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楊明老師對不起
工作人員把蛋炒飯，端到了評委席上。
蘇曉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緊張地看著評委，手心全是汗。
直播間的觀眾，也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純粹的樂子人，等著看笑話。
【來了來了！審判時刻！】
【我賭一包辣條，評委吃一口就得吐出來。】
【前面的，格局小了，我賭評委吃完就得去洗胃。】
【蘇曉月：我做的飯，狗都不吃。評委：我不是狗。】
另一派，則是那些跟著楊明一起做了蛋炒飯的觀眾。
他們此刻，已經成了楊明最忠實的信徒。
【你們懂個屁！這碗飯里，蘊含著大道至簡的哲學！】
【沒錯！這叫大味必淡！返璞歸真！】
【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是不會懂楊老師的境界的！】
【我相信，這盤飯，絕對能征服評委的味蕾！】
評委席上，三位評委看著面前這盤賣相不佳的蛋炒飯，表情各異。
黃雷一臉為難，像是在看什麼燙手山芋。
他實在想不通，這玩意兒，該從何下口，又該如何點評。
說好吃？那不是昧著良心嗎？
說難吃？那又顯得太不給面子，畢竟蘇曉月剛才哭得那麼慘。
真是個難題啊。
Lisa則是一臉的冷漠和不屑。
在她看來，這盤飯，就是一堆垃圾。
連讓她動勺子的欲望都沒有。
她已經想好了待會兒的點評詞。
「蘇小姐，我很佩服你的勇氣，敢於把這種失敗品端上來。」
「但是，勇氣，並不能代替廚藝。」
「這盤飯，從賣相到味道，都是一場災難。」
「我建議你，還是回去好好演戲吧，廚房不適合你。」
嗯，就這麼說，犀利，又不失專業。
只有陳老，表情最是奇怪。
他沒有看那盤飯，而是死死地盯著楊明。
眼神里，充滿了探究和疑惑。
他總覺得，這個年輕人，不會這麼簡單。
他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又是全民教學，又是撕毀合同。
最後，就為了讓蘇曉月，做出一盤這樣的東西？
這不合邏輯。
這裡面，一定有他沒看懂的門道。
「好了，三位老師，請品嘗吧。」主持人催促道。
黃雷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拿起了勺子。
他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小勺，主要是米飯，避開了那些焦黑的部分。
然後，他閉上眼睛，皺著眉頭，把飯送進了嘴裡。
預想中，那種夾生、油膩、或者燒焦的味道，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奇特的口感。
米飯，有點硬，但嚼起來，很有韌勁。
雞蛋，有點老，但香味很足。
蔥花和火腿丁，提供了咸香。
整體來說，味道很……樸實。
就像是，小時候，媽媽在廚房裡，隨便給你炒的一碗飯。
不精緻，不驚艷。
但，很溫暖。
黃雷愣住了。
他睜開眼睛，又挖了一大勺，這一次，帶上了一點點焦黑的部分。
他以為會很苦。
但奇怪的是，那股焦香味，和米飯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竟然產生了一種獨特的風味。
有點像，鍋巴的感覺。
很香，很脆。
「咦？」
黃雷發出一聲驚奇的輕咦。
他看著盤子裡的飯，眼神變了。
這盤飯，不好看。
但，不難吃。
甚至，還有點……好吃？
Lisa看到黃雷的反應，皺了皺眉。
演的吧？
為了節目效果，也太拼了。
她不信邪地，也拿起勺子，優雅地挖了一小勺，放進嘴裡。
下一秒，她的表情，就凝固了。
作為一名頂級的西餐大廚，她的味蕾，比普通人要敏銳得多。
她能清晰地分辨出，這盤飯里，每一種食材的味道。
米，是普通的米，但經過了冷藏脫水，口感變得很有嚼勁。
蛋，是普通的蛋，但因為和米飯提前混合，蛋香完全滲透進了米飯里。
蔥，是普通的蔥，火腿，是普通的火腿。
鹽，是普通的鹽。
沒有任何高級的食材，沒有任何複雜的調味。
但是，當這些最普通的東西，組合在一起時。
卻產生了一種，讓她無法理解的，奇妙的化學反應。
這是一種，很純粹的，屬於碳水和蛋白質的，原始的香味。
很直接，很霸道。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東西。
就是好吃。
簡單粗暴的好吃。
這……這不科學！
Lisa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她一直認為，美味，是需要用複雜的技巧和昂貴的食材，去精心構建的。
但眼前這盤飯，卻告訴她。
美味，也可以如此簡單。
她看著那盤飯，又看了看旁邊楊明做的那盤。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瘋狂地滋長。
如果說，蘇曉月這個廚房白痴，在楊明的指導下，都能做出這種水平的飯。
那楊明親手做的那盤，又該是何等的驚為天人？
