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們就是喝了點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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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不說算了,小氣。」

  陳清清見問不出什麼,也不再糾纏,她眼珠子一轉,又換了個話題。

  「哎,對了,明哥,那個蘇曉月,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我看她在電視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好像還挺可憐的。你當著全國觀眾的面,把人家小姑娘罵成那樣,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她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臉上的表情,卻分明寫著幹得漂亮,再多說點的興奮。

  楊明瞥了她一眼,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

  他慢悠悠地夾了一筷子黃瓜,說道:「你覺得她可憐?」

  「當然不!」

  陳清清立刻表明立場,義正言辭地說道:「我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那是個頂級白蓮花!那演技,浮誇得不行!也就是騙騙那些沒腦子的粉絲。不過,我就是好奇,她私底下,是不是也那麼能裝?」

  「有過之而無不及。」

  楊明想起了蘇曉月在後台的種種做派,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在鏡頭前,她是渴望學習、單純無辜的小白花。鏡頭一關,她連正眼都不會瞧你一下,助理圍著七八個,喝口水都要人餵。讓她切根蔥,她能給你上演一出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間慘劇。讓她剁個肉,她能把案板剁出世界末日的交響樂。」

  「噗——」

  陳清清剛喝到嘴裡的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前仰後合。

  「哈哈哈……交響樂!明哥你太有才了!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她笑了半天,才緩過勁來,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感慨道:「我就說嘛!這種人,就該有人好好治治她!你那天罵得太對了!簡直就是我的網際網路嘴替!我當時就想給你刷火箭了!」

  「那你刷了嗎?」楊明斜眼看她。

  「……那不是在國外,支付不方便嘛。」陳清清理直氣壯地說道。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一邊吃著,一邊聊著節目裡的各種八卦。

  從蘇曉月的奇葩操作,聊到安托萬的迷之自信,再聊到黃雷老師被逼瘋的表情包。

  陳清清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一陣槓鈴般的笑聲,在寂靜的四合院裡,顯得格外突兀。

  正在廚房裡收拾的張媽,聽到院子裡的動靜,不放心地探出頭來。

  當她看到石桌上那瓶已經下去了一半的茅台,和陳清清那張喝得紅撲撲的臉蛋時,頓時嚇了一跳。

  「哎喲!我的小姐!您怎么喝了這麼多!」

  張媽趕緊跑了出來,想去奪陳清清手裡的酒杯,「老爺回來看到,要打死我的!」

  「哎呀,張媽,沒事的!」

  陳清清像護食的小獸一樣,把酒杯藏到身後,「我今天高興!再說了,有我明哥在呢,我爺爺不敢把我怎麼樣的!」

  她一邊說,一邊還拿胳膊肘捅了捅楊明。

  楊明:「……」

  我謝謝你啊,這麼快就把我推出去當擋箭牌了。

  「楊先生,您……您也別由著小姐胡來啊。」張媽一臉為難地看著楊明。

  「張媽,沒事。」

  楊明笑了笑,對張媽說道:「清清小姐她心裡有數。再說了,這酒,不上頭。」

  他看得出來,陳清清雖然喝得豪爽,但眼神清明,步伐穩健,顯然是酒量驚人,遠沒到喝醉的程度。

  張媽見楊明都這麼說了,也不好再多勸,只能一步三回頭地叮囑道:「那……那你們少喝點,千萬別喝醉了啊。」

  「知道啦!您就放心吧!」陳清清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等張媽走後,她才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對楊明說:「我跟你說,我這酒量,都是被我爺爺逼出來的。」

  「哦?」楊明來了興趣,「此話怎講?」

  「你不知道,我爺爺那個人,老古董一個!」

  陳清清開始大倒苦水,「他自己愛喝酒,還特別喜歡找人陪他喝。我從小,就是他的頭號陪練。從我十歲起,他就拿筷子蘸著酒給我嘗,說什么女孩子家家,以後到社會上,沒點酒量容易吃虧。」

  「結果呢,把我練出來了,他又後悔了。天天念叨我,說我沒有一點女孩子的樣子,以後嫁不出去。」

  她學著陳老的語氣,惟妙惟肖,把楊明逗得哈哈大笑。

  「你說,這世上,還有比他更矛盾的人嗎?」陳清清氣鼓鼓地又幹了一杯。

  「有。」楊明點了點頭。

  「誰?」

  「你。」

  「我?」陳清清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不解。

  「你看看你。」

  楊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照片上,是清純玉女。機場裡,是朋克魔女。現在坐在這裡,又是個江湖酒女。你自己說,你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陳清清被他這麼一說,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托著下巴,歪著腦袋看著楊明,那雙醉眼迷離的眸子裡,仿佛有星河流轉。

