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歲月靜好下的雜音
送走了趙衛國，青水一號院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那種令人羨慕的平靜軌道上。
王建軍繼續在他的後院裡折騰那片菜地，番茄苗已經躥高了一截，辣椒也結出了青澀的小果。
張桂蘭每天變著花樣地在那個高科技廚房裡做麵食，油煙味里全是幸福的味道。
艾莉爾則像只慵懶的波斯貓，整天躺在露台的搖椅上曬太陽，偶爾對王建軍的農活指手畫腳。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完美。
這就是王建軍夢寐以求的生活。
老婆孩子熱炕頭……雖然還沒有孩子，但炕頭已經熱得發燙了。
然而，有些聲音總是會在不經意間，刺破這層虛幻的歲月靜好。
那是晚飯時間。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電視裡正播放著晚間新聞。
「本台消息，X國邊境地區武裝衝突持續升級，反政府武裝攻占了北部重要城市……」
「多國撤僑行動受阻，據悉，已有數家跨國企業工廠遭到洗劫……」
「K地區恐怖勢力活動猖獗，針對我方援建項目的騷擾事件頻發……」
起初，張桂蘭只是咂咂嘴，感嘆了一句：「這國外咋就這麼亂呢？還是咱們國家好，安安全全的。」
王小雅也附和著點頭：「是啊，我看網上說那個地方好多僱傭兵，殺人不眨眼的，太可怕了。」
她們把這當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當成了遙遠世界的背景音。
但王建軍夾菜的手，卻在聽到僱傭兵三個字的時候，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從碗裡的紅燒肉移到了那面巨大的液晶屏幕上。
新聞畫面很晃動，顯然是戰地記者在極度危險的環境下拍攝的。
畫面背景里，幾個穿著雜牌迷彩服的武裝分子正舉著槍歡呼。
但在畫面的最邊緣，一閃而過幾個黑色的身影。
全套戰術裝備，外掛式護甲，加上那種即使在亂局中也保持著戰術隊形的移動方式。
甚至，王建軍銳利的目光瞬間捕捉到了其中一人手中的武器。
那是改裝過的HK416，加裝了只有西方頂級特種部隊才會配備的熱成像瞄準鏡。
那不是什麼反叛軍。
那是和他交手過無數次的頂級同行。
「建軍？」
艾莉爾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試探。
王建軍猛地回過神。
發現自己筷子上的紅燒肉已經掉在了桌子上，油漬染髒了桌布。
而艾莉爾正盯著他，那雙湛藍的眸子裡，透著瞭然與擔憂。
她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他一腳。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是不是覺得那女記者長得挺漂亮？」
艾莉爾故意用這種吃醋的語氣，試圖把氣氛拉回到輕鬆的日常里。
王建軍掩飾性地笑了笑，重新夾起那塊肉。
「沒。」
「就是在想，那種地方的紅燒肉，肯定沒媽做的好吃。」
他把肉放進嘴裡，大口咀嚼。
味道還是那個味道，但不知為何，卻多了些苦澀。
他明白，那個世界的風又開始颳了。
而且這風很快就會吹到他的臉上。
半個月後的清晨。
薄霧還沒散去，一輛墨綠色的卡車就停在了別墅門口。
車身上印著「順風搬家」的字樣，但那車牌卻是被泥巴故意糊住了一半的地方牌照。
從車上下來的幾個搬運工，個個寸頭，腰杆筆直，虎口處有著厚厚的老繭。
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
「請問是王先生家嗎？」
領頭的一個壯漢按響了門鈴，聲音洪亮得像是喊操。
「我們是受趙先生委託，來送健身器材的。」
王建軍打開門，沒有說話只是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搬到車庫去。」
「是！」
幾個人動作利索，抬起那幾個沉重的紅木箱子，腳步卻輕得像貓。
沒有多餘的廢話，放下東西，簽收單上只有簡單的三個字：「趙衛國」。
那個領頭的壯漢在離開前，對著王建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然後迅速上車，消失在晨霧中。
