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我永遠不會成為你
巨響震得整個樞紐都在顫抖，能量波再次向外擴散，周邊的異種炸得血肉橫飛，屏障脆如薄紙，瞬息碾成灰。
文林的手臂在發抖，額角青筋暴起，向後掀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紅黑色祭袍沾滿了灰塵。
他撐起身體，還沒來得及站起來，溫爾萊已經出現在他面前，光劍橫斬，直奔他的咽喉。
文林側身避開，劍刃擦著他的脖頸掠過，留下一道血痕。
他反手擲出一柄暗紅色光刃，溫爾萊收劍格擋。
文林趁勢退開兩步，狼狽地站定，「溫爾萊，你為什麼沒有死。」
溫爾萊微笑，「讓你失望了。」
她沒有再上前，挑起光刃拂開上面沾染的血跡，「倒是你，都快死了，還不交代麼。」
——
文林誕生於培養艙。
他們給他做編號，是一串數字，他們告訴他，這串數字前面的實驗體都被銷毀了，因為它們都是失敗品。
而他，是無數次失敗品之後，唯一成功的作品。
實驗室的光源照在他臉上，讓他有些睜不開眼。
那些人圍著他，無數管道從他身上延伸出來，儀器嘀嘀作響。他看到那些人露出扭曲而滿意的笑容，虔誠地伏拜下來，說異神即將降臨。
他們帶他來到祭壇，那裡有一尊高大的聖像，他們說，那就是傳說中的異神。他們給他穿上祭袍，告訴他，他將是異神降臨的容器。
做儀式、念咒語、獻祭品，他跪在祭壇上，他們在他後頸畫十字，割開他的胸口、手腕、腳腕，血液奔涌而出，全部流向聖像，暗紅色的光芒反哺而來，鑽進他的皮膚、血管、骨骼。
他疼得渾身發抖，但咬著牙不吭聲。因為那些人說，這是榮耀。
然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暗紅色的光芒從他體內退了回去，祭壇上的火焰熄滅了，咒語的回音消散，那些人臉上的笑容寸寸崩裂。他們看著他，像看一件無用的垃圾。
有人開始發抖、有人開始哭泣，人群騷亂起來，他們說，他失敗了。
「殺了他。」有人說。
「不，他是我們唯一成功的仿作，留著他還有用。」
「有用？他連異神都召喚不了，有什麼用？」
「仿作到底是仿作，不是正品。我們還是繼續尋找真正的彼岸體吧。」
「真要那麼容易，何至於找這麼多年。」
「聽說最近，寧靜海附近出現過溫爾萊的身影……」
「行，再試試。那他怎麼辦？」
「要是找到真的溫爾萊，這假貨還要什麼。」
「殺了。」
……
他們最大的失誤，不是創造了他。而是創造了他之後，給了他知識。
如果他只是一具連「生」和「死」都不知道的空殼，那麼那天祭壇上，當儀式失敗、人群騷亂時，他也許就那麼死了。像培養艙其他被銷毀的失敗品那樣，只有一串編號。
可他不是。
為了讓他的身體、精神、意識都達到「完美容器」的標準，他們給他灌輸了大量的知識。語言、禮儀、異教團的教義和榮耀、異種和異神……所有的一切，他們都在教會他。
而那些知識中，有一個名字反覆出現。
溫爾萊。
他們告訴他，溫爾萊的身體就是聖骸，是彼岸體，是喚醒異神的完美容器。她也是人類聯邦的元帥，她失蹤了，也許是死了，所以他們竭力去尋找她的碎片。找到她，或者找到她的碎片，就能幫助異神降臨。
但是現在這些都找不到了，所以他們創造了他，作為仿作。
當一個人有了意識，當那些灌注進他腦子裡的知識，和他即將面臨的「死亡」相悖時，他產生了一個求生的念頭。
於是，他活了，那些人死了。
當他站在屍體中央，粘稠的血液浸濕了他的赤腳，他低著頭看，開始感到茫然，然後他想起了他們提到的那個名字——溫爾萊。
找到她，殺了她，就可以了。
其實很簡單，不是麼。
——
溫爾萊的劍刃抵上他的咽喉，映出他蒼白的臉，他沒有再躲，只是看著她，那雙瞳孔映出她的倒影。
溫爾萊說，「我說過，我要殺你，一招就夠了。」
文林似乎恍惚了一下，接著露出笑容，只是那笑有些冷和諷意，「為什麼，溫爾萊，為什麼你總是這麼幸運？」