她第一次，對那個男人，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和……一絲敬畏。
陳老看著黃雷和Lisa的反應，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他拿起勺子，不疾不徐地，挖了一大勺飯，放進嘴裡。
他沒有立刻咀嚼。
而是閉上眼睛，用舌頭，去感受每一粒米飯的形態。
米飯，是散的。
雖然有些地方，還有點結塊。
但總體來說，是散的。
這說明，蘇曉月在炒制的過程中，確實是把飯給壓開了。
火候，有點過。
所以，有些地方焦了。
但，也正因為如此，才有了鍋巴的口感。
調味，很簡單。
只有鹽。
但，鹹淡適中。
說明，她放鹽的時候，很謹慎。
陳老慢慢地，咀嚼著。
他吃到的，不僅僅是飯的味道。
更是一個廚房新手，在經歷了無數次失敗後，小心翼翼，努力嘗試，最終完成作品的，那種心路歷程。
這盤飯，在技術上，可能只有三十分。
但在這三十分里，卻蘊含著一種，名為成長的東西。
而賦予這盤飯成長的，正是那個站在一旁，雲淡風輕的男人。
陳老睜開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楊明。
這個年輕人，太可怕了。
他不僅廚藝高超。
更可怕的是，他懂得，什麼是真正的教學。
他沒有用那些高深的理論和技巧，去打擊蘇曉月的自信。
而是用最簡單，最基礎，最樸實的方法。
引導她，鼓勵她，讓她自己去嘗試，去犯錯，去感受。
最終，讓她親手，做出了一盤，屬於她自己的，雖然不完美，但卻有靈魂的蛋炒飯。
這，才是《我教你做》這個節目，真正的意義所在啊！
陳老放下勺子，心中感慨萬千。
現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三位評委。
等待著他們的宣判。
黃雷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
「嗯……這盤蛋炒飯……」
他斟酌著用詞。
「從賣相上來說，確實，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他這話一出，蘇曉月的粉絲們，心都涼了半截。
「但是！」他話鋒一轉。
「從味道上來說，卻給了我很大的驚喜。」
「米飯，雖然有點硬，但很有嚼頭。」
「雞蛋的香味，也完全炒出來了。」
「尤其是那些微微燒焦的部分，吃起來，有種吃鍋巴的感覺，非常香。」
「蘇曉月，說實話，我沒想到，你能做出這樣一盤飯。」
「雖然，它不完美。」
「但，我能吃得出來，你用心了。」
「我給你，一個不錯的評價。」
黃雷的話，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
【我沒聽錯吧？黃老師說好吃？】
【這……這是收了多少錢？】
【劇本！絕對是劇本！】
蘇曉月也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吃？
我做的這玩意兒，好吃？
接下來，是Lisa的點評。
所有人都以為，毒舌的Lisa，一定會把這盤飯，貶得一文不值。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Lisa只是平靜地說道。
「這盤飯，在技術層面，有很多問題。」
「火候過大，米飯結塊，調味單一。」
「但是，它有一個最大的優點。」
「那就是，它有鍋氣。」
「雖然很微弱，但確實有。」
「這是很多專業廚師，都做不到的事情。」
「蘇曉月，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或許是運氣，或許是……你有一個好老師。」
「總之，這盤飯，合格了。」
合格了！
從Lisa嘴裡說出合格兩個字，那基本上就等於優秀了！
全場譁然！
如果說黃雷的評價，還有可能是人情世故。
那Lisa的評價，就絕對是專業角度的肯定了！
【臥槽！連Lisa都說合格了？】
【這世界太瘋狂了！我需要靜一靜！】
【所以，楊明真的有兩把刷子？】
【我開始懷疑人生了……】
最後，是陳老的點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陳老看著蘇曉月，眼神溫和。
「孩子，你過來。」
蘇曉月不明所以，忐忑地走了過去。
陳老拿起勺子，又挖了一勺飯，遞到她嘴邊。
「你自己，嘗一嘗。」
蘇曉月猶豫了一下，還是張開嘴，吃了下去。
當那口飯，進入她口腔的瞬間。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這……這是我做的？
好吃……
真的……很好吃……
她嘗到了米飯的香味，雞蛋的香味，蔥花的香味……
還有一種，她說不出來的，很特別的香味。
那就是鍋氣嗎？
她看著自己那盤飯，又看了看楊明。
心裡五味雜陳。
「吃到了嗎？」陳老問道。
蘇曉月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孩子，記住這個味道。」