  「那……你喜歡哪一副啊?」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

  這個問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

  空氣,似乎都變得有些黏稠起來。

  楊明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他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因為喝了酒而顯得愈發嬌艷動人的臉,不得不承認,這丫頭,確實是個妖精。

  不過,他畢竟是兩世為人,心性早已磨鍊得古井不波。

  他只是淡淡一笑,拿起酒瓶,給兩人又滿上了酒。

  「我喜歡……會喝酒的這副。」

  他舉起杯,「來,走一個。」

  這個回答,巧妙地化解了那絲曖昧,又順著她的話,把話題拉回了酒桌上。

  陳清清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這傢伙,有點意思。

  不像她以前見過的那些男人,要麼被她的外表迷惑,要麼被她的家世震懾,一個個都顯得那麼……無趣。

  「行!沖你這句話,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她也來了興致,舉起杯,跟楊明重重地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碰撞聲,在院子裡迴響。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一瓶茅台,不知不覺,已經見了底。

  陳清清的舌頭,已經開始有點打結了,但興致卻愈發高昂。

  她的話題,也從節目八卦,轉移到了她自己的生活上。

  「明哥……我跟你說……嗝……」

  她打了個酒嗝,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我這次回來……其實是被我爺爺,騙回來的。」

  「騙回來的?」

  「對啊!」

  她一臉悲憤,「他在電話里跟我說,他得了絕症,快不行了,讓我趕緊回來見他最後一面。我當時嚇得魂都快沒了,連夜買了機票就飛回來了。結果呢,一下飛機,他就跟我說,他是騙我的,其實是想讓我回來……相親!」

  「噗……」

  楊明剛喝到嘴裡的一口酒,差點又噴出來。

  陳老這操作,也太騷了吧!

  「你說他過不過分!」

  陳清清一拍桌子,震得盤子都跳了起來,「他給我找了個什麼……什麼狗屁青年才俊,說是哈佛畢業的,家裡開了個什麼破公司,非逼著我去見。我呸!老娘最煩的就是那種自以為是的精英男!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人模狗樣的油膩味!」

  「所以,你就搞了那一身朋克造型去機場?」楊明恍然大悟。

  「那倒不是。」

  陳清清搖了搖頭,「那一身,是我在國外的標配。不過,我本來是打算,如果真被逼去相親,我就穿著那一身去,再在鼻子上,掛個環。」

  她一邊說,一邊還用手在自己鼻子上比劃了一下。

  楊明已經可以想像出那個畫面了。

  估計能把那個哈佛精英男,當場送走。

  「那你學的是什麼專業啊?這麼……特立獨行。」楊明好奇地問。

  「我啊?」

  陳清清嘿嘿一笑,眼神里露出一絲得意,「我學的是,珠寶設計。」

  這個答案,倒是讓楊明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她會學什麼搖滾樂、行為藝術之類的。

  「珠寶設計?」

  「對啊。」

  陳清清從脖子上,摘下那個一直戴著的骷髏頭項鍊,遞給楊明,「喏,這個就是我自己設計的。」

  楊明接過來一看,才發現這個看似粗獷的項鍊,其實做得非常精緻。

  骷髏頭的造型,不是那種恐怖的風格,反而帶著一絲Q版的、戲謔的意味。

  材質是純銀的,但表面做了特殊的做舊和拋光處理,質感十足。

  最精妙的是,骷髏頭的兩隻眼睛裡,鑲嵌的不是寶石,而是兩顆可以活動的、微小的鋼珠。

  輕輕一晃,那骷髏頭,就像是在對你擠眉弄眼一樣,充滿了朋克式的幽默感。

  「不錯。」

  楊明由衷地讚嘆了一句,「很有想法。」

  「那是!」

  陳清清得到了偶像的誇獎,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我的夢想,就是以後要開一個,全世界最酷的獨立設計師品牌!專門設計這種又好玩又有個性的首飾!」

  她的眼睛裡,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和熱愛。

  那一刻,楊明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看似不著調的女孩,其實活得比誰都通透,比誰都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她叛逆,但不墮落。

