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黑暗中的毒蛇之眼,無懈可擊的亡命徒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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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蠍酒吧那扇滿是彈孔的爛木門被一腳踹開。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搖滾樂順著門縫泄露出來,又被無盡的夜色強行壓回了陰溝里。

  邢崢拎著那瓶喝了一半的劣質威士忌,佝僂著脊背,一步一跛地走入湄索泥濘的街頭。

  夜雨剛停,下水道的酸腐惡臭直往鼻子裡鑽、腐爛的熱帶果皮味,以及無處不在的廉價毒品甜香。

  幾隻正在垃圾堆里翻找死老鼠的野狗,在邢崢走近的瞬間,像是聞到了比死亡更恐怖的氣息,夾著尾巴嗚咽著竄進了暗巷。

  邢崢根本沒有去看周圍那些隱藏在黑暗中、充滿貪婪與惡意的眼睛。

  他走得很慢,左肩呈現出一種怪異的下塌姿態,皮靴踩在污水坑裡,濺起渾濁的泥漿。

  穿過兩條街,他停在一家連招牌霓虹燈都只剩半邊亮的破敗旅社前。

  推開滿是油污的玻璃門,發霉的濕氣撲面而來。

  前台後頭,一個獨眼老頭正靠在竹椅上抽著水煙,看到這副尊容的邢崢,老頭眼裡閃過幾分不屑,用當地方言嘟囔了一句。

  「要錢沒有,只有這個。」邢崢沙啞的嗓音像是砂紙摩擦。

  他沒有掏美金,而是直接將一把從那些蛇頭手裡扒下來的、沾著乾涸血跡的泰銖,連同那瓶威士忌重重砸在前台的玻璃板上。

  獨眼老頭看著那些帶血的鈔票,立刻閉了嘴。

  在湄索,越是這種拿帶血鈔票付帳的野客,越不能惹,他麻利地遞過一把生鏽的銅鑰匙。

  二樓,走廊最盡頭的房間。

  推開門,牆壁上滿是斑駁的水漬,頂頭那盞昏黃的燈泡甚至還在滋滋作響。屋裡殘留著劣質菸葉的焦苦味。

  邢崢沒有去碰那張鋪著發黃床單的木板床,真正的黑市僱傭兵,從不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任何毫無防備的軟床。

  他直接走到房間最昏暗的牆角。這裡既能避開窗外可能存在的狙擊視野,又能第一時間將房門盡收眼底。

  邢崢盤腿坐下,將那把沒有編號的M1911手槍退出彈匣,用拇指粗暴地壓了壓黃澄澄的子彈,確認彈簧力度正常後,重新推入槍膛。

  他把槍壓在右手掌心下,閉上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

  呼吸聲變得粗重起來、粗糙,甚至帶著輕微的酒氣鼾聲,活脫脫一個酒精麻醉了神經的落魄亡命徒。

  凌晨兩點。

  在這個罪惡之城最為深沉的時刻,窗外的生鏽排水管傳來了一陣細微的摩擦聲。

  聲音很輕,被夜風和遠處的狗吠聲完美掩蓋。

  一個身材瘦小、像只野猴子一樣的當地扒手,正順著水管一點點爬上二樓。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這個新來的亞洲流浪漢胸口那塊純鋼打造的法文狗牌。

  在這條街上,一塊帶編號的外籍兵團狗牌,能在黑市賣出不菲的價格。

  扒手輕手輕腳地推開了那扇甚至沒有插銷的老舊木窗,像一隻夜貓般翻進了房間。

  角落裡,邢崢的呼嚕聲依然沉重均勻。

  扒手得意地咧了咧嘴。他光著腳,踩在發霉的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慢慢靠向牆角。

  一米、半米。

  扒手伸出那隻乾瘦的、塗了特製滑石粉的右手,朝著邢崢胸口那塊金屬狗牌摸去。

  手指甚至已經觸碰到了那根冰冷的珠鏈。

  就在這一剎那!

  剛才還酒氣衝天、鼾聲如雷的邢崢,雙眼猛然睜開!他猛地睜眼,眼神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對方臉上,透著股狠戾

  扒手只覺得眼前黑影一閃,自己那隻伸出去的手腕,瞬間被一把鐵鉗死死鎖住!

  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咔嚓——!」

  邢崢的手腕猶如鋼絞線般猛然翻轉,伴隨著刺耳的骨裂聲,扒手的小臂直接被生生扭斷成了一個反向的銳角!斷裂的尺骨甚至頂破了皮肉!

