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楚子航
一夜狂歡的後果在第二天清晨顯現得淋漓盡致。
麗晶酒店的行政會議廳里，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咖啡香氣，卻依然無法驅散某種頹靡的氣息。
諾諾整個人都趴在冰涼的會議桌上，火紅的長髮鋪散開來，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她像一條被撈上岸脫水的魚，有氣無力地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水……給我水……」
酒德亞紀將一杯溫水推到她手邊，自己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的面容略帶倦色，但依舊保持著專業人士的端莊。昨晚的溫泉、SPA和通宵飆車，確實消耗了太多精力。
「誰能想到，我們竟然開著法拉利飆了一晚上車。」酒德亞紀的言語裡帶著一絲無奈，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重點是，」諾諾抬起頭，露出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控訴地看著對面的男人，「我們兩個都快報廢了，為什麼他還能跟個沒事人一樣？」
神都正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翻閱著一本財經雜誌。他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休閒西裝，精神飽滿，氣息平穩，仿佛昨晚那個在山道上把法拉利開出戰鬥機感覺的人不是他。
「體質不同。」他頭也不抬地給出了解釋。
「魔鬼！你就是個魔鬼！」諾諾哀嚎一聲，又趴了回去，「今天的面試我不去了，我的肝在悲鳴，它需要休息。」
「今天沒有面試。」神都合上雜誌，站起身，「今天只有一場觀摩。」
他走到窗邊，看向遠處鱗次櫛比的城市建築群。
「去仕蘭中學。」
仕蘭中學的室內籃球館裡，熱浪滾滾，人聲鼎沸。
震耳欲聾的加油聲幾乎要掀翻屋頂，空氣中混雜著汗水和青春荷爾蒙的味道。場館裡座無虛席，過道上都擠滿了人，大部分是穿著校服的女生，她們手裡舉著自製的應援牌，激動地尖叫著。
「楚子航！加油！」
「楚子航！MVP！」
神都、酒德亞紀和諾諾站在入口處最不起眼的角落。諾諾戴著一副大大的墨鏡，靠在牆上補覺。酒德亞紀則在觀察周圍的環境，評估著可能存在的安全風險。
神都的視線穿過攢動的人頭，精準地落在了球場上那個7號球員身上。
楚子航。
他很高，身形挺拔，穿著寬大的球衣也掩蓋不住那流暢的肌肉線條。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多餘的花哨。每一次運球，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起跳投籃，都精準得宛如一台被輸入了最優指令的機器。
對手的防守在他面前形同虛設。
他只是用一個簡單的變向就晃過了第一個人，隨即一個加速，在兩人包夾形成之前，從縫隙中穿過。罰球線內一步，他猛然起跳，身體在空中舒展，右手單手持球，以一個無可阻擋的姿態，將籃球重重地灌入籃筐。
「砰！」
整個籃架都在劇烈搖晃。
全場瞬間沸騰。
女孩們的尖叫聲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神都靜靜地看著。他看到的不是一個出色的高中生球員，而是一柄初露鋒芒的利刃。那張冷峻的面癱臉上，沒有得分後的喜悅，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
孤獨，且強大。
這是一件尚未完成的，為屠龍而生的兵器。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
78比45。
楚子航一個人就拿下了其中的52分。
他沒有和歡呼的隊友擁抱，只是拿起毛巾擦了擦汗，逕自走向場邊。人群自動為他分開一條道路。他走著，然後，停下了腳步。
他的視線越過所有為他瘋狂的同學，穿過嘈雜的人群，直直地落在了角落裡的神都身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那個永遠只看著前方的楚子航，第一次在眾人面前，為一個陌生人停下了腳步。
周圍的喧囂漸漸平息，所有人都順著楚子航的視線，好奇地望向那個角落。
神都站在那裡，身材挺拔，氣質卓然，與周圍穿著校服的學生格格不入。他就像一顆投入池塘的石子，瞬間打破了這裡的平靜。
「那個人是誰啊？楚子航在看他。」
「不認識，不是我們學校的吧？好帥啊……」
「等等，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他……」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忽然發出一聲驚呼，他顫抖著手，指著神都，「是……是他！神都！」
這個名字一出，人群先是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了比剛才更加猛烈的騷動。
「神都？哪個神都？」
「還能是哪個！仕蘭學院『此獠當誅榜』上，蟬聯三屆榜首，最後因為無人能夠挑戰而榮譽退榜的那個神都啊！」
「天哪！是活的傳奇！」
「學長！真的是你嗎學長！」
原本湧向楚子航的人潮，瞬間調轉方向，瘋狂地朝著神都這邊擠了過來。剛才還寬敞的角落，立刻變得水泄不通。
「學長！給我簽個名吧！」
「學長你看我一眼！我是你的頭號粉絲！」
「學長你退榜之後，此獠當誅榜都變得索然無味了！」
諾諾被這陣仗驚得瞬間清醒，墨鏡都差點被擠掉。酒德亞紀立刻進入戒備狀態，將諾諾護在身後。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神都的餘光忽然捕捉到了一抹異色。
人群的邊緣，一個女孩靜靜地站著。她穿著仕蘭中學的校服，卻絲毫沒有被周圍的狂熱所感染。她有一頭栗色的長髮，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有些昏暗的燈光下，整個人都仿佛在發光。