  她豪爽,但不粗俗。

  她是一個,真正擁有自由靈魂的人。

  「那你呢?」

  陳清清把項鍊重新戴回頭上,反問道,「你呢,明哥?你以後有什麼打算?現在節目也不上了,你總不能真天天待在我家,給我當陪聊吧?」

  「我?」

  楊明笑了笑,端起酒杯,看著杯中清澈的酒液,悠悠地說道:「我啊,可能會去參加一個比賽吧。」

  「比賽?什麼比賽?」

  「一個……能讓全世界都看到,中餐到底有多牛逼的比賽。」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和……鋒芒。

  陳清清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在月光下,亮得驚人的眼睛。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帥。

  這一刻的楊明,比在電視上,那個舌戰群儒、技驚四座的他,還要帥一萬倍!

  那是一種,洗盡鉛華後,一個男人對自己所熱愛的事業,最純粹的專注和霸氣。

  她感覺自己的臉,更燙了。

  不知道是因為酒,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

  夜,漸漸深了。

  院子裡的石桌上,已經擺滿了空盤子和空酒瓶。

  陳清清,最終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她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趴在石桌上,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哥……嗝……再……再來一杯……」

  楊明看著她那醉醺醺的可愛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自己,其實也喝了不少,感覺腦袋也有些暈乎乎的。

  但他畢竟兩世為人,酒量和自制力,都不是陳清清這個小丫頭能比的。

  他站起身,想把陳清清扶回房間。

  剛一碰到她的胳膊,她就跟沒骨頭似的,軟軟地朝他懷裡倒了過來。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酒香和少女體香的芬芳,瞬間鑽入了他的鼻腔。

  懷裡的身軀,溫熱而柔軟。

  楊明感覺自己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喂,醒醒。」他拍了拍她的臉。

  「唔……別吵……睡覺……」

  陳清清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直接睡了過去。

  楊明:「……」

  他看著懷裡這個睡得像小豬一樣,毫無防備的女孩,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送回房間?

  好像有點不合適。


  就讓她在這兒睡?

  晚上風大,肯定會著涼。

  就在他左右為難之際。

  四合院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陳老那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當他看到院子裡,那滿桌的狼藉,以及,自己那個寶貝孫女,像只八爪魚一樣,掛在楊明身上的場景時。

  老人家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白色,變成紅色,再從紅色,變成了……醬紫色。

  一股恐怖的低氣壓,瞬間籠罩了整個院子。

  楊明感覺自己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看著陳老那副即將火山爆發的表情,張了張嘴,艱難地擠出了一句解釋:

  「那個……陳老,您聽我解釋……」

  「我……我們就是……喝了點酒。」

  ……

  第二天,當第一縷晨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在陳清清臉上時,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然後,又迅速地閉上了。

  「嘶……」

  她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的腦袋裡,仿佛住進了一支施工隊,正在用電鑽、大錘和衝擊鑽,舉辦一場熱鬧非凡的交響樂。

  太陽穴,一突一突地跳著,像兩顆快要爆炸的定時炸彈。

  喉嚨里,幹得像撒哈拉沙漠。

  「水……」

  她發出一聲夢囈般的呻吟,掙扎著想從床上坐起來。

  然而,身體卻像被502膠水粘在了床墊上,沉重得不聽使喚。

  昨晚的記憶,像一堆被打碎的拼圖,在她那片混沌的腦海里,胡亂地漂浮著。

  她只記得……

  自己好像跟楊明拼酒來著……

  然後……好像還稱兄道弟來著……

  再然後……好像還抱著人家,把他當成了某種大型抱枕……

  「啊啊啊啊啊——!」

  陳清清猛地坐起身,雙手抱著腦袋,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尖叫。

  丟人!

  太丟人了!

  她陳清清一世英名,縱橫酒場從未失手,昨天居然……斷片了?!

  還在自己的偶像面前,出了這麼大的洋相!

