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鍋
楊明嘆了口氣，感覺自己不是來當廚師的，是來當幼教的。
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那個被撕壞的口子，沿著封口線，輕輕一拉。
「嘶——」
包裝袋應聲而開，平滑的切口，堪比機器切割。
「用巧勁，不是蠻力。」
他淡淡地說。
蘇曉月目瞪口呆。
連撕個包裝袋，都有這麼多講究的嗎？
「下一個。」
有了經驗，蘇曉月這次對準了雞蛋料理包的鋸齒口，小心翼翼地……又撕歪了。
楊明：「……」
他默默地拿過來，再次上演了一遍教科書式開袋。
主持人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僵硬了。
她從業十年，主持過上百場節目，從未遇到過如此離譜的場面。
教撕包裝袋？
這是什麼人間疾苦？
「好了，兩包都打開了。」
楊明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項了不起的工程。
「接下來，開火。」
蘇曉月聽話地按下了電磁爐的開關。
「然後呢？」
她問。
「然後把這個，」
楊明指著番茄料理包。
「倒進去。」
「哦。」
蘇曉月拿起料理包，就要往鍋里倒。
「等等。」
楊明突然出聲制止了她。
蘇曉月手一抖，差點把醬汁灑出來。
「又……又怎麼了？」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
就連一直表現得不屑一顧的法餐大廚安托萬，也忍不住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他倒想看看，這個中國廚師，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來了來了！大的要來了！】
【盲猜一手，他要開始念咒語了。】
【神特麼念咒語！我覺得他要開始講相聲了。】
楊明沒理會周圍的目光，他盯著那口不粘鍋，對蘇曉月說：「你覺得，預製菜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蘇曉月愣了一下，這個問題超綱了。
她想了想，不確定地說：「不……不好吃？」
「為什麼不好吃？」
「因為……是提前做好的？」
「說對了一半。」
楊明拿起那包番茄料理包，湊到她面前。
「你看這裡面，除了番茄，還有什麼？」
「呃……湯？」
「對，湯。或者說，水。」
楊明的聲音不大，但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為了保證番茄在長時間的運輸和保存中不變質、不發乾，工廠會加入大量的水分和湯汁。同理，那包炒好的雞蛋，為了保證它加熱後不至於變成雞蛋干，裡面也鎖住了一定的水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水分，是風味的頭號殺手。它會稀釋掉番茄本身的酸甜，會讓雞蛋的鮮香變得寡淡。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解決這個問題。」
這番話，讓現場出現了一絲小小的騷動。
幾個專業廚師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們當然懂這個道理，任何醬汁的收濃，本質上都是在蒸發水分，濃縮風味。
但……把這個理論用在預製菜上？
有這個必要嗎？
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我聽到了什麼？他在給預製菜上理論課？】
【有點東西啊這哥們，說得頭頭是道的。】
【道理我都懂，所以呢？他要怎麼解決？拿個吹風機把水吹乾嗎？】
【笑死，樓上你是個人才。】
「聽好了，」
楊明看著蘇曉月，語氣嚴肅了起來。
「接下來是關鍵步驟，決定了你這盤菜，是加熱的預製菜，還是一盤西紅柿炒雞蛋。」
蘇曉月被他感染，也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握緊了手裡的鍋鏟。
「第一步，把火開到最大。」
「嗡——」
電磁爐的功率瞬間拉滿。
「第二步，只把番茄料理包里的醬汁，倒進去。」
「啊？只倒醬汁？」
「對，用鍋鏟擋一下，把固體的番茄塊留在袋子裡。」
蘇曉月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紅色的番茄醬汁一進鍋，立刻發出了刺啦一聲巨響，冒起了滾滾的白煙。
「別怕，攪。」
楊明的命令簡潔有力。
蘇曉月手忙腳亂地開始用鍋鏟在鍋里畫圈。
「快一點，別讓它糊了。」
「哦哦哦！」