  「嗚——」扒手的慘叫還卡在喉嚨里,邢崢的左腿已經猶如一柄重錘,狠狠搗在對方的腹部!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這個瘦小的扒手像個破麻袋一樣踹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悶響,扒手的身體重重撞碎了本就破爛的木窗欞,半個身子倒掛在二樓的窗台上,嘴裡狂噴出一口鮮血。


  邢崢單手握著那把M1911,槍口頂在扒手的眉心上。

  「滾。」邢崢的聲音里透著嗜血的狂躁,像是一頭被觸怒的惡犬,「再碰老子的牌子,把你的腦袋轟成爛泥!」

  槍口猛地一頂,扒手嚇得屎尿齊流,慘叫著從二樓窗台摔進了樓下的泥水坑裡,連滾帶爬地逃進了黑暗中。

  邢崢冷哼一聲,將槍重新壓回腿邊,抓起旁邊的威士忌狠狠灌了一大口,繼續靠在牆角閉目養神。

  僅僅過了半小時。

  走廊里傳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沉悶聲響。「篤、篤、篤」,腳步聲最終停在了邢崢的門外。

  「咯吱——」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衣著布料稀疏、吊帶裙幾乎快要褪到大腿根的女人斜倚在門框上。

  她畫著濃烈的煙燻妝,身上的廉價香水味能把人熏得打噴嚏。

  「哥哥,漫漫長夜,一個人睡在地上多冷呀。」女人操著口蹩腳的中文,但眼底卻藏著與她打扮極不相符的精明。

  邢崢沒有動,甚至連眼睛都沒睜,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女人根本沒理會他的暴躁,反而搖晃著胯部晃進屋,順手反鎖了房門。

  她走到邢崢面前,直接蹲下身子,領口大開,雪白的皮肉毫不避諱地湊了上去。

  「我是法國那邊過來的,哥哥這塊牌子,看著眼熟啊。」女人突然換了一口流利標準的法語,同時,那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看似調情般地滑向邢崢的胸口。

  她的指甲縫裡,藏著一枚比米粒還小的微型攝像頭。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狗牌邊緣的瞬間。

  邢崢動了。

  沒有任何憐香惜玉。邢崢那隻帶著斷指的左手,一把薅住女人濃密的捲髮,將她整個人像拎小雞仔一樣猛地拽起!

  「啊!你幹什麼!」女人疼得面容扭曲,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叫。

  「老子最煩臭婊子壞我睡覺的興致!」

  邢崢滿臉狂怒,右手一把抄起旁邊那個沉重的空酒瓶,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照著女人的臉狠狠砸了下去!

  「砰!」

  厚實的玻璃酒瓶在女人嬌嫩的臉上砸得粉碎!玻璃碴子混合著鮮血四下飛濺!

  女人的兩顆門牙直接被砸斷,嘴唇瞬間腫脹得像兩根血紅的香腸。

  她捂著臉,倒在地上瘋狂翻滾慘嚎,再也維持不住那份精明的偽裝,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懼。

  邢崢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像踢一條死狗一樣,一腳踹在女人的肚子上。

  「給老子滾出去!老子只對殺人和拿錢感興趣,再來一個人煩我,老子把你切碎了餵湄索江里的王八!」

  他扯著女人的腿,直接將她扔出了走廊,重重地關上房門。

  ……

  此時,就在這家破旅社對街的一棟廢棄爛尾樓里。

  毒蛇查猜站在黑暗中,手裡拿著一個高精度的軍用夜視望遠鏡,將剛才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一個手臂打著繃帶的手下站在他身後,壓低聲音匯報:「老大,試探過了,那女的身上帶了錄音和針孔,沒套出半點話,這傢伙完全就是個沒有底線的瘋子,警覺性極高,下手黑得沒邊,連女人都直接下死手。」

  查猜緩緩放下望遠鏡,盯著屏幕冷笑了一聲。

  他吐出一口濃濃的雪茄菸圈,鏡片後的倒三角眼神陰鷙。

  「教授交代過,軍方派來的那些受過系統訓練的臥底,骨子裡都刻著紀律和底線,他們就算裝得再像混混,遇到女人投懷送抱或者被挑釁,第一反應絕對是周旋或者防禦制服。」

  查猜冷哼了一聲:「你看剛才這個姓邢的,直接擰斷扒手的手,一酒瓶砸碎流鶯的門牙,這他媽純粹就是個在修羅場裡殺出本能的畜生!」

  「教授的清洗系統雖然厲害,但塔洛鎮現在正缺這種不講規矩、不要命、只認美金的孤狼。」查猜轉身走向樓梯,「明天晚上的驗傷只要他能過關,這頭瘋狗,坤將軍要定了。」

  黑暗的旅社房間裡。

  邢崢依然坐在那個冰冷的牆角,手裡握著槍。

  他知道查猜在對面看著,他也知道這不過是清道夫系統最外圍的粗劣試探。

  他將屬於閻王的那份冷靜死死壓在心底,任由邢崢的暴戾占據軀殼。

  就在這無邊的黑暗與惡臭中,他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蘭州初冬的風,是黃河畔那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還有那雙那雙澄澈如水、滿是眷戀的湛藍眼睛。

  他將呼吸放慢,手背上的青筋一點點平復下去。

  「等我回家。」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音量,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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