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怎麼能不下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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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遮天蔽日的陰影如同一塊從天外墜落的黑色大陸,攜帶著足以讓萬物凋零的絕望氣息,向著文明世界悍然壓來。

  全球的衛星監控系統在捕捉到這個怪物的瞬間就陷入了集體的癱瘓。無數的數據流在它那不可名狀的生物力場面前化作了毫無意義的亂碼。

  人類第一次在自己引以為傲的科技面前變得如此……盲目和無助。

  恐慌比饕餮本身更快地席捲了整個世界。

  股市崩盤了。

  通訊中斷了。

  城市陷入了一片末日般的混亂。

  無數人從家中跑出湧上街頭,絕望地看著天空中那越來越近的……巨大陰影。

  哭喊聲、尖叫聲、祈禱聲響徹了每一座曾經繁華的都市。

  ……

  食光餐廳。

  那方小小的院子成了這場末日風暴中唯一一處還保持著平靜的……風眼。

  楊明剛剛送走了前來道賀的石老和陳老。

  他正準備為自己和陳清清做一頓最簡單的午飯——陽春麵。

  然後他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頂、穿透了雲層,與那正在高速逼近的饕餮對視在了一起。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和恐懼。

  反而流露出了一絲極其古怪的……原來如此的表情。

  「我就說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隻虧不賺的買賣。」

  他放下手中的麵條喃喃自語。

  「什麼意思?」

  陳清清正一臉緊張地刷著手機上那些斷斷續續傳來的、模糊的怪物照片,聽到楊明的話不解地問道。

  「伊莎貝拉那個瘋女人,」楊明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澈和明亮,「她前面做的所有事——潘多拉、利維坦……都不是目的。」

  「那些都只是……前菜。」

  「前菜?」陳清清更糊塗了。

  「是的。」楊明點了點頭,他走到院子中央抬頭看著那已經被陰影遮蔽了小半的天空,緩緩地說道:

  「她先用潘多拉來破壞這個世界的味覺。」

  「再用利維坦來摧毀這個世界的生機。」

  「然後她逼著我用【創世湯】來為這個世界重新注入前所未有的能量和活力。」

  「她就像一個最頂級的……飼養員。」

  「她先把整個地球餓得半死不活。」

  「然後再用我親手做的頂級飼料把這顆星球餵得白白胖胖、鮮嫩多汁……」

  楊明轉過頭看著已經隱約可以看到輪廓的饕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最後她放出了她那隻已經餓了幾百年的……寵物。」

  「來享用這頓由我親手為它準備的……盛宴。」

  ……

  「轟——!」

  楊明的這番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人腦中的迷霧!

  劉建國、周深、大衛·張,他們都從各自的渠道得知了怪物來襲的消息,正心急火燎地往食光餐廳趕。

  當他們在電話里聽到楊明的這番分析時。

  所有人的後背都瞬間被冷汗浸濕了!

  一個從一開始就布下的……驚天殺局!

  一個以整個地球為牧場、以人類文明為飼料的……終極陰謀!

  伊莎貝拉·嘉吉!

  那個瘋子!

  她根本就不是想當地球的神!

  她是想把整個地球都餵給她那隻……怪物!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劉建國在電話那頭聲音已經徹底變調了,「軍方……軍方的所有武器都對它無效!它……它好像能吞噬所有的能量!」

  「是的。」周深也用他那台超級計算機得出了一個令人絕望的結論,「饕餮的生物力場可以扭曲空間、分解物質。任何我們已知的攻擊手段在靠近它之前都會被分解成最基礎的……能量粒子,然後被它吸收。」

  「它是一個理論上……無敵的……存在。」


  電話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絕望。

  然而楊明卻笑了。

  「無敵?」

  他看著天空中那越來越清晰的、由無數種生物基因胡亂拼接而成的怪物,搖了搖頭。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麼是無敵的。」

  「它看起來強大、混亂、不可名狀。」

  「但它的本質依舊沒有脫離吃這個範疇。」

  「只要它還是一個吃貨。」

  「那麼它就有弱點。」

  「而且是最致命的……弱點。」

  楊明轉過身重新走回了廚房。

  他拿起那剛剛揉好的麵團。

  開始繼續做他那碗被打斷了的……陽春麵。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從容淡定。

  仿佛外面那即將吞噬一切的末日景象只是一場與他無關的……背景電影。

  「楊明!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做面?!」陳清清急得都快哭了。

  「不然呢?」楊明一邊熟練地拉著麵條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天要塌了,總得吃頓飽飯吧?」

