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歡迎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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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C1000次快車在午夜的軌道上疾馳,窗外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流光。

  車廂里沒有乘務員,沒有其他乘客,只有他和楚子航。

  楚子航坐在對面,懷裡抱著那個巨大的旅行包,裡面是他的刀。

  他正在用一塊鹿皮,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村雨的刀鞘,動作一絲不苟,仿佛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他的身體是緊繃的。

  「緊張了?」神都忽然開口。

  楚子航擦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抬起頭。

  「沒有。」

  「你從上車開始,心跳就比平時快了百分之十二。」神都靠在柔軟的座椅上,姿態放鬆,「擦刀的頻率是每分鐘二十一次,比你平時練習時快了三次。」

  楚子航沉默了。

  他將鹿皮收好,把刀重新放回包里。

  「我只是……對未知有些警惕。」

  「不用警惕。」神都淡淡道,「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

  「到了學院,你有兩個任務。」

  楚子航的身體立刻坐直,像一個等待命令的士兵。

  「什麼任務?」

  「第一,加入獅心會。」

  楚子航沒有問為什麼。

  「第二,打敗一個人。」

  「誰?」

  「愷撒·加圖索。」神都說出這個名字,「加圖索家族的繼承人,卡塞爾學院學生會的會長,一個……很中二,也很驕傲的傢伙。」

  楚子航沒有問為什麼。

  他只是點了點頭:「好。」

  這種毫不猶豫的服從,讓神都有些想笑。

  「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麼要你打敗他?」

  「你讓我做,我就做。」楚子航的回答簡單直接。

  「理由還是有的。」神都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那個叫愷撒的傢伙,在學校論壇上公開宣稱,他要追我們這一屆最漂亮的兩個女孩。」

  楚子航愣了一下,似乎沒跟上這個邏輯。

  打人的理由,竟然是這個?

  「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神都看著他,像在看一個不開竅的木頭。

  「那兩個女孩,一個是諾諾,一個是蘇茜。」

  「她們是我的朋友。」

  神都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所以,按輩分,她們也算是你的……嫂子。」

  楚子航:「……」

  他的腦子宕機了。

  這個詞彙對他來說,過於遙遠和陌生,甚至有些荒誕。

  「他想搶我的人,這就是在挑釁我。」神都繼續說道,「而我,懶得親自動手。」

  「所以,你去。」

  「以我小弟的身份,去把他打趴下。」

  楚子航終於明白了。

  這不僅僅是打敗。

  這是一種羞辱。

  一個被譽為「天生皇帝」的愷撒,如果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生擊敗,已經足夠丟臉。

  而如果這個新生,還只是另一個新生的「小弟」,那這份羞辱,將會被放大到極致。

  這比直接殺了愷撒,還要讓他難受。

  「我明白了。」楚子航鄭重地點頭。

  他接受了這個任務。

  不僅因為這是神都的命令,更因為那句「你的嫂子」。

  這四個字,讓他第一次在這個冰冷的龍族世界裡,找到了一絲歸屬感。

  火車在平穩的行駛中,漸漸放慢了速度。

  窗外的黑暗被清晨的薄霧取代。

  一座古老的,被濃霧籠罩的站台,出現在視野中。

  站台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盞路燈,在霧氣中散發著昏黃的光。

  卡塞爾學院,到了。


  火車停穩,車門無聲地滑開。

  一股夾雜著青草與湖水氣息的冷冽空氣撲面而來。

  神都和楚子航一前一後走下火車。

  楚子航背著他巨大的旅行包,警惕地環顧四周。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從站台深處的濃霧中沖了出來。

  是兩個女孩。

  她們都穿著卡塞爾學院那套墨綠色的校服套裙,跑動間,裙擺飛揚,露出筆直修長的腿。

  一個紅髮如火,一個黑髮如瀑。

  她們的目標很明確,徑直朝著這邊跑來。

  楚子航的身體下意識地站得更直了一些。

  這是學院的歡迎儀式嗎?

