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一線天,獵殺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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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線天峽谷,聽名字就知道是個絕地。

  兩側峭壁如刀劈斧鑿,直插雲霄,高度足有一百多米。

  風被擠壓進這條寬不過十米的通道,發出悽厲的尖嘯,像是無數冤魂在索命。

  這是通往地獄的咽喉。

  左側懸崖頂端,一處天然形成的岩石凹陷里,趴著三個如同死物般的身影。

  他們身上披著昂貴的沙漠偽裝網,與周圍黃褐色的岩石融為一體。

  這就是野狗傭兵團花重金請來的守門人——「禿鷲」狙擊小組。

  主射手禿鷲是個留著絡腮鬍的白人,眼神陰鷙。

  他正趴在一把經過深度改裝的美制M200干預者狙擊步槍後面。

  這把槍是狙擊界的藝術品,射程遠,精度高,是他收割生命的鐮刀。

  他的眼睛死死貼著防反光瞄準鏡,像只耐心的禿鷲等待腐肉。

  旁邊的觀察手架著高倍雷射測距儀,正在不停地報送風速和濕度數據。

  哪怕現在連個鬼影都沒有,他們依然保持著絕對的專業。

  除了那個負責警戒的突擊手。

  突擊手是個年輕的黑人,嘴裡嚼著一塊失去甜味的口香糖,神情有些煩躁。

  他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裡的戰術匕首,刀尖在岩石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那個黃皮猴子怎麼還沒來?」

  突擊手吐掉嘴裡的口香糖,低聲咒罵了一句。

  「剛才廣播裡不是挺囂張嗎?說什麼要來收人?」

  「我看就是個只會打嘴炮的懦夫,估計看到咱們的陣勢早就嚇尿褲子掉頭跑了。」

  「閉嘴。」

  禿鷲的聲音冷得像是在冰窖里凍過。

  他頭也沒回,依然保持著據槍的姿勢,紋絲不動。

  「那個叫王建軍的男人,不是一般的雜碎。」

  「能在廣播裡那種情況下反向定位並威脅我,說明他在心理戰上是個高手。」

  禿鷲調整了一下呼吸,手指輕輕搭在扳機護圈外。

  這是一種肌肉記憶,隨時可以擊發。

  「他故意激怒我們,想讓我們焦慮,讓我們恐懼,然後露出破綻。」

  禿鷲冷笑一聲,滿臉輕蔑。

  「但他太自負了,也太蠢了。」

  「他忘了,這裡是我的主場,是上帝賜給狙擊手的完美獵場。」

  「只要他的車頭敢探進那個峽谷口一厘米。」

  「我就能在一千五百米外,直接打爆他的油箱,送他上天。」

  三人小組發出一陣低沉的鬨笑。

  他們自信,甚至自負。

  所有的槍口,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鎖定了下方那條唯一的通道。

  那是必經之路。

  除非那個中國人是只壁虎,能從這筆直光滑的懸崖上爬上來。

  然而傲慢是生存最大的障礙。

  他們低估了一個前龍牙大隊指揮官的瘋狂程度。

  更低估了一個想要回家給母親種地的男人,為了速戰速決能做到什麼地步。

  三公里外。

  那輛破舊的豐田皮卡早就被遺棄在了一處亂石堆里。

  王建軍沒有走大路。

  甚至沒有走任何一條理論上能走的路。

  此刻的他,正像一隻真正的壁虎,掛在懸崖背面那九十度的絕壁上。

  這裡是背風坡,風切變極其恐怖。

  沒有任何保護繩索,沒有任何岩釘。

  只要手一滑,或者腳下的岩石鬆動,就是粉身碎骨。

  「呼……」

  王建軍貼在岩壁上,沉重地喘息著。

  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但他連眨眼都不敢用力。

  他的十根手指早已血肉模糊。

  鋒利的岩石稜角割破了指尖,指甲蓋甚至有兩片已經翻了起來。


  鑽心的劇痛順著神經末梢直衝天靈蓋。

  但他感覺不到疼。

  或者說,這點疼比起那一百二十六條人命,比起母親可能會失望的眼神,根本不值一提。

  他腦子裡只有一張立體的戰術地圖,和那個必須拿下的高點坐標。

  再堅持五十米。

  那三個雜碎就在上面。

  王建軍咬緊牙關,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猛地發力,像是一頭捕食的獵豹,在垂直的岩壁上做出了違背物理常識的跳躍。