「哥，這是啥呀？」
王小雅好奇地湊過來，看著這幾個看起來就很昂貴的大箱子。
「趙爺爺送的啥健身器材啊？跑步機嗎？」
「嗯，差不多。」
王建軍揉了揉妹妹的腦袋，把她往屋裡推。
「這就是些練力氣的鐵疙瘩。」
「你跟媽進屋去，我想自己在那兒琢磨琢磨。」
車庫的捲簾門緩緩落下。
燈光亮起，照亮了那三個巨大的紅木箱子。
王建軍走到箱子前，拿起一根撬棍。
「嘎吱——」
木板被撬開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迴蕩。
沒有跑步機，沒有槓鈴。
第一層，是防震泡沫。
掀開泡沫是一股令人血脈僨張的槍油味。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套黑色的高強度負重戰術背心。
那是特製的，裡面插滿了鋼板，重達五十公斤。
旁邊是一個特製的格鬥訓練假人，無論是材質還是觸感，都完全模擬了人體的肌肉密度。
還有幾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小黑盒子。
王建軍拿起來一個，手指熟練地在上面敲擊了幾下。
屏幕亮起，跳動出一串綠色的代碼。
這是軍用級別的加密通訊終端，直連最高指揮部。
他把手伸向箱子的最底層。
那裡壓著一張當天的《國防日報》。
報紙的頭版頭條，正是關於撤僑行動陷入困境的深度報導。
而在版面的一角，那張關於戰亂區域的地圖上。
用鮮紅的馬克筆，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那個圈的位置，是一個名為「K2」的戰略要地。
王建軍撫摸著那些冰冷的裝備，指尖傳來熟悉的、粗糙的觸感。
趙衛國的話在他耳邊迴響：
「你需要一些健身器材了。」
「你的刀，別放太久，會生鏽的。」
王建軍拿起那件沉重的戰術背心，慢慢地穿在身上。
五十公斤的重量壓在肩膀上，讓他那條受過傷的腿微微一沉。
但他並沒有彎腰。
反而深吸一口氣，脊梁骨一節一節地挺直，發出「咔吧」的脆響。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個穿著迷彩背心、滿身煙火氣的農夫不見了。
鏡子裡映出的，是那個眼神冷冽、滿身煞氣的「閻王」。
這不是健身器材。
這是磨刀石。
這是在告訴他：安逸的日子結束了。
那把生鏽的刀該重新磨快了。
王建軍繼續在他的後院裡折騰那片菜地，番茄苗已經躥高了一截，辣椒也結出了青澀的小果。
張桂蘭每天變著花樣地在那個高科技廚房裡做麵食，油煙味里全是幸福的味道。
艾莉爾則像只慵懶的波斯貓，整天躺在露台的搖椅上曬太陽，偶爾對王建軍的農活指手畫腳。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完美。
這就是王建軍夢寐以求的生活。
老婆孩子熱炕頭……雖然還沒有孩子，但炕頭已經熱得發燙了。
然而，有些聲音總是會在不經意間，刺破這層虛幻的歲月靜好。
那是晚飯時間。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電視裡正播放著晚間新聞。
「本台消息，X國邊境地區武裝衝突持續升級，反政府武裝攻占了北部重要城市……」
「多國撤僑行動受阻，據悉，已有數家跨國企業工廠遭到洗劫……」
「K地區恐怖勢力活動猖獗，針對我方援建項目的騷擾事件頻發……」
起初，張桂蘭只是咂咂嘴，感嘆了一句：「這國外咋就這麼亂呢？還是咱們國家好，安安全全的。」
王小雅也附和著點頭：「是啊，我看網上說那個地方好多僱傭兵，殺人不眨眼的，太可怕了。」
她們把這當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當成了遙遠世界的背景音。
但王建軍夾菜的手，卻在聽到僱傭兵三個字的時候，微微一頓。
他的目光從碗裡的紅燒肉移到了那面巨大的液晶屏幕上。
新聞畫面很晃動，顯然是戰地記者在極度危險的環境下拍攝的。
畫面背景里，幾個穿著雜牌迷彩服的武裝分子正舉著槍歡呼。
但在畫面的最邊緣，一閃而過幾個黑色的身影。
全套戰術裝備，外掛式護甲，加上那種即使在亂局中也保持著戰術隊形的移動方式。
甚至，王建軍銳利的目光瞬間捕捉到了其中一人手中的武器。
那是改裝過的HK416，加裝了只有西方頂級特種部隊才會配備的熱成像瞄準鏡。
那不是什麼反叛軍。
那是和他交手過無數次的頂級同行。
「建軍？」