陳老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個味道，是你靠自己的雙手，努力做出來的。」
「它可能不完美，但它很真實。」
「這盤飯，讓我看到了你的可能性。」
「也讓我看到了，你身邊這位老師的，無限可能性。」
「我沒什麼好點評的了。」
「我只想說，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讓我看到了，中餐最樸實，也最動人的樣子。」
陳老說完，對著楊明和蘇曉月，微微欠了欠身。
全場，雷鳴般的掌聲，轟然響起！
經久不息！
……
掌聲如潮水般將蘇曉月包圍。
她站在舞台中央，被無數道讚賞的目光注視著。
聚光燈打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像一個真正的明星。
可是，她的心裡，沒有一絲喜悅。
反而，是一片冰冷的恐慌。
好吃？
他們居然說我做的飯好吃？
怎麼會這樣？
這不應該是劇本的走向啊！
劇本里，應該是評委們吃了一口，就面露難色，然後委婉地表示，這盤飯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然後，全場的觀眾，就會把矛頭指向楊明。
罵他廢物，罵他誤人子弟。
而我，蘇曉月，只需要在一旁，露出委屈又堅強的表情，就能收穫所有的同情和支持。
最後，楊明在千夫所指中，灰溜溜地被淘汰。
我再換一個真正的大廚搭檔，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這才是完美的劇本啊！
可是現在，全亂了。
他們誇我做的好吃。
這不就等於，在變相地夸楊明教得好嗎？
這不就等於，在告訴所有人，之前我做的那些黑暗料理，不是因為楊明不會教。
而是因為我，真的又蠢又懶嗎？
那我之前賣的慘，流的淚，算什麼？
小丑嗎？
蘇曉月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
像被人狠狠地扇了無數個耳光。
她不敢去看觀眾的眼睛。
她能感覺到，那些原本同情她、支持她的目光，正在慢慢變得複雜。
有疑惑，有審視，甚至，還有一絲……鄙夷。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印證了她的猜想。
風向，又一次，變了。
【等一下，我有點亂……】
【所以，蘇曉月不是不會做飯，只是之前不想好好學？】
【楊明認真教了，她就能做出評委都夸好吃的蛋炒飯？】
【我好像明白了……從頭到尾，小丑竟是我自己？】
【細思極恐！我們是不是都被蘇曉月當槍使了？】
【她之前哭哭啼啼，是不是都是演的？就為了陷害楊明？】
【心機婊！綠茶！還我真心！】
【楊明老師對不起！我錯怪你了！】
【楊明老師，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男神！】
看著這些彈幕，蘇曉月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完了。
全完了。
她的人設，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從一個被欺負的無辜小白花，變成了一個滿腹心機的惡毒女配。
她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毀於一旦。
而毀掉這一切的，就是她親手做的那盤，被評委誇讚的，該死的蛋炒飯！
她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台，把那盤飯給砸了！
後台，王麗看著監視器里，那張因為恐慌而扭曲的臉，氣得渾身發抖。
她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廢物！真是個廢物！」
她對著對講機，壓低聲音怒吼。
「蘇曉月！你在幹什麼！給我笑！」
「就算心裡在流血，臉上也要給我笑出來！」
「你現在是勝利者！你做出了一道好菜！你應該高興！」
「快！調整好你的表情！」
舞台上，蘇曉月被王麗的吼聲，驚得一個激靈。
她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評委和觀眾，不停地鞠躬。
「謝謝老師……謝謝大家……」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楊明。
從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看著蘇曉月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知道，當那盤蛋炒飯被端上評委席的時候。
這場鬧劇，就該結束了。
他用最簡單的一道菜，證明了兩件事。
第一，中餐，很簡單。
簡單到，只要你用心，哪怕是個廚房白痴，也能做出美味。
第二，中餐，很難。
難到，如果你不用心，哪怕是最簡單的蛋炒飯，你都做不好。
而蘇曉月，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他不是在教她做菜。