  終於。

  一隻滿是血污的大手,死死扣住了崖頂的一塊凸起岩石。

  王建軍手臂肌肉暴起,青筋根根綻出。

  一個無聲的引體向上,翻身,落地。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像是一片落葉,輕飄飄地趴在了崖頂枯黃的草叢裡。

  哪怕肺部像風箱一樣劇烈拉扯,他也強行控制著呼吸的頻率,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現在位於禿鷲小組的側後方。

  距離,五百米。

  高度優勢,三十米。

  這是一個完美的「上帝視角」。

  也是一個絕殺的死亡角度。

  王建軍緩緩卸下背上那把沉重得令人窒息的QBU-10反器材狙擊槍。

  這就是老首長送給他的「私房錢」。

  12.7毫米口徑的槍管,在夜色中散發著冰冷的殺意。

  這玩意兒打在人身上,不存在什麼流血重傷,只有一種結果——碎。

  他打開非製冷紅外熱成像瞄準鏡。

  視野瞬間變成了慘綠色的單色調。

  三個紅得發亮的人形熱源,正毫無防備地趴在掩體後面,把後背大大方方地亮給了他。

  尤其是那個趴在中間的主射手禿鷲。

  那個剛才還在大放厥詞的傢伙,此刻正全神貫注地盯著下方,連後腦勺都顯得那麼「可愛」。

  「找到你了。」

  王建軍輕聲說道,嗓音沙啞粗礪。

  但他沒有急著開槍。

  槍響必見血,一擊必殺才是閻王的風格。

  但他要先給這些自負的西方人上一課。

  王建軍慢慢地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了一支鋼筆。

  那是一支很普通的英雄牌鋼筆,黑色筆桿上的漆都磨掉了不少,露出了黃銅的底色。

  這是他每次給家裡寫信時用的筆。

  筆帽上還刻著一行小字:「平安是福」。

  那是他在母親六十歲生日那天,送給自己的禮物,也是一種奢望。

  但今晚,這支筆將成為死神的邀請函。

  王建軍把鋼筆攥在左手裡,像是在握著一把飛刀。

  他眯起眼睛,計算著風速、距離和拋物線。

  「第一隻。」

  他猛地甩手。

  那支鋼筆帶著他全部的腕力,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劃破夜空,無聲地飛了出去。

  目標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主射手。

  而是旁邊那個正舉著望遠鏡報數據的觀察手。

  五百米的距離,對於鋼筆這種輕飄飄的東西來說太遠了。

  即便他是兵王,也不可能用鋼筆在五百米外殺人。

  但他也沒想用筆殺人。

  他是要用這支筆,作為一個信號。

  一個宣告獵殺時刻開始的喪鐘。

  「啪。」

  鋼筆精準地掉在了觀察手臉旁邊的岩石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在這死寂的峽谷頂端,這聲音簡直像是一聲驚雷。

  觀察手愣了一下。

  作為頂尖狙擊手的搭檔,他對這種異響極其敏感。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視線從望遠鏡上移開,看向那支滾落在地的鋼筆。


  那是一支來自東方的、帶著濃郁生活氣息的舊鋼筆。

  在這荒涼的戰場上,顯得格格不入。

  「什麼東……」

  觀察手的話剛說到一半,喉嚨里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堵住了。

  「噗!」

  一聲極其細微的入肉聲響起。

  那是王建軍緊接著鋼筆射出的,一枚用來固定吉利服的特製加長鈦合金鋼針。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鋼針借著風勢,在觀察手轉頭的瞬間,直接沒入了他的喉結下方。