  他有些不確定。

  下一秒,神都卻從他身邊走過,順手推了他一把。

  「讓讓。」

  楚子航一個趔趄,還沒站穩,就看到神都張開雙臂,迎向了那兩個衝過來的女孩。

  紅髮女孩和黑髮女孩,像兩隻歸巢的乳燕,一左一右地撞進了神都的懷裡。

  「你總算來了!」

  「我們都等了一個通宵!」

  諾諾和蘇茜,一人抱著神都的一條胳膊,又是抱怨又是欣喜。

  她們完全無視了旁邊還站著一個背著巨大行囊的楚子航。

  楚子航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一個多餘的背景板。

  原來,不是歡迎儀式。

  是來接他的。

  「給你們介紹一下。」神都終於想起了被自己推到一邊的楚子航。

  他拍了拍懷裡兩個女孩的後背。

  「這是楚子航,我的……嗯,弟弟。」

  然後他又對楚子航說。

  「諾諾,蘇茜。」

  「你們見過的。」

  諾諾和蘇茜這才將注意力分了一絲給楚子航。

  「哦,你好。」諾諾隨意地打了個招呼。

  蘇茜則對他禮貌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們的注意力又立刻回到了神都身上。

  「走了走了,別在這裡待著了,新聞部那幫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冒出來了。」諾諾拉著神都的胳膊就往站台外走。

  「你的東西我們都幫你收拾好了,就在諾頓館!」蘇茜也用力拉著他另一隻手。

  神都被兩個女孩簇擁著,很快就消失在了濃霧的盡頭。

  只留下楚子航一個人,背著巨大的旅行包,孤零零地站在空曠的站台上。

  冷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楚子航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一個多餘的背景板。

  原來,不是歡迎儀式。

  是來接他的。

  冷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站台上的霧氣似乎更濃了。

  就在楚子航以為自己要被遺忘在這裡時,兩個穿著獅心會標誌性夾克的壯碩男生從霧中走了出來,目標明確。

  「是楚子航同學嗎?」為首的男生開口,他的體格幾乎是楚子航的兩倍。

  楚子航沒有回答,只是將手按在了背後的旅行包上,身體微微緊繃。

  「別緊張。」另一個男生笑了笑,露出憨厚的表情,「是神都同學安排我們來接你的。你的宿舍和入學手續,他都提前打點好了。」

  神都。

  這兩個字,讓楚子航緊繃的身體鬆弛了下來。

  原來他沒有被忘記。

  一切,都在那個人的計劃之中。

  「走吧,你的宿舍在那邊,我們帶你過去。」

  楚子航點點頭,默不作聲地跟上了兩人,背著那把名為村雨的刀,走進了卡塞爾學院深沉的霧氣里。

  另一邊。

  神都被諾諾和蘇茜一左一右地架著,幾乎是半拖半拽地離開了站台。

  「你總算來了!再不來,我們就要在站台上搭帳篷過夜了!」諾諾的抱怨聲清脆又充滿活力,在寂靜的校園小徑上迴蕩。


  「你的動作也太慢了,從神州到這裡,需要這麼久嗎?」

  神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任由她拉著。

  經歷了一場無人知曉的大戰,又跨越半個地球,他的確有些疲憊。這種疲憊並非源於身體,而是一種精神上的消耗。

  蘇茜一言不發,但她抱著神都胳膊的手,卻用上了全部的力氣。她的身體緊緊貼著他,仿佛想將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裡。

  那晚在墨西哥城發生的一切,對她而言,是地獄,也是新生。

  而給予她這一切的,就是身邊的這個男人。

  「你的東西我們已經幫你搬到諾頓館!」諾諾還在喋喋不休,「這是你自由一日獲勝的獎勵,至於另一個獎勵,你想好怎麼用了嗎?」

  說到這裡,諾諾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諾頓館。

  神都被兩個女孩簇擁著,穿過掛著古典壁畫的長廊,來到了一間寬敞的休息室門前。

  這裡似乎是諾諾她們專門為他準備的,裝潢精緻,帶著女孩特有的馨香。

  「快進來坐。」

  諾諾將神都按在柔軟的沙發上,然後便開始像只小蜜蜂一樣忙碌起來,一會兒倒水,一會兒翻找零食。

  神都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一雙柔軟的小手,輕輕地落在了他的太陽穴上,不輕不重地揉捏起來。