他是在，教她做人。
雖然，她可能永遠也學不會。
……
就在蘇曉月感覺自己要被輿論的唾沫淹死的時候。
耳麥里，再次傳來了王麗的聲音。
這一次，不再是憤怒的咆哮。
而是一種，近乎詭異的冷靜。
「曉月，別怕。」
「這不是危機，這是機會。」
「一個，能讓你徹底翻盤的機會。」
機會？
蘇曉月愣住了。
都這樣了，還有什麼機會？
「聽著。」王麗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現在，所有人都認為，你能做出好吃的飯，是因為楊明認真教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你不是蠢，你是有潛力的！」
「而楊明，他之前，就是在故意不好好教你！」
「他就是在擺爛！在欺負你！在 PUA你！」
「你才是那個，最無辜的受害者！」
「現在，你要做的，不是恐慌，不是否認。」
「而是，順著這個邏輯，去感謝他。」
「感謝他，終於願意認真教你了。」
「感謝他，讓你證明了自己不是廢物。」
「把姿態，放得低低的。」
「把姿態，放得卑微的。」
「讓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善良和寬容。」
「讓所有人，都覺得，是你的真誠，感化了他。」
「這樣一來，你不僅能洗白自己，還能把楊明，再次釘在恥辱柱上！」
「你懂了嗎？」
王麗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蘇曉月腦中的混沌。
她瞬間，醍醐灌頂！
對啊！
我怎麼沒想到！
這簡直是神之一手！
她心中的恐慌，瞬間被狂喜所取代。
她看著楊明的眼神，也變了。
不再是恐懼和嫉妒。
而是一種，貓看老鼠的，戲謔。
楊明，你以為你贏了嗎？
不，你只是把我，推向了一個更高的神壇。
……
「好了，各位評委，已經給出了他們的評價。」
主持人走上台，開始走最後的流程。
「現在，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
「我將宣布，本期《我教你做》的最終排名！」
「首先，獲得第八名的是……」
主持人開始從後往前，依次宣布排名。
現場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盤備受爭議的蛋炒飯，到底能排第幾。
「獲得第七名的是……」
「獲得第六名的是……」
排名一個個揭曉。
很快，場上就只剩下第八組了。
「最後，讓我們恭喜第八組！」
「楊明和蘇曉月！」
「他們本期的最終排名是——」
主持人故意拉長了聲音。
「——第五名！」
第五名！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雖然，評委的評價不錯。
但，畢竟只是一盤蛋炒飯。
能排到中游的位置，已經是非常好的成績了。
直播間的觀眾，也對這個結果，表示了認可。
【第五名，很中肯了。】
【畢竟前面幾個都是硬菜，蛋炒飯能排第五，已經很牛逼了。】
【蘇曉月做的都能排第五，要是楊明自己做，豈不是要上天？】
【楊老師：常規操作，都坐下。】
楊明對這個排名，沒有任何反應。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盤飯，是蘇曉月做的，味道上，肯定有瑕疵。
而且，蛋炒飯的上限，就在那裡。
能拿到第五，已經算是評委給高分了。
不過，無所謂。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不僅沒有被淘汰，還成功地，為中餐正了一次名。
這就夠了。
就在主持人準備宣布節目結束的時候。
蘇曉月，突然拿起了話筒。
她走到舞台中央，對著楊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楊明老師。」
她開口，聲音哽咽，眼含熱淚。
「謝謝您。」
「謝謝您，今天，終於願意，認真地教我了。」
她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什麼意思？
終於願意認真教了？
「我知道，我以前，很笨，很懶，什麼都做不好。」
「惹您生氣了，讓您失望了。」
「您不想教我，是應該的。」
「但是，我真的，很想學習，很想進步。」
「我不想，再當一個，只會拖後腿的花瓶。」
「今天，您終於給了我這個機會。」
「您讓我，做出了一盤，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蛋炒-飯。」
「您讓我，證明了我不是廢物。」
「您讓我，找回了自信。」
「這份恩情，我蘇曉月，永世不忘。」
她說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那樣子，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楊明老師，對不起。」
「也謝謝您。」
「希望在接下來的比賽里，您能繼續，像今天一樣，嚴格地要求我。」
「我一定會，拼盡全力，不再讓您失望！」