「我們不是同類嗎？為什麼命運如此不同？」
文林抬手，脫下身上的紅黑色祭袍，露出底下的身軀。
袍服下，精瘦的軀體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能量紋路，胸口破開了一個洞，自胸口延伸的傷口正在冒著鮮血，沿著紋路延伸出去，供養那些異種。
溫爾萊目光微凝。
「如果當初被造出來的是你，被按在祭壇上的是你，被當成工具的是你——你會不會變成我？」他問。
溫爾萊審視著他，回答，「我永遠不會成為你。」
文林似乎也明白了，短促地笑了一下，「所以你是溫爾萊。」
「為什麼你會覺得，我一定會死？」
溫爾萊沒有忘記剛剛文林的話。
文林望著她，忽然伸出手，指尖凝聚能量，「噗嗤」一聲破開皮肉，血液噴濺，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面不改色，手指在裡面轉了轉，掏出一小塊金屬質感的碎片。
溫爾萊認出來了：「哪來的？」
「暮光小鎮的洞穴里。」文林覺得諷刺，「異教團那些人費盡心思找了幾年的彼岸體碎片，就這樣讓我撿到了。」
碎片在他手上微微發燙，籠罩著血色，光一明一暗，如同呼吸。
「我把它植入心臟了。」
文林咳了一聲，他將碎片舉到眼前，看著那些流淌的光紋，「他們說彼岸體是完美的容器，是最後的希望。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麼樣的。」
他將碎片放在兩人眼前，隔著碎片去看她，「後來我把它放進心臟，發現能隱約感受到你——很微妙的聯繫。你在哪裡，是死是活，你的精神力強弱……」
他又咳嗽了一聲，血沫從嘴角溢出來，「你從暮光小鎮出來的時候，這顆碎片燙得幾乎要把我的胸口燒穿了。」
他把它放進心臟，來感知她、鎖定她，於是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永遠指向她的羅盤。
文林的手臂在發抖，額角青筋暴起，向後掀飛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紅黑色祭袍沾滿了灰塵。
他撐起身體，還沒來得及站起來，溫爾萊已經出現在他面前，光劍橫斬，直奔他的咽喉。
文林側身避開，劍刃擦著他的脖頸掠過，留下一道血痕。
他反手擲出一柄暗紅色光刃，溫爾萊收劍格擋。
文林趁勢退開兩步，狼狽地站定，「溫爾萊，你為什麼沒有死。」
溫爾萊微笑，「讓你失望了。」
她沒有再上前，挑起光刃拂開上面沾染的血跡，「倒是你，都快死了，還不交代麼。」
——
文林誕生於培養艙。
他們給他做編號，是一串數字，他們告訴他，這串數字前面的實驗體都被銷毀了，因為它們都是失敗品。
而他，是無數次失敗品之後，唯一成功的作品。
實驗室的光源照在他臉上，讓他有些睜不開眼。
那些人圍著他，無數管道從他身上延伸出來，儀器嘀嘀作響。他看到那些人露出扭曲而滿意的笑容，虔誠地伏拜下來，說異神即將降臨。
他們帶他來到祭壇，那裡有一尊高大的聖像，他們說，那就是傳說中的異神。他們給他穿上祭袍，告訴他，他將是異神降臨的容器。
做儀式、念咒語、獻祭品，他跪在祭壇上，他們在他後頸畫十字，割開他的胸口、手腕、腳腕，血液奔涌而出，全部流向聖像，暗紅色的光芒反哺而來，鑽進他的皮膚、血管、骨骼。
他疼得渾身發抖，但咬著牙不吭聲。因為那些人說，這是榮耀。
然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暗紅色的光芒從他體內退了回去，祭壇上的火焰熄滅了，咒語的回音消散，那些人臉上的笑容寸寸崩裂。他們看著他，像看一件無用的垃圾。
有人開始發抖、有人開始哭泣，人群騷亂起來，他們說，他失敗了。
「殺了他。」有人說。
「不，他是我們唯一成功的仿作，留著他還有用。」