容光照人。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這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的笑意。
神都的動作頓了一下。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那個女孩便轉過身，悄無聲息地匯入人流，消失不見。
仿佛從未出現過。
「跟我來。」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神都回過神，楚子航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替他擋住了大部分狂熱的粉絲。
神都沒有說話，只是對楚子航點了點頭。
他撥開面前的人，向外走去。楚子航緊隨其後。
被拋在原地的粉絲們面面相覷，最終只能看著兩個同樣高冷的背影消失在體育館的出口。
學校外的一家咖啡廳。
靠窗的位置，光線明亮。
兩人相對而坐，誰都沒有先開口。服務員送上兩杯冰水後，識趣地退開了。
最終，還是神都打破了沉默。
「卡塞爾學院。」他說，「你應該聽說過。」
楚子航拿起水杯，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浮動的冰塊。
「一個不存在於任何國家教育部名單上的大學，官網只有一個郵箱地址，沒有電話，沒有校址。但它的確存在。」楚子航的陳述平靜而客觀。
「所以，你不是來旅遊的。」
「我是招生辦的。」神都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我來邀請你入學。」
楚子航終於抬起頭，正視著神都。他的眼神銳利，帶著審視。
「為什麼是我？」
這是他今天說的最長的一句話。
「因為你足夠優秀。」神都回答。
「每年都有比我更優秀的人。」楚子航反駁。
「不。」神都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穩的節拍。
他停頓了一下，迎著楚子航探究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道。
「學院的錄取標準有兩個。第一，招收最特殊的學生。你，很特殊。」
「第二，優先錄取傑出校友的子女。」神都繼續說道，「你的父親，楚天驕，也是卡塞爾學院的畢業生。」
「楚天驕」三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楚子航塵封的記憶。
三年前，高架橋，傾盆的雷暴雨。
失控的邁巴赫，破碎的車窗，還有窗外那個騎著黑色駿馬，手持長槍的……神。
以及父親最後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瞳孔。
「我……」楚子航的呼吸亂了一瞬，但他很快就壓制住了所有的情緒波動，恢復了那副冰封的表情。
他看著眼前這個神秘而強大的男人，這個來自父親母校的人。
或許，他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楚子航放下水杯，杯子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我同意面試。」
麗晶酒店的行政會議廳里，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咖啡香氣，卻依然無法驅散某種頹靡的氣息。
諾諾整個人都趴在冰涼的會議桌上，火紅的長髮鋪散開來，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她像一條被撈上岸脫水的魚，有氣無力地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水……給我水……」
酒德亞紀將一杯溫水推到她手邊，自己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的面容略帶倦色，但依舊保持著專業人士的端莊。昨晚的溫泉、SPA和通宵飆車，確實消耗了太多精力。
「誰能想到，我們竟然開著法拉利飆了一晚上車。」酒德亞紀的言語裡帶著一絲無奈，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重點是，」諾諾抬起頭，露出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控訴地看著對面的男人，「我們兩個都快報廢了，為什麼他還能跟個沒事人一樣？」
神都正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翻閱著一本財經雜誌。他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休閒西裝，精神飽滿，氣息平穩，仿佛昨晚那個在山道上把法拉利開出戰鬥機感覺的人不是他。
「體質不同。」他頭也不抬地給出了解釋。
「魔鬼！你就是個魔鬼！」諾諾哀嚎一聲，又趴了回去，「今天的面試我不去了，我的肝在悲鳴，它需要休息。」
「今天沒有面試。」神都合上雜誌，站起身，「今天只有一場觀摩。」
他走到窗邊，看向遠處鱗次櫛比的城市建築群。
「去仕蘭中學。」
仕蘭中學的室內籃球館裡，熱浪滾滾，人聲鼎沸。
震耳欲聾的加油聲幾乎要掀翻屋頂，空氣中混雜著汗水和青春荷爾蒙的味道。場館裡座無虛席，過道上都擠滿了人，大部分是穿著校服的女生，她們手裡舉著自製的應援牌，激動地尖叫著。
「楚子航！加油！」
「楚子航！MVP！」
神都、酒德亞紀和諾諾站在入口處最不起眼的角落。諾諾戴著一副大大的墨鏡，靠在牆上補覺。酒德亞紀則在觀察周圍的環境，評估著可能存在的安全風險。
神都的視線穿過攢動的人頭，精準地落在了球場上那個7號球員身上。
楚子航。
他很高，身形挺拔，穿著寬大的球衣也掩蓋不住那流暢的肌肉線條。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多餘的花哨。每一次運球，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起跳投籃，都精準得宛如一台被輸入了最優指令的機器。
對手的防守在他面前形同虛設。
他只是用一個簡單的變向就晃過了第一個人，隨即一個加速，在兩人包夾形成之前，從縫隙中穿過。罰球線內一步，他猛然起跳，身體在空中舒展，右手單手持球，以一個無可阻擋的姿態，將籃球重重地灌入籃筐。