她說完，又是一個九十度的深鞠躬。
全場，一片死寂。
蘇曉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緊張地看著評委，手心全是汗。
直播間的觀眾，也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純粹的樂子人，等著看笑話。
【來了來了！審判時刻！】
【我賭一包辣條，評委吃一口就得吐出來。】
【前面的，格局小了，我賭評委吃完就得去洗胃。】
【蘇曉月：我做的飯，狗都不吃。評委：我不是狗。】
另一派，則是那些跟著楊明一起做了蛋炒飯的觀眾。
他們此刻，已經成了楊明最忠實的信徒。
【你們懂個屁！這碗飯里，蘊含著大道至簡的哲學！】
【沒錯！這叫大味必淡！返璞歸真！】
【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是不會懂楊老師的境界的！】
【我相信，這盤飯，絕對能征服評委的味蕾！】
評委席上，三位評委看著面前這盤賣相不佳的蛋炒飯，表情各異。
黃雷一臉為難，像是在看什麼燙手山芋。
他實在想不通，這玩意兒，該從何下口，又該如何點評。
說好吃？那不是昧著良心嗎？
說難吃？那又顯得太不給面子，畢竟蘇曉月剛才哭得那麼慘。
真是個難題啊。
Lisa則是一臉的冷漠和不屑。
在她看來，這盤飯，就是一堆垃圾。
連讓她動勺子的欲望都沒有。
她已經想好了待會兒的點評詞。
「蘇小姐，我很佩服你的勇氣，敢於把這種失敗品端上來。」
「但是，勇氣，並不能代替廚藝。」
「這盤飯，從賣相到味道，都是一場災難。」
「我建議你，還是回去好好演戲吧，廚房不適合你。」
嗯，就這麼說，犀利，又不失專業。
只有陳老，表情最是奇怪。
他沒有看那盤飯，而是死死地盯著楊明。
眼神里，充滿了探究和疑惑。
他總覺得，這個年輕人，不會這麼簡單。
他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又是全民教學，又是撕毀合同。
最後，就為了讓蘇曉月，做出一盤這樣的東西？
這不合邏輯。
這裡面，一定有他沒看懂的門道。
「好了，三位老師，請品嘗吧。」主持人催促道。
黃雷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拿起了勺子。
他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小勺，主要是米飯，避開了那些焦黑的部分。
然後，他閉上眼睛，皺著眉頭，把飯送進了嘴裡。
預想中，那種夾生、油膩、或者燒焦的味道，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奇特的口感。
米飯，有點硬，但嚼起來，很有韌勁。
雞蛋，有點老，但香味很足。
蔥花和火腿丁，提供了咸香。
整體來說，味道很……樸實。
就像是，小時候，媽媽在廚房裡，隨便給你炒的一碗飯。
不精緻，不驚艷。
但，很溫暖。
黃雷愣住了。
他睜開眼睛，又挖了一大勺，這一次，帶上了一點點焦黑的部分。
他以為會很苦。
但奇怪的是，那股焦香味，和米飯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竟然產生了一種獨特的風味。
有點像，鍋巴的感覺。
很香，很脆。
「咦？」
黃雷發出一聲驚奇的輕咦。
他看著盤子裡的飯，眼神變了。
這盤飯，不好看。
但，不難吃。
甚至，還有點……好吃？
Lisa看到黃雷的反應，皺了皺眉。
演的吧？
為了節目效果，也太拼了。
她不信邪地，也拿起勺子，優雅地挖了一小勺，放進嘴裡。
下一秒，她的表情，就凝固了。
作為一名頂級的西餐大廚，她的味蕾，比普通人要敏銳得多。
她能清晰地分辨出，這盤飯里，每一種食材的味道。
米，是普通的米，但經過了冷藏脫水，口感變得很有嚼勁。
蛋，是普通的蛋，但因為和米飯提前混合，蛋香完全滲透進了米飯里。
蔥，是普通的蔥，火腿，是普通的火腿。
鹽，是普通的鹽。
沒有任何高級的食材，沒有任何複雜的調味。
但是，當這些最普通的東西，組合在一起時。
卻產生了一種，讓她無法理解的，奇妙的化學反應。
這是一種，很純粹的，屬於碳水和蛋白質的，原始的香味。
很直接，很霸道。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東西。
就是好吃。
簡單粗暴的好吃。
這……這不科學！
Lisa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她一直認為，美味，是需要用複雜的技巧和昂貴的食材，去精心構建的。
但眼前這盤飯，卻告訴她。
美味，也可以如此簡單。
她看著那盤飯，又看了看旁邊楊明做的那盤。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瘋狂地滋長。
如果說，蘇曉月這個廚房白痴，在楊明的指導下，都能做出這種水平的飯。
那楊明親手做的那盤，又該是何等的驚為天人？
她第一次，對那個男人，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和……一絲敬畏。