「有用？他連異神都召喚不了，有什麼用？」
「仿作到底是仿作，不是正品。我們還是繼續尋找真正的彼岸體吧。」
「真要那麼容易，何至於找這麼多年。」
「聽說最近，寧靜海附近出現過溫爾萊的身影……」
「行，再試試。那他怎麼辦？」
「要是找到真的溫爾萊，這假貨還要什麼。」
「殺了。」
……
他們最大的失誤，不是創造了他。而是創造了他之後，給了他知識。
如果他只是一具連「生」和「死」都不知道的空殼，那麼那天祭壇上，當儀式失敗、人群騷亂時，他也許就那麼死了。像培養艙其他被銷毀的失敗品那樣，只有一串編號。
可他不是。
為了讓他的身體、精神、意識都達到「完美容器」的標準，他們給他灌輸了大量的知識。語言、禮儀、異教團的教義和榮耀、異種和異神……所有的一切，他們都在教會他。
而那些知識中，有一個名字反覆出現。
溫爾萊。
他們告訴他，溫爾萊的身體就是聖骸，是彼岸體，是喚醒異神的完美容器。她也是人類聯邦的元帥，她失蹤了，也許是死了，所以他們竭力去尋找她的碎片。找到她，或者找到她的碎片，就能幫助異神降臨。
但是現在這些都找不到了，所以他們創造了他，作為仿作。
當一個人有了意識，當那些灌注進他腦子裡的知識，和他即將面臨的「死亡」相悖時，他產生了一個求生的念頭。
於是，他活了，那些人死了。
當他站在屍體中央，粘稠的血液浸濕了他的赤腳，他低著頭看，開始感到茫然，然後他想起了他們提到的那個名字——溫爾萊。
找到她，殺了她，就可以了。
其實很簡單，不是麼。
——
溫爾萊的劍刃抵上他的咽喉，映出他蒼白的臉，他沒有再躲，只是看著她，那雙瞳孔映出她的倒影。
溫爾萊說，「我說過，我要殺你，一招就夠了。」
文林似乎恍惚了一下，接著露出笑容，只是那笑有些冷和諷意，「為什麼，溫爾萊，為什麼你總是這麼幸運？」
「我們不是同類嗎？為什麼命運如此不同？」
文林抬手，脫下身上的紅黑色祭袍，露出底下的身軀。
袍服下，精瘦的軀體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能量紋路，胸口破開了一個洞，自胸口延伸的傷口正在冒著鮮血，沿著紋路延伸出去，供養那些異種。
溫爾萊目光微凝。
「如果當初被造出來的是你，被按在祭壇上的是你，被當成工具的是你——你會不會變成我？」他問。
溫爾萊審視著他，回答，「我永遠不會成為你。」
文林似乎也明白了，短促地笑了一下，「所以你是溫爾萊。」
「為什麼你會覺得，我一定會死？」
溫爾萊沒有忘記剛剛文林的話。
文林望著她，忽然伸出手，指尖凝聚能量，「噗嗤」一聲破開皮肉，血液噴濺，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面不改色，手指在裡面轉了轉，掏出一小塊金屬質感的碎片。
溫爾萊認出來了：「哪來的？」
「暮光小鎮的洞穴里。」文林覺得諷刺，「異教團那些人費盡心思找了幾年的彼岸體碎片，就這樣讓我撿到了。」
碎片在他手上微微發燙，籠罩著血色，光一明一暗，如同呼吸。
「我把它植入心臟了。」
文林咳了一聲，他將碎片舉到眼前，看著那些流淌的光紋，「他們說彼岸體是完美的容器，是最後的希望。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麼樣的。」
他將碎片放在兩人眼前，隔著碎片去看她，「後來我把它放進心臟，發現能隱約感受到你——很微妙的聯繫。你在哪裡，是死是活，你的精神力強弱……」
他又咳嗽了一聲，血沫從嘴角溢出來，「你從暮光小鎮出來的時候，這顆碎片燙得幾乎要把我的胸口燒穿了。」
他把它放進心臟，來感知她、鎖定她，於是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永遠指向她的羅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