  精準。

  無聲。

  甚至連血都沒有立刻噴出來。

  觀察手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捂著喉嚨,嘴裡發出「咯咯」的氣管漏氣聲。

  鮮血終於從指縫裡噴涌而出,染紅了那支掉在地上的英雄鋼筆。

  他身子一軟,歪倒在岩石上,死不瞑目。

  旁邊的禿鷲猛地回頭。

  作為一名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十年的老兵,他對死亡的味道太熟悉了。

  當他看到觀察手那詭異扭曲的姿勢倒下的那一刻,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

  極度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在上面!!!」

  禿鷲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聲音里充滿了不可置信和極度的驚恐。

  那個瘋子竟然繞到了他們後面?!

  他是怎麼做到的?!

  那個垂直的懸崖連猴子都爬不上來!

  禿鷲的大腦一片空白,本能驅使他做出了反應。

  他想都沒想,甚至連那把昂貴的M200都不顧了,抱著頭就要往旁邊的巨石後面翻滾躲避。

  只要躲到岩石後面,那就是射擊死角!

  但他忘了。

  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此刻鎖定他的,是一把什麼級別的兇器。

  晚了。

  「砰——!!!」

  一聲沉悶如雷的槍響,徹底震碎了峽谷的寧靜。

  這聲音不像普通的狙擊槍那樣清脆,更像是一門小鋼炮在怒吼。

  反器材子彈帶著恐怖的動能,撕裂空氣,在夜色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熱浪波紋。

  哪怕禿鷲已經躲在了一塊半米厚的花崗岩後面。

  但在國產12.7毫米口徑的多功能爆破彈面前,這塊岩石就像是一塊脆弱的豆腐。

  「轟!」

  岩石瞬間炸裂,碎石橫飛。

  連同躲在後面的禿鷲。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

  子彈穿透岩石後,動能絲毫未減,直接轟擊在他的上半身。

  沒有全屍。

  只有一團瞬間爆發的血霧。

  就像是一個被重錘狠狠砸爆的爛西瓜。

  碎肉、斷骨和內臟碎片呈扇形飛濺,甚至濺到了那個已經被嚇傻的突擊手臉上。

  場面血腥而暴戾。

  「啊啊啊啊!」

  突擊手徹底崩潰了。

  他抹了一把臉,摸到的全是溫熱粘稠的血肉。

  他看著幾秒鐘前還在吹牛的老大,此刻只剩下半截身子還在地上抽搐。

  眼前慘烈的景象徹底摧毀了他的理智。

  「魔鬼!他是魔鬼!」

  突擊手尖叫著扔下手裡的步槍,連滾帶爬地從掩體裡沖了出來。

  他不想打了。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單方面的虐殺!

  這是徹頭徹尾的單方面屠殺!

  他瘋狂地向著反方向奔跑,在亂石堆里摔倒又爬起,褲襠早就濕成了一片。

  王建軍趴在草叢裡,透過瞄準鏡,冷冷地看著那個狼狽奔跑的身影。


  他的心跳依然平穩得像是一潭死水。

  十字準星穩穩地套住了突擊手的後背。

  只要他的手指微微用力,那個黑人就會像剛才的禿鷲一樣,變成一堆爛肉。

  但他沒有扣下扳機。

  手指慢慢鬆開了。

  「跑吧。」

  王建軍低聲說道。

  聲音里透著一股來自九幽地獄的寒意。

  「跑快點。」

  「把這份恐懼帶回去。」

  「去告訴那個瘋狗。」

  「閻王來收人了。」

  他緩緩站起身,站在懸崖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遠處。

  兩公里外,那座工廠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那裡燈火通明,仿佛一隻張開巨口的怪獸。

  那裡有一面殘破不堪的五星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還有那個正在等待被處決的無辜女人安吉拉。

  王建軍拉動槍栓,一顆滾燙的彈殼跳了出來,落在岩石上發出叮噹脆響。

  新的子彈上膛。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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