  「做個飽死鬼總比做個餓死鬼強。」

  陳清清:「……」

  她徹底無語了。

  她發現自己永遠也跟不上這個男人的……腦迴路。

  ……

  面很快就下好了。

  清澈的骨湯,翠綠的蔥花,幾滴增香的醬油和麻油。

  一碗最簡單也最溫暖的……陽春麵。

  楊明將面端到院子裡的石桌上。

  然後對著已經徹底放棄思考的陳清清說道:

  「來,吃吧。」

  「吃完了我們就去……會會那個大傢伙。」

  陳清清看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面,又抬頭看了看天空中那已經近在咫尺的、如同山脈般猙獰可怖的饕餮。

  她突然也不想再思考了。

  是啊。

  反正都要死了。

  能和這個男人一起吃完這最後一碗麵。

  似乎也沒什麼不好的。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溫暖的、柔韌的、充滿了麥香的麵條滑過舌尖落入胃中。

  一股最質樸的、最安心的暖流瞬間傳遍了全身。

  她那因為恐懼而冰冷僵硬的身體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放鬆了下來。

  心中的恐懼也被這碗面的溫暖驅散了大半。

  她看著對面那個正大口吸溜著麵條的男人。

  看著他那平靜的、從容的、仿佛天塌下來都與他無關的側臉。

  她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

  「楊明。」

  「嗯?」

  「如果……如果我們今天都能活下來。」

  「你……娶我好不好?」

  楊明吸溜麵條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陳清清那布滿了紅霞卻又充滿了堅定和勇敢的臉。

  他笑了。

  笑得很開心。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繼續低頭吃麵。

  仿佛那不是一句定下終身的承諾。

  而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日常對話。

  但陳清清卻哭了。

  她一邊哭一邊笑,一邊大口地吃著面。

  眼淚滴進碗裡和湯混在一起。

  鹹鹹的,卻又是那麼的……甜。

  ……

  一碗麵吃完了。

  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楊明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


  然後他站起身。

  「我吃飽了。」

  他對陳清清說道。

  「你在這裡等我。」

  說完他轉過身。

  向著那已經降臨到京城上空的……饕餮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他的步伐很慢、很穩。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大地的脈搏之上。

  一股無形的氣開始從他的身上升騰而起。

  那不是之前那種鋒利如刀的殺氣。

  也不是那種睥睨天下的霸氣。

  那是一種極其古怪的、充滿了煙火氣的……氣。

  仿佛是一個剛剛吃飽了飯的廚子,正打著飽嗝準備去後廚……處理食材。

  而天空中那個巨大的饕餮。

  就是他今天要處理的……那塊最大也最麻煩的……食材。

  ……

  饕餮也發現了他。

  這個地面上唯一一個沒有在它的威壓下瑟瑟發抖的……螻蟻。

  它那由無數個混亂的基因組成的、沒有固定形態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充滿了人性化的……疑惑表情。

  然後它張開了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

  一股黑色的、充滿了分解和吞噬力量的……能量洪流向著楊明噴涌而出!

  那股能量所過之處。

  高樓融化了。

  大地龜裂了。

  空間都發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然而楊明卻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後對著那毀天滅地的能量洪流輕輕地做了一個……切的動作。

  沒有刀。

  也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光特效。

  但是下一秒。

  令全世界都為之失聲的……一幕發生了。

  那股黑色的能量洪流在距離楊明還有不到十米的地方。

  竟然從中間被整整齊齊地……一分為二了!

  就像一塊被最鋒利的刀切開的……豆腐!

  那被切開的能量擦著楊明的身體兩側呼嘯而過。

  將他身後數百里之外的燕山山脈都轟出了兩條深不見底的……巨大峽谷!

  而楊明卻毫髮無損。

  連一片衣角都沒有被吹動。

  ……

  「這……這……這……」

  全球所有倖存的軍事指揮中心裡。

  那些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將軍和科學家們,看著衛星冒死傳回的這最後一幕畫面。

  都集體失語了。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了。

  徒手……

  切開了……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能量洪流?