只見鍋里的番茄醬汁，在高溫下迅速地翻滾、冒泡，變得越來越粘稠，空氣中那股工業番茄醬的酸味，似乎也開始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一絲絲焦糖化的香氣，開始若有若無地飄散出來。
「停。」
大約三十秒後，楊明喊了停。
鍋里的醬汁，已經從稀薄的湯水，變成了濃稠的醬。
「現在，把番茄塊倒進去。」
蘇曉月把袋子裡剩下的番茄塊倒進鍋里。
「翻炒幾下，讓每一塊番茄都裹上濃縮後的醬汁。」
蘇曉月依言照做。
「很好。現在，關鍵的來了。」
楊明拿起那包雞蛋料理包，「關火。」
「關火？」
蘇曉月一愣。
菜還沒炒完呢，關什麼火？
「對，關火。」
蘇曉月按下了開關，電磁爐瞬間安靜下來。
「把雞蛋倒進去。」
「現在？」
「就是現在。」
蘇曉月把那包已經炒熟的、形態有些呆板的雞蛋塊倒進了鍋里。
「用鍋的餘溫，把它們和番茄輕輕地翻拌在一起。」
楊明指導道。
「不要用力，不要翻炒，想像你不是在炒菜，你是在給它們蓋被子。」
給它們蓋被子？
這是什麼奇怪的比喻？
蘇曉月懵懵懂懂地，用鍋鏟溫柔地將番茄醬和雞蛋塊混合。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預製好的雞蛋塊，在鍋里餘溫的包裹下，似乎漸漸舒展開來，原本有些乾癟的表面，重新變得油潤、亮澤。
濃稠的番茄醬汁，恰到好處地掛在每一塊雞蛋上，紅黃相間，看起來……竟然有那麼一絲誘人。
「好了。」
楊明遞過來一個乾淨的白瓷盤。
「出鍋。」
蘇曉月機械地將鍋里的西紅柿炒蛋盛進盤子裡。
整個過程，從開火到出鍋，加起來不到三分鐘。
當那盤菜被端上料理台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它看起來……和大家平時吃到的西紅柿炒蛋，沒什麼兩樣。
甚至因為醬汁收得更濃，顏色看起來比普通的家常做法更加鮮亮。
【這就……做好了？】
【我剛剛是眼花了嗎？為什麼感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先加熱醬汁濃縮風味，再關火用餘溫加熱雞蛋，防止雞蛋變老……臥槽，這思路，是專業的啊！】
【樓上是懂哥？真的假的？】
【真的！我爸是廚師，他炒這個菜的時候，也是先把番茄炒成醬，再下雞蛋。這哥們雖然用的是料理包，但原理是一樣的！他是把專業廚藝簡化到了極致！】
【所以，他不是在搞笑，他是在認真地教一個廚房白痴，用最簡單的方法，最大程度地還原一道菜的味道？】
【我靠……突然覺得這個楊明有點帥是怎麼回事？】
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那個被撕壞的口子，沿著封口線，輕輕一拉。
「嘶——」
包裝袋應聲而開，平滑的切口，堪比機器切割。
「用巧勁，不是蠻力。」
他淡淡地說。
蘇曉月目瞪口呆。
連撕個包裝袋，都有這麼多講究的嗎？
「下一個。」
有了經驗，蘇曉月這次對準了雞蛋料理包的鋸齒口，小心翼翼地……又撕歪了。
楊明：「……」
他默默地拿過來，再次上演了一遍教科書式開袋。
主持人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僵硬了。
她從業十年，主持過上百場節目，從未遇到過如此離譜的場面。
教撕包裝袋？
這是什麼人間疾苦？
「好了，兩包都打開了。」
楊明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項了不起的工程。
「接下來，開火。」
蘇曉月聽話地按下了電磁爐的開關。
「然後呢？」
她問。
「然後把這個，」
楊明指著番茄料理包。
「倒進去。」
「哦。」
蘇曉月拿起料理包，就要往鍋里倒。
「等等。」
楊明突然出聲制止了她。
蘇曉月手一抖，差點把醬汁灑出來。
「又……又怎麼了？」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過來。
就連一直表現得不屑一顧的法餐大廚安托萬，也忍不住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他倒想看看，這個中國廚師，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來了來了！大的要來了！】
【盲猜一手，他要開始念咒語了。】
【神特麼念咒語！我覺得他要開始講相聲了。】
楊明沒理會周圍的目光，他盯著那口不粘鍋，對蘇曉月說：「你覺得，預製菜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蘇曉月愣了一下，這個問題超綱了。
她想了想，不確定地說：「不……不好吃？」
「為什麼不好吃？」
「因為……是提前做好的？」
「說對了一半。」
楊明拿起那包番茄料理包，湊到她面前。
「你看這裡面，除了番茄，還有什麼？」
「呃……湯？」
「對，湯。或者說，水。」
