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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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導播間裡,總導演張海癱坐在椅子上,雙眼失神地看著監視器里那個空蕩蕩的出口。

  楊明的背影,仿佛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視網膜上。

  他耳邊,還迴蕩著楊明最後那番話,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侮辱……」

  「猴戲……」

  「噁心……」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憤怒?

  不,已經超越了憤怒。

  那是一種創造物反噬了創造者的、極致的羞辱和挫敗感。

  他精心設計的劇本,他引以為傲的流量密碼,他自以為能掌控一切的棋局,被楊明用一種最粗暴、最慘烈的方式,掀了個底朝天。

  「導……導演……」

  身旁的製片人老王,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臉色比死人還難看,「還……還在直播……怎麼辦?」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將張海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他猛地一顫,眼神重新聚焦。

  他看到了監視器右上角,那個鮮紅的「LIVE」標誌,像一個嘲諷的鬼臉。

  他看到了那根已經突破天際,但開始劇烈波動的收視率曲線。

  他看到了彈幕區,那片已經徹底被「楊神牛逼」和「節目組垃圾」刷屏的、白茫茫的海洋。

  一股冰冷的、毒蛇般的狠戾,從他心底最深處,猛地竄了上來。

  他抓起對講機,用一種嘶啞到幾乎變調的聲音,下達了指令:

  「所有機位,對準蘇曉月!給她臉上最大的特寫!音響組,把她的哭聲給我推到最大!」

  「主持人!現在!立刻!上台!抱住她!安慰她!說我們節目組,永遠是藝人最堅實的後盾!」

  「燈光!給我打一束追光!要柔和!要溫暖!」

  「快!都他媽給我動起來!」

  在張海近乎瘋狂的咆哮中,這個已經停擺的巨大機器,再次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運轉了起來。

  主持人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衝上舞台。

  燈光師、攝像師,也下意識地執行著命令。

  於是,全國觀眾,就看到了這樣一幕——

  在空曠而狼藉的舞台上,一束溫暖的追光燈下,蘇曉月哭得撕心裂肺,主持人像一個慈父般將她擁入懷中,用最溫柔的聲音安慰著她,背景音樂,不知何時,換成了一首悲傷而煽情的鋼琴曲。

  這個畫面,充滿了戲劇張力。

  充滿了……一種精心設計過的、令人作嘔的煽情。

  「各位觀眾……」

  主持人哽咽著,對著鏡頭,念出了張海通過耳機,一句一句教給他的台詞。

  「很抱歉,讓大家看到了這樣一幕……我們也沒想到,一次真誠的挽留,會換來如此……如此激烈的誤解和傷害……」

  「但請大家相信,我們《我教你做》的初衷,永遠不會改變。我們……我們會陪伴曉月,度過這個難關……」

  說完,他示意導播。

  畫面,終於切入了GG。

  演播廳的燈光,瞬間暗了下來。

  那束溫暖的追光燈,也隨之熄滅。

  主持人鬆開蘇曉月,像是丟開一個燙手的山芋,癱倒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而蘇曉月,也停止了哭泣。

  她抬起頭,那張淚痕交錯的臉上,沒有了悲傷,只有一片深入骨髓的、死寂般的麻木。

  她知道。

  自己完了。

  不是事業完了。

  而是作為蘇曉月這個人,她完了。

  楊明那番話,已經成為了她永世無法洗刷的烙印。

  ……

  如果說,演播廳里是風暴的中心。

  那麼此刻的網際網路,就是被這場風暴,徹底引爆的火藥桶。

  微博。


  熱搜榜前二十名,有十五個,被楊明和《我教你做》霸占。

  #楊明炮轟節目組#【爆】

  #楊明退賽#【爆】

  #蘇曉月崩潰#【爆】

  #我教你做直播事故#【沸】

  #文思豆腐#【熱】

  #楊明:教你會髒了我的手#【新】

  ……

  每一個詞條點進去,都是一場血流成河的戰爭。

  無數的營銷號、自媒體、吃瓜群眾,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湧入。

  視頻片段、GIF動圖、金句截圖,以病毒般的速度,在每一個社交平台傳播。

  輿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徹底反轉。

  之前還在辱罵楊明是職場惡霸的水軍和黑粉,瞬間被淹沒在了汪洋大海之中。

  「我宣布,從今天起,楊明就是我唯一的男神!太他媽帥了!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樣子!」