「砰！」
整個籃架都在劇烈搖晃。
全場瞬間沸騰。
女孩們的尖叫聲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神都靜靜地看著。他看到的不是一個出色的高中生球員，而是一柄初露鋒芒的利刃。那張冷峻的面癱臉上，沒有得分後的喜悅，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
孤獨，且強大。
這是一件尚未完成的，為屠龍而生的兵器。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
78比45。
楚子航一個人就拿下了其中的52分。
他沒有和歡呼的隊友擁抱，只是拿起毛巾擦了擦汗，逕自走向場邊。人群自動為他分開一條道路。他走著，然後，停下了腳步。
他的視線越過所有為他瘋狂的同學，穿過嘈雜的人群，直直地落在了角落裡的神都身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那個永遠只看著前方的楚子航，第一次在眾人面前，為一個陌生人停下了腳步。
周圍的喧囂漸漸平息，所有人都順著楚子航的視線，好奇地望向那個角落。
神都站在那裡，身材挺拔，氣質卓然，與周圍穿著校服的學生格格不入。他就像一顆投入池塘的石子，瞬間打破了這裡的平靜。
「那個人是誰啊？楚子航在看他。」
「不認識，不是我們學校的吧？好帥啊……」
「等等，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他……」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忽然發出一聲驚呼，他顫抖著手，指著神都，「是……是他！神都！」
這個名字一出，人群先是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了比剛才更加猛烈的騷動。
「神都？哪個神都？」
「還能是哪個！仕蘭學院『此獠當誅榜』上，蟬聯三屆榜首，最後因為無人能夠挑戰而榮譽退榜的那個神都啊！」
「天哪！是活的傳奇！」
「學長！真的是你嗎學長！」
原本湧向楚子航的人潮，瞬間調轉方向，瘋狂地朝著神都這邊擠了過來。剛才還寬敞的角落，立刻變得水泄不通。
「學長！給我簽個名吧！」
「學長你看我一眼！我是你的頭號粉絲！」
「學長你退榜之後，此獠當誅榜都變得索然無味了！」
諾諾被這陣仗驚得瞬間清醒，墨鏡都差點被擠掉。酒德亞紀立刻進入戒備狀態，將諾諾護在身後。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神都的餘光忽然捕捉到了一抹異色。
人群的邊緣，一個女孩靜靜地站著。她穿著仕蘭中學的校服，卻絲毫沒有被周圍的狂熱所感染。她有一頭栗色的長髮，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有些昏暗的燈光下，整個人都仿佛在發光。
容光照人。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這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的笑意。
神都的動作頓了一下。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那個女孩便轉過身，悄無聲息地匯入人流，消失不見。
仿佛從未出現過。
「跟我來。」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神都回過神，楚子航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替他擋住了大部分狂熱的粉絲。
神都沒有說話，只是對楚子航點了點頭。
他撥開面前的人，向外走去。楚子航緊隨其後。
被拋在原地的粉絲們面面相覷，最終只能看著兩個同樣高冷的背影消失在體育館的出口。
學校外的一家咖啡廳。
靠窗的位置，光線明亮。
兩人相對而坐，誰都沒有先開口。服務員送上兩杯冰水後，識趣地退開了。
最終，還是神都打破了沉默。
「卡塞爾學院。」他說，「你應該聽說過。」
楚子航拿起水杯，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浮動的冰塊。
「一個不存在於任何國家教育部名單上的大學，官網只有一個郵箱地址，沒有電話，沒有校址。但它的確存在。」楚子航的陳述平靜而客觀。
「所以，你不是來旅遊的。」
「我是招生辦的。」神都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我來邀請你入學。」
楚子航終於抬起頭，正視著神都。他的眼神銳利，帶著審視。
「為什麼是我？」
這是他今天說的最長的一句話。
「因為你足夠優秀。」神都回答。
「每年都有比我更優秀的人。」楚子航反駁。
「不。」神都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穩的節拍。
他停頓了一下，迎著楚子航探究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道。
「學院的錄取標準有兩個。第一，招收最特殊的學生。你，很特殊。」
「第二，優先錄取傑出校友的子女。」神都繼續說道，「你的父親，楚天驕，也是卡塞爾學院的畢業生。」
「楚天驕」三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楚子航塵封的記憶。
三年前，高架橋，傾盆的雷暴雨。
失控的邁巴赫，破碎的車窗，還有窗外那個騎著黑色駿馬，手持長槍的……神。
以及父親最後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瞳孔。
「我……」楚子航的呼吸亂了一瞬，但他很快就壓制住了所有的情緒波動，恢復了那副冰封的表情。
他看著眼前這個神秘而強大的男人，這個來自父親母校的人。
或許，他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楚子航放下水杯，杯子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我同意面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