼,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反應極快,一把搶過身旁一名弩手剛剛上好弦的臂張弩,也顧不得瞄準,對著缺口處那尊如同鐵塔般的身影,猛地扣動了扳機!

  「嘣!」

  弩矢激射!如此近的距離,威力足以洞穿重甲!

  陸沉甚至能看到那弩矢尖銳的箭簇在火光下閃爍的寒光!

  但他不閃不避,只是簡簡單單,再次一拳轟出!拳鋒之上,那無形勁力高度凝聚!

  「鐺——!」

  一聲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那支足以要人性命的弩矢,竟被他這蘊含大成勁力的一拳,凌空打得粉碎!木屑與鐵片四散飛濺!

  張雄目眥欲裂,心中的恐懼終於壓倒了憤怒。

  他棄掉廢弩,倉啷一聲抽出腰間那柄裝飾華美的寶劍,同時順手從旁邊一個嚇呆了的幫眾手中奪過一面圓形的小皮盾,色厲內荏地指向陸沉!

  然而,陸沉的速度更快!

  擊碎弩矢,轟破盾陣,再到突進至張雄面前,整個過程如同行雲流水,快得超出了常人的反應極限!

  他根本無視那些試圖圍攏上來的幫眾,目光死死鎖定張雄,一步踏出,地面微震,已然欺近張雄身前五步之內!

  陸沉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右拳再次揚起,依舊是毫無花俏的一記直拳,直轟張雄架在身前的皮盾!

  張雄到底是有些功底,危急關頭,將全身力氣灌注於持盾的左臂,內勁與氣血奔涌,試圖硬抗這一擊!

  「噗——咔嚓!」

  然而,想像中勢均力敵的碰撞並未發生!

  那面蒙著牛皮的硬木小盾,在陸沉那蘊含著恐怖勁力的拳頭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拳鋒接觸的瞬間,盾面便應聲破裂、粉碎!

  緊接著,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量毫無阻礙地傳遞過去,張雄那灌注了全部力量格擋的左臂,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甘蔗,發出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聲!

  整條手臂瞬間扭曲變形,白骨刺破皮肉裸露出來,鮮血淋漓!

  「啊——!」

  鑽心的劇痛讓張雄發出悽厲至極的慘叫,寶劍脫手墜地,整個人因為巨大的衝擊力向後倒飛。

  但他甚至沒能飛出一步!

  一隻覆蓋著無形勁力、如同鐵鉗般的大手,已然後發先至,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精準無比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陸沉五指微微收攏,看著張雄那因為劇痛和窒息而扭曲、充滿了無盡恐懼與絕望的臉龐,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手臂猛地用力一擰!

  「咔嚓!」

  清脆的頸骨斷裂聲,在驟然死寂下來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張雄那充滿了驚恐與不甘的眼神,瞬間凝固、渙散。

  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算計,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都化為了烏有。

  陸沉隨手一甩,將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如同丟垃圾般扔向一旁潰散的漕幫人群。

  他傲然立於原地,腳下是破碎的盾牌、崩斷的兵刃、以及漕幫舵主兀自抽搐的屍體,周身散發著如同洪荒凶獸般的恐怖氣息。

  其餘的漕幫幫眾,無論是那些手持盾牌長槍的壯漢,還是後方引弓待發的弓弩手,此刻全都僵立在原地,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徹。

  他們眼睜睜看著代舵主張雄,在那尊恐怖的身影面前,如同稚童般被輕易碾碎、摘下頭顱,整個過程快得讓他們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應。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瞬間抽乾了他們所有的氣力。

  沖陣斬將,萬軍之中取敵首級……古之霸王,也莫過於此了吧?

  不知是哪個讀過幾本雜書的幫眾,腦海中下意識地浮現出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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