  這……

  這還是人類嗎?

  這是……神……嗎?

  ……

  天空中。

  饕餮也愣住了。

  它那混亂的大腦里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震驚的情緒。

  它無法理解。

  為什麼這個渺小的生物可以切開它的吞噬之力。

  而就在它愣神的這一瞬間。

  楊明動了。

  他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

  整個人就如同一顆逆飛的流星沖天而起!

  瞬間就來到了饕餮那如同山脈般巨大的頭顱前。

  然後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中指併攏如刀。

  對著饕餮那混亂的、巨大的、充滿了無數張嘴和無數隻眼睛的……臉。


  輕輕地劃了下去。

  依舊是那個雲淡風輕的切的動作。

  「噗——!」

  一聲輕微的、如同刀鋒劃破皮革的聲響響起。

  饕餮那連核武器都無法傷及分毫的、由最堅固的生物裝甲和扭曲的空間力場構成的……表皮。

  竟然被楊明用兩根手指輕而易舉地劃開了一道長達數千米的……巨大傷口!

  沒有鮮血。

  只有無數混亂的、扭曲的、哀嚎著的……生物組織從那傷口中翻湧而出!

  「吼——!」

  饕餮發出了自誕生以來第一聲充滿了痛苦的……咆哮!

  它瘋狂地扭動著那遮天蔽日的身體。

  想要將這個給它帶來了巨大傷害的螻蟻碾成粉末!

  然而楊明卻像一片附著在它身上的……樹葉。

  無論它如何翻滾、如何衝撞。

  都無法將他甩脫分毫。

  反而楊明那如同手術刀般精準而又致命的手刀,不斷地在它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切割、分離、剔骨、去筋……」

  楊明一邊在饕餮的身上上下翻飛,一邊嘴裡還念念有詞。

  「這塊是裡脊,太柴,不好吃。」

  「這塊是五花,太肥,太膩。」

  「嗯……這塊不錯,梅花肉,肥瘦相間,口感最好……」

  他竟然真的在把饕餮當成一塊前所未有的……巨大豬肉!

  在用他那已經臻至道境的……庖丁解牛之法對它進行著最精細的……分割!

  ……

  這一幕通過僅存的幾顆衛星傳遍了全世界。

  所有倖存的人類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場發生在九天之上的……神之烹飪。

  他們終於明白了。

  楊明他不是神。

  他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廚子。

  一個把廚藝練到了可以解構萬物的……廚子。

  一個可以用兩根手指來給末日刮骨剔筋的……廚子!

  ……

  「不……不……這不可能!」

  南太平洋的孤島上。

  伊莎貝拉·嘉吉看著全息屏幕上那被一點點肢解的饕餮,她那張因為過度自信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崩潰的表情。

  她無法接受!

  她耗盡了嘉吉家族數百年積累的財富和科技創造出來的……終極毀滅兵器!

  竟然在對方的眼裡只是一塊……豬肉?!

  這已經不是失敗了。

  這是一種從認知層面到哲學層面再到世界觀層面的……徹底的……碾壓!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輸得連一絲翻盤的希望都看不到。

  ……

  「吼……」

  天空中饕餮的咆哮聲越來越微弱。

  它那龐大的身軀已經被楊明分割成了數萬個大小不一的部分。

  它那混亂的集群意識也因為身體的被肢解而陷入了崩潰的邊緣。

  它怕了。

  它第一次感受到了名為死亡的……恐懼。

  它想要逃跑。

  然而楊明又怎麼可能給它這個機會?

  「想跑?」

  楊明冷笑一聲。

  他來到了饕餮那無數個混亂的核心中唯一一個也是最關鍵的……主核心前。

  那裡是伊莎貝拉植入的……初始基因模板的所在地。

  也是饕餮所有吞噬本能的……源頭。

  「菜都洗好了,切好了。」

  「怎麼能不下鍋呢?」

  楊明伸出右手。

  這一次他沒有再用切的。

  而是五指張開,化掌為……鍋!

  一股無形的、熾熱的、充滿了烹飪之道的……氣從他的掌心噴薄而出!

  瞬間就將饕餮的那個主核心包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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