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我們命脈相連
飛船躍出躍遷通道，寧靜海區域在望。
白硯秋盯著導航屏幕，眉頭越皺越緊。她反覆校準了幾次坐標，又核對了密鑰中提取的星圖數據，臉色漸漸變了。
「不對，」她的聲音發緊，「暮光小鎮的坐標……消失了。」
焦向明從指揮席上坐起來，「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們找不到那個地方了。」白硯秋調出歷史數據，將星圖位置與密鑰坐標疊加，反覆比對，兩條線本該重合，現在卻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剪斷了。
容令白快步走到舷窗前，望著窗外那片星雲。
「是時空摺疊。」聞永思摘下耳朵上的設備，「還記得我們上次從暮光小鎮出來時見到的嗎？那裡的空間結構已經解體，坐標系統完全失效了。就算暮光小鎮還在，偌大的寧靜海，我們也沒有辦法精準定位它當前地址。」
「……可以找到。」
越昂之站在中控台前，手按在台面，小臂上青筋凸起，指節泛白。他單手揉按著太陽穴，綠眸微睜，說道，「給我一點時間。」
另一邊，艦橋上，杜萊站在上面仰望著星空。
大片的光霧在星空中緩慢旋轉，整個寧靜海都仿佛陷入一團迷霧之中。光霧深處，偶爾有碎石狀的東西閃過，像一塊塊半透明的斷面。
序黎若有所思，「看來，聯邦遇到了一點小問題。」
杜萊微微偏頭，「恐怕不止是聯邦。」
序黎鎖眉思索片刻，笑了，「你說得對。」
他主動遞出線索，「近年來，帝國的異常事故發生率，尤其是邊境星域的時空類事故，比十年前翻了不止三倍。」
「而當前的科技水平，尚不足以去應對這些狀況。」
「諷刺的是，」杜萊接話，同他對視，「異教團的科技竟已發展到能施展時空摺疊技術。」
序黎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那片旋轉的光霧，「異教團背後，恐怕不只是『科技』二字。朕一直懷疑，他們掌握的東西，不是人類文明的技術。」
杜萊有相同感覺。
那些能壓制精神力的異種，能撕裂時空的裂隙，怪誕而扭曲的古老符號……看起來都不像是在發展科技，而是挖掘某種更古老的東西。
艦橋上的沉默沒有持續太久。
越昂之忽然悶哼一聲，雙手撐在中控台上，額頭青筋暴起。
「那邊。」越昂之聲音沙啞，手指死死摁在中控台星圖上，標記出一個坐標，「它在那邊。」
焦向明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掃描儀上那片區域一片空白，「什麼也沒有。」
「有。」越昂之抬起頭，綠眸布滿血絲，手上推著杆，「它在等她。」
艦船緩緩轉向，駛入一片濃郁的光霧區域。舷窗外的星光被徹底吞沒，灰藍色的迷霧濃得像凝固的果凍，艦船的引擎發出沉悶的嗡鳴，在粘稠的介質里艱難前行。
他們行駛了一段距離後，光霧忽然變了。從灰藍色漸漸轉為一種溫暖的、金色的光。那光不刺眼，邊緣泛著細微的紋路，來回攢動著。
聞永思緊盯掃描儀，「能量讀數在上升……很奇怪的指數波動……這個是……」
他的聲音卡住了。
「是蟲族，」身邊白硯秋接過他的話，聲音發沉，「這是蟲族的能量指數……它在識別我們。」
「不是識別。」杜萊說。
她看著窗外的金光，那些紋路在她眼中不再是謎題，而是一種她能讀懂的語言——
歡迎，回家。
「它在等我。」
艦船繼續航行，光霧越來越薄，前方的輪廓漸趨清晰。
那是一個懸浮在虛空中的、由金光紋編織而成的繭。繭的表面有無數細小的裂口，像有什麼東西正從裡面破殼而出。
「小七。」杜萊說出這個名字。
白硯秋茫然地轉頭，焦向明握緊了扶手，其他人面容各異，沒有人出聲。
在杜萊的授意下，他們靜靜地等待，直到金色的繭開始裂開，像花朵綻放一樣，一層層向外翻卷，每一片裂開都化作金光飄散。
繭的中央，蹲著一個很小的身影。
它有著人形的身軀，卻擁有著強烈的非人氣息，像介於兩者之間的、模糊的，剛被捏出來的陶坯一樣。它的身體小小的，大概只有拳頭大小，皮膚上密集地覆蓋著細密的金色紋路，如同血管里的血，在它全身奔走遊動。它的頭上有兩隻小小的觸角，微微顫動著，似乎在試探外界的氣息。
它閉著眼睛，蜷縮著，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杜萊從艦橋上走下來，走向氣閘艙，序黎攔住她，「注意安全。」
杜萊腳步不停，「它不會讓我死。」