  是蘇茜。

  她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沙發後面,正小心翼翼地為他按摩。她的指尖帶著一絲微涼,卻又仿佛有電流穿過,驅散著他腦海中的疲憊。

  諾諾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看到這一幕,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著蘇茜專注的側臉,看著她為神都按摩時那份自然而然的親昵,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就好像,屬於自己的寶物,被別人悄悄地打上了印記。

  蘇茜的動作很輕柔,但她的身體卻越靠越近,溫熱的呼吸幾乎就吹拂在神都的耳畔。

  空氣中的氣氛,在悄然間變得有些微妙。

  「咳!」諾諾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這份安靜,「那個……我……我去食堂看看有什麼吃的!你剛回來肯定餓了!」

  說完,她放下水杯,逃也似的衝出了休息室。

  砰。

  門被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神都和蘇茜。

  按摩的動作停了下來。

  蘇茜從沙發後繞到他面前,在他身邊坐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眸里,倒映著的全是他的影子。水光瀲灩,情意綿長。

  她慢慢地靠了過來,將頭輕輕地枕在了神都的肩膀上。

  「你看起來很累。」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嗯。」

  「謝謝你,救了我。」

  「不用。」

  簡單的對話之後,是長久的沉默。

  蘇茜的身體動了動,她抬起手,指尖輕輕地划過神都的胸口,那裡,心臟正在有力地跳動。

  她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血液,似乎也在隨著這個頻率而共鳴,歡呼雀躍。

  「我……也是你的人了,對嗎?」她仰起頭,輕聲問道。

  神都睜開眼,看著她。

  女孩的臉頰泛著動人的紅暈,嘴唇因為緊張而微微開啟,散發著無聲的邀請。

  他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

  ……

  時間在靜謐中流逝。

  當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推開時,窗外的陽光已經從清晨的熹微,變成了正午的熾烈。

  神都走了出來,他換了一身乾淨的休閒服,整個人神清氣爽,之前那份精神上的疲憊已經一掃而空。

  蘇茜跟在他身後,低著頭,看不清神態。只是她走路的姿勢,似乎有那麼一絲不自然,白皙的脖頸上,還殘留著幾點可疑的紅痕。

  走廊里,諾諾正靠著牆壁,煩躁地用腳尖一下下點著地面。


  她的旁邊,放著一個早就已經涼透了的餐盒。

  「終於捨得出來了?」諾諾抬起頭,看到兩人的瞬間,話語裡就帶上了火藥味,「我還以為你們要在裡面『休息』到明天早上呢!」

  她看了一眼容光煥發的神都,又瞥了一眼跟在後面,滿臉嬌羞的蘇茜,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搞什麼啊!

  明明是我先來的!

  蘇茜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地往神都身後躲了躲。

  「吃飯吧。」神都倒是很自然,徑直走到餐盒邊,打開了蓋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諾諾氣不打一處來,正想再諷刺幾句。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來。

  三個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氣質精悍的男生,正朝著他們走來。為首的那個金髮男生,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微笑,但那份笑容卻未達眼底。

  他們徑直走到三人面前,停下腳步。

  金髮男生先是彬彬有禮地對諾諾和蘇茜點了點頭,隨後將視線定格在神都身上。

  「想必,您就是神都同學了。」他的中文說得很好,但腔調裡帶著一種天生的優越感。

  「我叫蘭洛特,是學生會的幹事。」

  他微微欠身,做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貴族禮。

  「我代表學生會主席,愷撒·加圖索先生,正式邀請三位參加今晚在安珀館舉辦的歡迎晚宴。」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不容拒絕的意味。

  仿佛被愷撒邀請,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

  諾諾撇了撇嘴,正想開口拒絕。

  神都卻先一步說話了。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那個叫蘭洛特的傢伙,只是拿起餐盒裡的一塊三明治,淡淡地開口。

  「沒空。」

  兩個字。

  簡單,直接,乾脆利落。

  蘭洛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身後的兩個學生會成員,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態。

  整個走廊,陷入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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