艾莉爾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試探。
王建軍猛地回過神。
發現自己筷子上的紅燒肉已經掉在了桌子上，油漬染髒了桌布。
而艾莉爾正盯著他，那雙湛藍的眸子裡，透著瞭然與擔憂。
她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他一腳。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是不是覺得那女記者長得挺漂亮？」
艾莉爾故意用這種吃醋的語氣，試圖把氣氛拉回到輕鬆的日常里。
王建軍掩飾性地笑了笑，重新夾起那塊肉。
「沒。」
「就是在想，那種地方的紅燒肉，肯定沒媽做的好吃。」
他把肉放進嘴裡，大口咀嚼。
味道還是那個味道，但不知為何，卻多了些苦澀。
他明白，那個世界的風又開始颳了。
而且這風很快就會吹到他的臉上。
半個月後的清晨。
薄霧還沒散去，一輛墨綠色的卡車就停在了別墅門口。
車身上印著「順風搬家」的字樣，但那車牌卻是被泥巴故意糊住了一半的地方牌照。
從車上下來的幾個搬運工，個個寸頭，腰杆筆直，虎口處有著厚厚的老繭。
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
「請問是王先生家嗎？」
領頭的一個壯漢按響了門鈴，聲音洪亮得像是喊操。
「我們是受趙先生委託，來送健身器材的。」
王建軍打開門，沒有說話只是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搬到車庫去。」
「是！」
幾個人動作利索，抬起那幾個沉重的紅木箱子，腳步卻輕得像貓。
沒有多餘的廢話，放下東西，簽收單上只有簡單的三個字：「趙衛國」。
那個領頭的壯漢在離開前，對著王建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然後迅速上車，消失在晨霧中。
「哥，這是啥呀？」
王小雅好奇地湊過來，看著這幾個看起來就很昂貴的大箱子。
「趙爺爺送的啥健身器材啊？跑步機嗎？」
「嗯，差不多。」
王建軍揉了揉妹妹的腦袋，把她往屋裡推。
「這就是些練力氣的鐵疙瘩。」
「你跟媽進屋去，我想自己在那兒琢磨琢磨。」
車庫的捲簾門緩緩落下。
燈光亮起，照亮了那三個巨大的紅木箱子。
王建軍走到箱子前，拿起一根撬棍。
「嘎吱——」
木板被撬開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迴蕩。
沒有跑步機，沒有槓鈴。
第一層，是防震泡沫。
掀開泡沫是一股令人血脈僨張的槍油味。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套黑色的高強度負重戰術背心。
那是特製的，裡面插滿了鋼板，重達五十公斤。
旁邊是一個特製的格鬥訓練假人，無論是材質還是觸感，都完全模擬了人體的肌肉密度。
還有幾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小黑盒子。
王建軍拿起來一個，手指熟練地在上面敲擊了幾下。
屏幕亮起，跳動出一串綠色的代碼。
這是軍用級別的加密通訊終端，直連最高指揮部。
他把手伸向箱子的最底層。
那裡壓著一張當天的《國防日報》。
報紙的頭版頭條，正是關於撤僑行動陷入困境的深度報導。
而在版面的一角，那張關於戰亂區域的地圖上。
用鮮紅的馬克筆，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那個圈的位置，是一個名為「K2」的戰略要地。
王建軍撫摸著那些冰冷的裝備，指尖傳來熟悉的、粗糙的觸感。
趙衛國的話在他耳邊迴響：
「你需要一些健身器材了。」
「你的刀，別放太久，會生鏽的。」
王建軍拿起那件沉重的戰術背心，慢慢地穿在身上。
五十公斤的重量壓在肩膀上，讓他那條受過傷的腿微微一沉。
但他並沒有彎腰。
反而深吸一口氣，脊梁骨一節一節地挺直，發出「咔吧」的脆響。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個穿著迷彩背心、滿身煙火氣的農夫不見了。
鏡子裡映出的，是那個眼神冷冽、滿身煞氣的「閻王」。
這不是健身器材。
這是磨刀石。
這是在告訴他：安逸的日子結束了。
那把生鏽的刀該重新磨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