  「我把話放這兒,楊明這番話,足以載入中國電視史!他不是在罵節目組,他是在罵這個流量至死的時代!」

  「前面的說得對!我們苦流量久矣!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當明星,什麼垃圾節目都能拿高收視率!楊明,是那個說出皇帝沒穿衣服的小孩!」

  「只有我心疼蘇曉月嗎?她說到底也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楊明這麼說是不是太過分了?」

  「樓上聖母滾!過分?她團隊之前買水軍網暴楊明的時候怎麼不說過分?她自己裝白蓮花的時候怎麼不說過逼真?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技術討論帖:有沒有大佬分析一下楊明那個文思豆腐的刀工,到底是什麼水平?我一個米其林三星的朋友看了視頻,沉默了十分鐘,然後默默地把自己的刀收起來了。」

  「回樓上,那不是水平,那是境界。那是古代庖丁解牛的那個道的境界。楊明,是真正的大宗師。」

  「我現在就一個問題,楊明去哪了?他以後還做菜嗎?他要是開飯店,我就是爬,也要爬去吃一頓!」

  網絡上,吵得天翻地覆。

  楊明的支持者,將他奉為反抗資本、守護匠心的孤膽英雄。

  蘇曉月的死忠粉,則拼命地洗地,將楊明打成一個厭女者和 PUA大師。

  而更多的路人,則在這場狂歡中,享受著吃瓜和站隊的樂趣。

  但無論立場如何,所有人都達成了一個共識——

  《我教你做》這個節目,完了。

  一個被選手當著全國觀眾的面,把底褲都扒下來的節目,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公信力。

  它被永遠地釘在了綜藝史的恥辱柱上。

  ……

  電視台,頂層會議室。

  氣氛,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巨大的會議桌旁,坐著節目組的所有核心成員,以及電視台的幾位高層領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廉價咖啡和香菸混合的、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

  總導演張海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他已經在這裡,枯坐了三個小時。

  從直播事故發生的那一刻起,他的電話就沒停過。

  台長、GG商、藝人經紀公司……

  每一個電話,都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

  「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製片人老王,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語。

  「台長已經下令了,節目……無限期停播整改。」

  「贊助商全部要求撤資,法務部的同事說,我們可能要賠到傾家蕩產。」

  他每說一句,會議室里的氣壓,就更低一分。

  絕望,像瘟疫一樣,在每個人心頭蔓延。

  「都說完了嗎?」

  就在這片死寂中,張海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的平靜。

  眾人抬起頭,驚愕地看著他。


  他們以為會看到一張崩潰或者悔恨的臉。

  但他們看到的,是一雙布滿血絲,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光芒的眼睛。

  「說完了,就聽我說。」

  張海緩緩地站起身,雙手撐著會議桌,身體前傾,像一頭即將捕食的獵豹。

  「節目,不能停。」

  「什麼?!」

  老王第一個叫了起來,「老張你瘋了?!現在外面都鬧成什麼樣了!還播?誰看啊!」

  「誰看?」

  張海笑了,那笑容,看得人心裡發毛。

  「所有人都會看!」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們以為,我們輸了嗎?不!我們贏了!我們贏得了前所未有的關注度!楊明那番話,不是在殺死節目,而是在給節目……獻祭!」

  「他用他自己的職業生涯,為我們點燃了一把燎天大火!現在,全國至少有兩億人,知道我們《我教你做》!這個IP,已經成了國民級的IP!你們懂這是什麼概念嗎?!」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被張海這番顛倒黑白的瘋話,震得說不出話來。

  一個年輕的策劃,忍不住小聲嘀咕:「可……可是我們的口碑已經徹底崩了啊……」

  「口碑?」

  張海不屑地冷笑一聲,「口碑值幾個錢?在這個時代,黑紅,也是紅!只要有爭議,有話題,就不愁沒有流量!就不愁沒有錢!」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瘋狂的野心。

  「所以,節目,不僅要繼續辦下去!還要大辦特辦!」

  「下一期,我們就以浴火重生為主題!把蘇曉月塑造成一個被網絡暴力傷害後,依然堅強站起來的女性典範!我們可以邀請心理專家,可以搞一個反網絡暴力公益聯盟!把所有負面輿論,都轉化成我們的正面素材!」

  「踢館賽,也要繼續搞!我們要邀請更有話題性的廚師,更有爭議的明星!把這潭水,攪得更渾!」

  老王聽得心驚肉跳:「可……楊明呢?這件事的核心,是楊明啊!他就這麼……爽完就走了?我們不處理他?」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所有人都看向張海。

  是啊,那個掀了桌子的罪魁禍首,難道就這麼讓他逍遙法外了?