楊明的聲音不大，但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為了保證番茄在長時間的運輸和保存中不變質、不發乾，工廠會加入大量的水分和湯汁。同理，那包炒好的雞蛋，為了保證它加熱後不至於變成雞蛋干，裡面也鎖住了一定的水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水分，是風味的頭號殺手。它會稀釋掉番茄本身的酸甜，會讓雞蛋的鮮香變得寡淡。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解決這個問題。」
這番話，讓現場出現了一絲小小的騷動。
幾個專業廚師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們當然懂這個道理，任何醬汁的收濃，本質上都是在蒸發水分，濃縮風味。
但……把這個理論用在預製菜上？
有這個必要嗎？
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我聽到了什麼？他在給預製菜上理論課？】
【有點東西啊這哥們，說得頭頭是道的。】
【道理我都懂，所以呢？他要怎麼解決？拿個吹風機把水吹乾嗎？】
【笑死，樓上你是個人才。】
「聽好了，」
楊明看著蘇曉月，語氣嚴肅了起來。
「接下來是關鍵步驟，決定了你這盤菜，是加熱的預製菜，還是一盤西紅柿炒雞蛋。」
蘇曉月被他感染，也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握緊了手裡的鍋鏟。
「第一步，把火開到最大。」
「嗡——」
電磁爐的功率瞬間拉滿。
「第二步，只把番茄料理包里的醬汁，倒進去。」
「啊？只倒醬汁？」
「對，用鍋鏟擋一下，把固體的番茄塊留在袋子裡。」
蘇曉月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紅色的番茄醬汁一進鍋，立刻發出了刺啦一聲巨響，冒起了滾滾的白煙。
「別怕，攪。」
楊明的命令簡潔有力。
蘇曉月手忙腳亂地開始用鍋鏟在鍋里畫圈。
「快一點，別讓它糊了。」
「哦哦哦！」
只見鍋里的番茄醬汁，在高溫下迅速地翻滾、冒泡，變得越來越粘稠，空氣中那股工業番茄醬的酸味，似乎也開始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一絲絲焦糖化的香氣，開始若有若無地飄散出來。
「停。」
大約三十秒後，楊明喊了停。
鍋里的醬汁，已經從稀薄的湯水，變成了濃稠的醬。
「現在，把番茄塊倒進去。」
蘇曉月把袋子裡剩下的番茄塊倒進鍋里。
「翻炒幾下，讓每一塊番茄都裹上濃縮後的醬汁。」
蘇曉月依言照做。
「很好。現在，關鍵的來了。」
楊明拿起那包雞蛋料理包，「關火。」
「關火？」
蘇曉月一愣。
菜還沒炒完呢，關什麼火？
「對，關火。」
蘇曉月按下了開關，電磁爐瞬間安靜下來。
「把雞蛋倒進去。」
「現在？」
「就是現在。」
蘇曉月把那包已經炒熟的、形態有些呆板的雞蛋塊倒進了鍋里。
「用鍋的餘溫，把它們和番茄輕輕地翻拌在一起。」
楊明指導道。
「不要用力，不要翻炒，想像你不是在炒菜，你是在給它們蓋被子。」
給它們蓋被子？
這是什麼奇怪的比喻？
蘇曉月懵懵懂懂地，用鍋鏟溫柔地將番茄醬和雞蛋塊混合。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預製好的雞蛋塊，在鍋里餘溫的包裹下，似乎漸漸舒展開來，原本有些乾癟的表面，重新變得油潤、亮澤。
濃稠的番茄醬汁，恰到好處地掛在每一塊雞蛋上，紅黃相間，看起來……竟然有那麼一絲誘人。
「好了。」
楊明遞過來一個乾淨的白瓷盤。
「出鍋。」
蘇曉月機械地將鍋里的西紅柿炒蛋盛進盤子裡。
整個過程，從開火到出鍋，加起來不到三分鐘。
當那盤菜被端上料理台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它看起來……和大家平時吃到的西紅柿炒蛋，沒什麼兩樣。
甚至因為醬汁收得更濃，顏色看起來比普通的家常做法更加鮮亮。
【這就……做好了？】
【我剛剛是眼花了嗎？為什麼感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先加熱醬汁濃縮風味，再關火用餘溫加熱雞蛋，防止雞蛋變老……臥槽，這思路，是專業的啊！】
【樓上是懂哥？真的假的？】
【真的！我爸是廚師，他炒這個菜的時候，也是先把番茄炒成醬，再下雞蛋。這哥們雖然用的是料理包，但原理是一樣的！他是把專業廚藝簡化到了極致！】
【所以，他不是在搞笑，他是在認真地教一個廚房白痴，用最簡單的方法，最大程度地還原一道菜的味道？】
【我靠……突然覺得這個楊明有點帥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