陳老看著黃雷和Lisa的反應，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他拿起勺子，不疾不徐地，挖了一大勺飯，放進嘴裡。
他沒有立刻咀嚼。
而是閉上眼睛，用舌頭，去感受每一粒米飯的形態。
米飯，是散的。
雖然有些地方，還有點結塊。
但總體來說，是散的。
這說明，蘇曉月在炒制的過程中，確實是把飯給壓開了。
火候，有點過。
所以，有些地方焦了。
但，也正因為如此，才有了鍋巴的口感。
調味，很簡單。
只有鹽。
但，鹹淡適中。
說明，她放鹽的時候，很謹慎。
陳老慢慢地，咀嚼著。
他吃到的，不僅僅是飯的味道。
更是一個廚房新手，在經歷了無數次失敗後，小心翼翼，努力嘗試，最終完成作品的，那種心路歷程。
這盤飯，在技術上，可能只有三十分。
但在這三十分里，卻蘊含著一種，名為成長的東西。
而賦予這盤飯成長的，正是那個站在一旁，雲淡風輕的男人。
陳老睜開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楊明。
這個年輕人，太可怕了。
他不僅廚藝高超。
更可怕的是，他懂得，什麼是真正的教學。
他沒有用那些高深的理論和技巧，去打擊蘇曉月的自信。
而是用最簡單，最基礎，最樸實的方法。
引導她，鼓勵她，讓她自己去嘗試，去犯錯，去感受。
最終，讓她親手，做出了一盤，屬於她自己的，雖然不完美，但卻有靈魂的蛋炒飯。
這，才是《我教你做》這個節目，真正的意義所在啊！
陳老放下勺子，心中感慨萬千。
現場，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三位評委。
等待著他們的宣判。
黃雷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
「嗯……這盤蛋炒飯……」
他斟酌著用詞。
「從賣相上來說，確實，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他這話一出，蘇曉月的粉絲們，心都涼了半截。
「但是！」他話鋒一轉。
「從味道上來說，卻給了我很大的驚喜。」
「米飯，雖然有點硬，但很有嚼頭。」
「雞蛋的香味，也完全炒出來了。」
「尤其是那些微微燒焦的部分，吃起來，有種吃鍋巴的感覺，非常香。」
「蘇曉月，說實話，我沒想到，你能做出這樣一盤飯。」
「雖然，它不完美。」
「但，我能吃得出來，你用心了。」
「我給你，一個不錯的評價。」
黃雷的話，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
【我沒聽錯吧？黃老師說好吃？】
【這……這是收了多少錢？】
【劇本！絕對是劇本！】
蘇曉月也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吃？
我做的這玩意兒，好吃？
接下來，是Lisa的點評。
所有人都以為，毒舌的Lisa，一定會把這盤飯，貶得一文不值。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Lisa只是平靜地說道。
「這盤飯，在技術層面，有很多問題。」
「火候過大，米飯結塊，調味單一。」
「但是，它有一個最大的優點。」
「那就是，它有鍋氣。」
「雖然很微弱，但確實有。」
「這是很多專業廚師，都做不到的事情。」
「蘇曉月，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或許是運氣，或許是……你有一個好老師。」
「總之，這盤飯，合格了。」
合格了！
從Lisa嘴裡說出合格兩個字，那基本上就等於優秀了！
全場譁然！
如果說黃雷的評價，還有可能是人情世故。
那Lisa的評價，就絕對是專業角度的肯定了！
【臥槽！連Lisa都說合格了？】
【這世界太瘋狂了！我需要靜一靜！】
【所以，楊明真的有兩把刷子？】
【我開始懷疑人生了……】
最後，是陳老的點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陳老看著蘇曉月，眼神溫和。
「孩子，你過來。」
蘇曉月不明所以，忐忑地走了過去。
陳老拿起勺子，又挖了一勺飯，遞到她嘴邊。
「你自己，嘗一嘗。」
蘇曉月猶豫了一下，還是張開嘴，吃了下去。
當那口飯，進入她口腔的瞬間。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這……這是我做的？
好吃……
真的……很好吃……
她嘗到了米飯的香味，雞蛋的香味，蔥花的香味……
還有一種，她說不出來的，很特別的香味。
那就是鍋氣嗎？
她看著自己那盤飯，又看了看楊明。
心裡五味雜陳。
「吃到了嗎？」陳老問道。
蘇曉月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孩子，記住這個味道。」
陳老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個味道，是你靠自己的雙手，努力做出來的。」
