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弒心之誅,一念皆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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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悽厲的救護車鳴笛聲劃破江州的夜空。

  幾名醫護人員抬著擔架,火急火燎地衝進了那間奢華的包廂。

  當他們看到躺在地上的劉宏時,一名年輕的醫生停住了腳步。

  他身邊的護士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劉宏的脖子已經腫得比他的大腿還粗。

  它不再是肉色,而是一種腫脹的、詭異的深紫色,像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

  皮膚上遍布著大片大片紫色的斑點,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他的眼睛瞪得像一對銅鈴,瞳孔已經沒有了焦距,開始向兩邊擴散。

  整個場面,安靜得詭異,氣氛壓抑得恐怖。

  更詭異的是包廂里其他的人。

  這群人個個衣著光鮮,看起來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但沒有一個人上前去幫忙,甚至沒有人露出同情或者驚慌的表情。

  他們紛紛舉著自己的手機。

  從各種不同的角度,冷靜地拍攝著地上那個垂死掙扎的人。

  手機的閃光燈在昏暗的包廂里,此起彼伏地亮起。

  鏡頭下的劉宏,像一條被扔到滾燙沙灘上的魚。

  他的嘴巴徒勞地張開又合上,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身體還在按照求生的本能,一下一下地抽搐著。

  那些平日裡在各種場合道貌岸然的臉,此刻在手機屏幕發出的冷光映照下,只有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漠。

  甚至有些人的臉上,還帶著一種興奮和扭曲的看客心態。

  「讓開!你們都讓開!」

  「病人都這樣了你們還在拍什麼!」

  一名年輕的護士終於忍不住,對著這群人憤怒地吼道。

  醫護人員立刻推開人群,跪在劉宏身邊展開急救。

  「準備氣管插管!他窒息了!」

  經驗最豐富的急救醫生看了一眼,立刻做出了判斷。

  然而,當他用喉鏡探入劉宏的口腔時,他的動作停住了。

  醫生臉上的表情是全然的錯愕和絕望。

  他看到劉宏的整個喉頭和會厭組織,腫脹得不成樣子,像一個發酵過度的麵團。

  所有正常的生理結構都因為嚴重的水腫而變形了。

  他根本找不到可以插入導管的縫隙。

  「不行!插不進去!喉頭是重度水腫!」

  「快!立刻注射腎上腺素!」

  另一名護士迅速抽出一支腎上腺素,推進了劉宏手臂的靜脈里。

  一秒,兩秒,十秒過去了。

  沒有任何效果。

  那種恐怖的窒息和身體的抽搐,沒有得到絲毫的緩解。

  在被幾個醫護人員手忙腳亂地抬上救護車的擔架時,已經失去意識的劉宏,身體忽然爆發出最後一點力氣。

  他猛地抬起手,直直地指向了人群中的某個方向。

  他的雙眼瞪得更大,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迸裂出來。

  那眼神里已經沒有了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充滿了無盡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懼和哀求。

  就好像,他在那群冷漠的看客中,看到了什麼最恐怖的東西。

  最終。

  在一次劇烈的、從頭到腳的抽搐後,他的身體猛地向上一挺。

  然後徹底癱軟了下去。

  他再也沒了半點聲息。

  ……

  江州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室。

  燈火通明,氣氛卻凝重。

  幾名從各個科室緊急趕來的專家,對著劉宏那份離奇的生命體徵報告,個個眉頭緊鎖。

  「這太奇怪了,心電圖、血壓、血氧飽和度,所有的指標都指向是超急性的過敏性休克。」

  一位老專家推了推眼鏡,滿臉困惑。

  「可是化驗科那邊反饋,我們檢測了他體內的所有常見和罕見過敏源,結果全部都是陰性!」


  「而且,我從醫四十年,沒有任何一種已知的過敏,能造成這麼快、這麼嚴重的喉頭水腫!」

  「這根本不符合醫學常識!」

  最終,這群江州最頂尖的醫生們束手無策。

  他們只能在死亡報告上,寫下了這樣一行結論:

  「死者劉宏,因不明原因引發的急性喉頭水腫及過敏性休克,導致呼吸循環衰竭,宣告死亡。」

  ……

  劉宏暴斃的完整視頻,沒有經過任何剪輯,第一時間就被發到了一個名為「江州地產兄弟連」的私密微信群里。

  視頻發出來後,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我操!老劉這是怎麼了?剛才不還好好的嗎?喝酒喝死的?】

  【絕對不像,你看他那樣子,脖子腫的,跟中了邪一樣!太他媽嚇人了!】

  【他死之前指那一下是什麼意思?他看到什麼了?】

  群里,一位同樣參與了當年「江景一號」項目分贓的富商,叫王總。

  他沒有參與群里的討論。

  他只是反覆地,一幀一幀地觀看那段讓他渾身發冷的視頻。

  當他看到劉宏死前那雙驚恐到凸出的眼睛,和那詭異的、抓著自己脖子窒息的慘狀時。

  一個被他刻意埋藏在記憶最深處,整整三年的細節猛地浮現在他的腦海。

  他猛地想起了當年,那份關於「煤氣中毒」釘子戶一家的死亡卷宗。

  作為知情人,他看過那份內部卷宗的複印件。

  他記得上面法醫屍檢的描述。

  「……五名死者喉部均有不同程度的灼燒痕跡,面部表情驚恐,呈窒息狀死亡……」

  一模一樣!

  窒息,驚恐,死狀完全一模一樣!

  王總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一股涼氣從他的尾椎骨升起,筆直地衝上天靈蓋!

  他嚇得「啊」的一聲尖叫,手一哆嗦,根本沒拿穩。

  手機直接飛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對面的牆壁上,摔得四分五裂。

  ……

  酒店房間裡。

  秦知語通過自己的內部線人,第一時間就拿到了劉宏的死亡報告。

  還有那段正在小圈子裡瘋狂傳播的奪命視頻。

  她看著手機畫面里,劉宏從囂張吹噓,到痛苦掙扎,再到驚恐死去的整個過程。

  她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反覆迴響著王建軍不久前發來的那四個字。

  「正在行刑。」

  一股徹骨的寒意,讓她手腳發麻,像是掉進了冰窖。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電話,用顫抖的手指撥通了王建軍的號碼。

  電話接通,她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但聲音里還是帶著控制不住的怒火。

  她低聲質問:「是你乾的?!」

  電話那頭,王建軍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我。」

  「王建軍!你瘋了嗎?!」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在那種地方殺人!那裡全是人!」

  秦知語的聲音都在發抖,一半是憤怒,一半是恐懼。

  王建軍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隨即,他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語氣,緩緩地開了口。

  「秦知語。」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你以為,我殺的是劉宏一個人嗎?」

  「不。」

  「我殺的,是他們所有人心中,那個『作惡不會有報應』的僥倖心理。」

  「今晚之後,三年前那樁滅門案的每一個知情者和參與者,都會活在冤魂索命的恐懼里。」

  「這,才是真正的誅心。」

  秦知語握著聽筒,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建軍掛斷了電話。

  車窗外,江風呼嘯著吹過。

  那枚執行了刑罰之後,被他輕輕搓成粉末的銀針,早已被夜風吹散。

  消失在江州這片繁華又骯髒的夜色里。

  不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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