  她現在只想挖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再立塊碑,上書:一代酒神,卒於輕敵。

  就在她抱著被子,進行深刻的自我檢討和無情的自我批判時,房門被輕輕地敲了兩下。

  「醒了?」

  門外,傳來了楊明那帶著一絲懶洋洋笑意的聲音。

  陳清清渾身一僵,像只受驚的兔子,瞬間把頭縮回了被子裡,只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大眼睛。

  「沒……沒醒!我在夢遊!」她瓮聲瓮氣地回答。

  門外傳來一聲輕笑。

  「行了,別裝了。起來喝點東西,不然你那腦袋,今天一天都得是報廢狀態。」

  說完,腳步聲便走遠了。

  陳清清在被子裡糾結了半天。

  出去?還是不出去?

  這是一個關乎尊嚴的哲學問題。

  但最終,對水的渴望,和對……那碗東西的好奇,戰勝了羞恥心。

  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長髮,穿著皺巴巴的睡衣,像個幽魂一樣,飄出了房間。

  剛一出房門,一股難以形容的、清甜鮮美的香氣,就霸道地鑽入了她的鼻腔。

  那味道,仿佛帶著一種神奇的魔力,讓她那混沌的腦袋,都為之一清。

  她循著香味,飄到了院子裡的石桌旁。

  只見楊明正悠閒地坐在那裡喝茶,石桌上,除了茶具,還放著一個白瓷小碗。

  碗裡,是半透明的、略帶粘稠的湯羹。

  湯羹里,飄著幾粒紅色的枸杞,還有一些切得極細的、看不出是什麼的白色絲狀物。


  熱氣,裊裊升騰,將那股誘人的香氣,送到了院子的每一個角落。

  「這……這是什麼?」陳清清感覺自己的口水,正在不受控制地分泌。

  「醒酒湯。」

  楊明頭也沒抬,指了指那個碗,「葛根、雪梨、再加了點蜂蜜和米湯。專門治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喝斷片的小酒鬼。」

  他的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

  陳清清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她磨磨蹭蹭地坐下,端起那碗湯,小聲地嘟囔了一句:「誰……誰是小酒鬼了……」

  嘴上雖然犟著,但身體卻很誠實。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小心翼翼地送進嘴裡。

  湯羹入口,溫潤絲滑。

  一股清甜,瞬間在味蕾上綻放,雪梨的果香,混合著蜂蜜的甘甜,恰到好處地中和了葛根那一絲微不可察的藥味。

  最絕的是,那湯羹順著喉嚨滑入胃裡,仿佛一股暖流,瞬間撫平了宿醉帶來的所有焦躁和不適。

  「唔……」

  陳清清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感覺自己那支正在鬧罷工的施工隊,集體下班了。

  她也顧不上矜持了,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醒酒湯喝了個底朝天,連碗底都舔得乾乾淨淨。

  喝完,她滿足地打了個嗝,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好喝!」她由衷地讚嘆,「明哥,你連醒酒湯都做得這麼好喝,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嗎?」

  「不會的多了。」

  楊明放下茶杯,淡淡地說道,「比如,我就不會像某些人一樣,喝了不到一瓶酒,就抱著柱子,非說那是她失散多年的親弟弟。」

  「噗——」

  陳清清剛緩過來的臉,瞬間又漲成了豬肝色。

  「我……我抱著柱子了?」她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嗯。」

  楊明點了點頭,面不改色地開始胡說八道,「還抱著哭了半天,說對不起它,這麼多年讓它一個人,在外面風吹日曬。」

  「不……不可能!我……我才不會幹那麼傻的事!」陳清清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試圖否認。

  但她那閃爍的眼神,和越來越紅的臉頰,已經徹底出賣了她。

  看著她那副窘迫又可愛的模樣,楊明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

  他發現,逗這丫頭,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就在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鬥著嘴時,一個充滿了威嚴的、中氣十足的聲音,像一道驚雷,在院子裡炸響。

  「陳!清!清!」

  兩人聞聲望去,只見陳老穿著一身練功服,背著手,黑著臉,像一尊移動的怒目金剛,從正房裡走了出來。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磚,都仿佛在顫抖。

  那眼神,銳利得像兩把刀子,直勾勾地盯著趴在桌上,試圖用頭髮遮住臉,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陳清清。

  「你!給我滾到書房來!」

  陳老用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陳清清渾身一哆嗦,嚇得差點從石凳上滑下去。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爺……爺爺……早啊……」

  「我早你個頭!」

  陳老吹鬍子瞪眼,「我數三聲,你要是再不出現在我書房,我就把你的腿打斷!」

  「一!」

  「二!」

  話音未落,陳清清已經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從石凳上彈了起來,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一溜煙地鑽進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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