「它可能不完美，但它很真實。」
「這盤飯，讓我看到了你的可能性。」
「也讓我看到了，你身邊這位老師的，無限可能性。」
「我沒什麼好點評的了。」
「我只想說，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讓我看到了，中餐最樸實，也最動人的樣子。」
陳老說完，對著楊明和蘇曉月，微微欠了欠身。
全場，雷鳴般的掌聲，轟然響起！
經久不息！
……
掌聲如潮水般將蘇曉月包圍。
她站在舞台中央，被無數道讚賞的目光注視著。
聚光燈打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像一個真正的明星。
可是，她的心裡，沒有一絲喜悅。
反而，是一片冰冷的恐慌。
好吃？
他們居然說我做的飯好吃？
怎麼會這樣？
這不應該是劇本的走向啊！
劇本里，應該是評委們吃了一口，就面露難色，然後委婉地表示，這盤飯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然後，全場的觀眾，就會把矛頭指向楊明。
罵他廢物，罵他誤人子弟。
而我，蘇曉月，只需要在一旁，露出委屈又堅強的表情，就能收穫所有的同情和支持。
最後，楊明在千夫所指中，灰溜溜地被淘汰。
我再換一個真正的大廚搭檔，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這才是完美的劇本啊！
可是現在，全亂了。
他們誇我做的好吃。
這不就等於，在變相地夸楊明教得好嗎？
這不就等於，在告訴所有人，之前我做的那些黑暗料理，不是因為楊明不會教。
而是因為我，真的又蠢又懶嗎？
那我之前賣的慘，流的淚，算什麼？
小丑嗎？
蘇曉月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
像被人狠狠地扇了無數個耳光。
她不敢去看觀眾的眼睛。
她能感覺到，那些原本同情她、支持她的目光，正在慢慢變得複雜。
有疑惑，有審視，甚至，還有一絲……鄙夷。
直播間的彈幕，更是印證了她的猜想。
風向，又一次，變了。
【等一下，我有點亂……】
【所以，蘇曉月不是不會做飯，只是之前不想好好學？】
【楊明認真教了，她就能做出評委都夸好吃的蛋炒飯？】
【我好像明白了……從頭到尾，小丑竟是我自己？】
【細思極恐！我們是不是都被蘇曉月當槍使了？】
【她之前哭哭啼啼，是不是都是演的？就為了陷害楊明？】
【心機婊！綠茶！還我真心！】
【楊明老師對不起！我錯怪你了！】
【楊明老師，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男神！】
看著這些彈幕，蘇曉月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完了。
全完了。
她的人設，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從一個被欺負的無辜小白花，變成了一個滿腹心機的惡毒女配。
她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毀於一旦。
而毀掉這一切的，就是她親手做的那盤，被評委誇讚的，該死的蛋炒飯！
她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台，把那盤飯給砸了！
後台，王麗看著監視器里，那張因為恐慌而扭曲的臉，氣得渾身發抖。
她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廢物！真是個廢物！」
她對著對講機，壓低聲音怒吼。
「蘇曉月！你在幹什麼！給我笑！」
「就算心裡在流血，臉上也要給我笑出來！」
「你現在是勝利者！你做出了一道好菜！你應該高興！」
「快！調整好你的表情！」
舞台上，蘇曉月被王麗的吼聲，驚得一個激靈。
她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評委和觀眾，不停地鞠躬。
「謝謝老師……謝謝大家……」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楊明。
從始至終，都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看著蘇曉月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知道，當那盤蛋炒飯被端上評委席的時候。
這場鬧劇，就該結束了。
他用最簡單的一道菜，證明了兩件事。
第一，中餐，很簡單。
簡單到，只要你用心，哪怕是個廚房白痴，也能做出美味。
第二，中餐，很難。
難到，如果你不用心，哪怕是最簡單的蛋炒飯，你都做不好。
而蘇曉月，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他不是在教她做菜。
他是在，教她做人。
雖然，她可能永遠也學不會。
……
就在蘇曉月感覺自己要被輿論的唾沫淹死的時候。
耳麥里，再次傳來了王麗的聲音。