  聽到楊明這兩個字,張海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刻骨的恨意。

  但他隨即,又笑了。

  那是一種貓捉到老鼠後,勝券在握的、殘忍的笑容。

  「處理他?為什麼要處理他?」

  他慢條斯理地坐回椅子上,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

  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卻掩蓋不住他聲音里的得意。

  「楊明走了,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看著一臉困惑的老王,循循善誘地說道:「老王,你忘了?我們最大的贊助商,金龍醬油的劉總,最想讓誰滾蛋?」

  老王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是……是楊明!」

  「沒錯!」

  張海一拍大腿,「劉總一直嫌楊明是個定時炸彈,影響他們品牌形象,幾次三番地向我們施壓,要踢走楊明。現在,楊明自己走了,不正合了他的心意嗎?」

  老王聽得雲裡霧裡:「什麼意思?」

  張海笑了,笑得像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

  「我待會兒,就會親自給劉總打個電話。」

  他彈了彈菸灰,慢悠悠地說道:「我會跟他分析,楊明這個人,雖然離開了節目,但他現在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輿論符號。他代表著傳統、匠心,代表著對資本的挑戰。這樣一個人,如果讓他順利地開了飯店,成了網紅,那他就會成為所有傳統餐飲人的一面旗幟,成為我們這些資本的眼中釘,肉中刺。」

  「最關鍵的是,」張海加重了語氣,「他會成為金龍醬油,未來最大的潛在威脅。」

  「這……這從何說起啊?」一個副導演不解地問。

  「豬腦子!」

  張海罵了一句,但心情似乎很好,耐心地解釋道:「金龍醬油現在最大的困境是什麼?是預製菜的衝擊!是年輕人不愛做飯!他們的基本盤,是那些還在堅持用傳統方式做菜的現炒餐館!對不對?」


  眾人點了點頭。

  「那你們想過沒有,」張海的眼中,閃爍著毒計的光芒,「金龍醬油,為什麼能成為這個行業里的巨無霸?因為它幾乎壟斷了全國所有中高端現炒餐館的供應鏈!毫不誇張地說,在中國,任何一個中餐廚師,只要他還想開火做飯,他就離不開金龍的醬油、醋、料酒!」

  「金龍集團,就是這個行業里,無形的帝王!」

  「現在,楊明這個刺頭,想讓大家開始自己做飯,想讓那些餐館的收入下降,想單槍匹馬地挑戰這個帝國。你們說,劉建國這個皇帝,會怎麼想?」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張海描繪的這幅恐怖圖景,驚得汗毛倒豎。

  一旦楊明真的有了號召力,大家都跟著他學做飯,不再下館子。

  這不但對預製菜的企業有影響。

  同樣的,這也會導致那些現炒的餐館生意冷淡。

  這些餐館,可以說是金龍集團最寶貴的顧客啊!

  他們終於明白,張海想做什麼了。

  「所以,」張海的聲音,像來自地獄的魔鬼低語,「我會給劉總提一個建議。」

  「一個他絕對無法拒絕的建議。」

  「我會讓他,動用金龍集團在整個餐飲行業里,那無與倫比的影響力,發一張……封殺令。」

  「封殺令?」老王的聲音都在顫抖。

  「沒錯。」

  張海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我們要求,所有與金龍集團有合作關係的餐廳、酒店、供應商,在未來,都不允許聘用一個叫楊明的廚師。」

  「我們要讓他,空有一身屠龍之技,卻連一把殺雞的刀都找不到。」

  「我們要讓他,在中國的餐飲界,寸步難行!」

  「他不是有骨氣嗎?他不是清高嗎?我倒要看看,當他連房租都交不起,連飯都吃不飽的時候,他的骨氣,還值幾個錢!」

  「到時候,」張海將菸頭狠狠地按在菸灰缸里,眼中閃爍著復仇的快感,「他會回來,跪著,求我給他一個機會!」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張海這個惡毒到極致的計劃,嚇得噤若寒蟬。

  這已經不是商業競爭了。

  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看著眾人驚恐的表情,張海的心裡,湧起了一股病態的滿足感。

  他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掌控別人生死,運籌帷幄的感覺。

  楊明……

  你以為你贏了?