這一次，不再是憤怒的咆哮。
而是一種，近乎詭異的冷靜。
「曉月，別怕。」
「這不是危機，這是機會。」
「一個，能讓你徹底翻盤的機會。」
機會？
蘇曉月愣住了。
都這樣了，還有什麼機會？
「聽著。」王麗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現在，所有人都認為，你能做出好吃的飯，是因為楊明認真教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你不是蠢，你是有潛力的！」
「而楊明，他之前，就是在故意不好好教你！」
「他就是在擺爛！在欺負你！在 PUA你！」
「你才是那個，最無辜的受害者！」
「現在，你要做的，不是恐慌，不是否認。」
「而是，順著這個邏輯，去感謝他。」
「感謝他，終於願意認真教你了。」
「感謝他，讓你證明了自己不是廢物。」
「把姿態，放得低低的。」
「把姿態，放得卑微的。」
「讓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善良和寬容。」
「讓所有人，都覺得，是你的真誠，感化了他。」
「這樣一來，你不僅能洗白自己，還能把楊明，再次釘在恥辱柱上！」
「你懂了嗎？」
王麗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蘇曉月腦中的混沌。
她瞬間，醍醐灌頂！
對啊！
我怎麼沒想到！
這簡直是神之一手！
她心中的恐慌，瞬間被狂喜所取代。
她看著楊明的眼神，也變了。
不再是恐懼和嫉妒。
而是一種，貓看老鼠的，戲謔。
楊明，你以為你贏了嗎？
不，你只是把我，推向了一個更高的神壇。
……
「好了，各位評委，已經給出了他們的評價。」
主持人走上台，開始走最後的流程。
「現在，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
「我將宣布，本期《我教你做》的最終排名！」
「首先，獲得第八名的是……」
主持人開始從後往前，依次宣布排名。
現場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盤備受爭議的蛋炒飯，到底能排第幾。
「獲得第七名的是……」
「獲得第六名的是……」
排名一個個揭曉。
很快，場上就只剩下第八組了。
「最後，讓我們恭喜第八組！」
「楊明和蘇曉月！」
「他們本期的最終排名是——」
主持人故意拉長了聲音。
「——第五名！」
第五名！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雖然，評委的評價不錯。
但，畢竟只是一盤蛋炒飯。
能排到中游的位置，已經是非常好的成績了。
直播間的觀眾，也對這個結果，表示了認可。
【第五名，很中肯了。】
【畢竟前面幾個都是硬菜，蛋炒飯能排第五，已經很牛逼了。】
【蘇曉月做的都能排第五，要是楊明自己做，豈不是要上天？】
【楊老師：常規操作，都坐下。】
楊明對這個排名，沒有任何反應。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盤飯，是蘇曉月做的，味道上，肯定有瑕疵。
而且，蛋炒飯的上限，就在那裡。
能拿到第五，已經算是評委給高分了。
不過，無所謂。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不僅沒有被淘汰，還成功地，為中餐正了一次名。
這就夠了。
就在主持人準備宣布節目結束的時候。
蘇曉月，突然拿起了話筒。
她走到舞台中央，對著楊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楊明老師。」
她開口，聲音哽咽，眼含熱淚。
「謝謝您。」
「謝謝您，今天，終於願意，認真地教我了。」
她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什麼意思？
終於願意認真教了？
「我知道，我以前，很笨，很懶，什麼都做不好。」
「惹您生氣了，讓您失望了。」
「您不想教我，是應該的。」
「但是，我真的，很想學習，很想進步。」
「我不想，再當一個，只會拖後腿的花瓶。」
「今天，您終於給了我這個機會。」
「您讓我，做出了一盤，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蛋炒-飯。」
「您讓我，證明了我不是廢物。」
「您讓我，找回了自信。」
「這份恩情，我蘇曉月，永世不忘。」
她說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那樣子，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楊明老師，對不起。」
「也謝謝您。」
「希望在接下來的比賽里，您能繼續，像今天一樣，嚴格地要求我。」
「我一定會，拼盡全力，不再讓您失望！」
她說完，又是一個九十度的深鞠躬。
全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