  不。

  你只是,從一個小籠子,跳進了一個更大的、你永遠也無法掙脫的籠子。

  遊戲,才剛剛開始。

  ……

  夜色如洗,月華如霜。

  楊明推開演播廳厚重大門的那一刻,撲面而來的,是帶著一絲涼意的晚風。

  風裡,夾雜著城市夜晚特有的、喧囂與寧靜混合的氣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胸中那股因憤怒而燃燒的火焰,終於被這微涼的夜色,澆熄了幾分。

  身後,是燈火通明、一片混亂的修羅場。

  身前,是寂靜無聲、通往自由的黑暗。

  他沒有回頭。

  一步,一步,走得決絕而堅定。

  他知道,從他摘下麥克風的那一刻起,他與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便已徹底割裂。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地震動,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不用看也知道,是節目組,是無數聞風而動的媒體。

  他沒有理會,徑直走到了路邊。

  一輛黑色的老式紅旗轎車,靜靜地停在樹影下,沒有開車燈,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車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下來。

  是陳老。

  老人穿著一身素色的唐裝,手裡還拄著一根龍頭拐杖,月光灑在他花白的頭髮上,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味。


  「鬧夠了?」

  陳老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聽不出喜怒。

  楊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勁兒又回來了:「您老人家都看見了?」

  「何止是看見了。」

  陳老哼了一聲,用拐杖點了點地面,「全國人民都看見了。你小子,現在可比蘇曉月那個女娃娃,紅多了。」

  楊明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紅不紅的,有什麼關係。反正,桌子掀了,人也走了,痛快。」

  「痛快?」

  陳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搖了搖頭,「我看你是惹上大麻煩了。」

  「麻煩?」楊明挑了挑眉。

  「你以為張海那種人,會讓你這麼輕易地,踩著他的臉,瀟灑離去?」陳老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凝重,「他現在,恐怕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剝了。」

  「那也得他有那個牙口才行。」楊明渾不在意地笑了笑。

  看著他這副滾刀肉的樣子,陳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說,只是拉開車門:「先上車吧。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楊明也沒客氣,一屁股坐了進去。

  紅旗車緩緩啟動,悄無聲息地匯入了車流,將身後那個是非之地,遠遠地拋在了腦後。

  車裡很安靜,只有老舊的發動機,發出平穩的嗡鳴。

  楊明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光影,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這一個多月的經歷,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現在,夢醒了。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陳老率先打破了沉默。

  「等。」楊明言簡意賅。

  「等?」

  「等您老人家和劉總,把那個什麼廚神大賽的台子搭好。」楊明轉過頭,看著陳老,嘿嘿一笑,「到時候,我上去唱戲就行了。」

  陳老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樣子給逗樂了:「你小子,倒是會當甩手掌柜。就不怕我跟劉建國把你給賣了?」

  「不怕。」楊明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狡黠,「因為您比我,更需要這場比賽。」

  陳老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看著楊明,那雙閱盡世事的渾濁眼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這小子,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啊。

  楊明需要一個舞台,來證明自己,來施展抱負。

  而他,陳啟明,這個守了一輩子中餐道的老頭子,更需要一個像楊明這樣的人,來為日漸式微的中餐,注入一針強心劑,來為這個被資本和流量侵蝕的行業,重塑筋骨!

  「你啊……」

  陳老最終,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真是個妖孽。」

  車子,沒有開往楊明住的酒店,而是在老城區里,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了一條僻靜的胡同口。

  「下車吧。」

  陳老推開車門。

  楊明跟著下車,抬頭一看,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氣派的青磚灰瓦四合院,朱漆大門,門口蹲著兩隻威武的石獅子。

  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是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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