氣閘艙打開，杜萊邁出去的那一刻，金色的光從那個小小的身影身上湧出，宛如無形的網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她走到那個小小的身影面前，蹲下來，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那個身影的觸角輕輕顫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是蟲族的複眼，而是一雙和杜萊如出一轍的澄澈黑眸，瞳孔亮亮的，閃爍著人類一般的神智。
它望著杜萊，從蜷縮的姿態中舒展開來，小小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向前邁了一步，落在了杜萊的掌心裡。
它身上的光紋急促地閃爍幾下，然後它抬起頭，用那雙星辰般的眼睛看著她，口中輕而緩地說道：「母親。」
是極其稚嫩的童音，那一刻，杜萊恍惚有種兩人命脈相連的錯覺。
她的眼眶微微發熱，將掌心輕輕合攏，將那個小小的、溫熱的生命握在手心裡，她輕輕揉按了一下它的小腦袋，微微一笑。
「走吧。」她說，「帶我去。」
小七從她掌心裡跳下來，落在地面上，它的腳下出現了一條金色的光路，如同鋪展開來的地毯，延伸到光霧盡頭。
它走在前面，沒走幾步就回頭看她一眼，像在確認她還在。
杜萊跟在它身後。
光霧向兩側褪去，如同潮水般撥開，前方的迷霧越來越薄，然後——
暮光小鎮出現在眼前。
一個完整的、被定格在某個瞬間的小鎮，就如同封存在琥珀里的蟲子般。空蕩蕩的街道、稀疏錯落的房屋、連綿不盡的礦山……一切都還在，安靜地沉睡著。
小七在礦山入口停下。它轉過身，看著杜萊。
杜萊蹲下來，問它，「裡面有什麼？」
「母親，」小七的瞳孔里倒映著她的模樣，它忽然說，「其實我才是這世界上，同你命脈最相連的生物。」
白硯秋盯著導航屏幕，眉頭越皺越緊。她反覆校準了幾次坐標，又核對了密鑰中提取的星圖數據，臉色漸漸變了。
「不對，」她的聲音發緊，「暮光小鎮的坐標……消失了。」
焦向明從指揮席上坐起來，「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們找不到那個地方了。」白硯秋調出歷史數據，將星圖位置與密鑰坐標疊加，反覆比對，兩條線本該重合，現在卻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剪斷了。
容令白快步走到舷窗前，望著窗外那片星雲。
「是時空摺疊。」聞永思摘下耳朵上的設備，「還記得我們上次從暮光小鎮出來時見到的嗎？那裡的空間結構已經解體，坐標系統完全失效了。就算暮光小鎮還在，偌大的寧靜海，我們也沒有辦法精準定位它當前地址。」
「……可以找到。」
越昂之站在中控台前，手按在台面，小臂上青筋凸起，指節泛白。他單手揉按著太陽穴，綠眸微睜，說道，「給我一點時間。」
另一邊，艦橋上，杜萊站在上面仰望著星空。
大片的光霧在星空中緩慢旋轉，整個寧靜海都仿佛陷入一團迷霧之中。光霧深處，偶爾有碎石狀的東西閃過，像一塊塊半透明的斷面。
序黎若有所思，「看來，聯邦遇到了一點小問題。」
杜萊微微偏頭，「恐怕不止是聯邦。」
序黎鎖眉思索片刻，笑了，「你說得對。」
他主動遞出線索，「近年來，帝國的異常事故發生率，尤其是邊境星域的時空類事故，比十年前翻了不止三倍。」
「而當前的科技水平，尚不足以去應對這些狀況。」
「諷刺的是，」杜萊接話，同他對視，「異教團的科技竟已發展到能施展時空摺疊技術。」
序黎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那片旋轉的光霧，「異教團背後，恐怕不只是『科技』二字。朕一直懷疑，他們掌握的東西，不是人類文明的技術。」
杜萊有相同感覺。
那些能壓制精神力的異種，能撕裂時空的裂隙，怪誕而扭曲的古老符號……看起來都不像是在發展科技，而是挖掘某種更古老的東西。
艦橋上的沉默沒有持續太久。
越昂之忽然悶哼一聲，雙手撐在中控台上，額頭青筋暴起。
「那邊。」越昂之聲音沙啞，手指死死摁在中控台星圖上，標記出一個坐標，「它在那邊。」
焦向明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掃描儀上那片區域一片空白，「什麼也沒有。」
「有。」越昂之抬起頭，綠眸布滿血絲，手上推著杆，「它在等她。」
艦船緩緩轉向，駛入一片濃郁的光霧區域。舷窗外的星光被徹底吞沒，灰藍色的迷霧濃得像凝固的果凍，艦船的引擎發出沉悶的嗡鳴，在粘稠的介質里艱難前行。
他們行駛了一段距離後，光霧忽然變了。從灰藍色漸漸轉為一種溫暖的、金色的光。那光不刺眼，邊緣泛著細微的紋路，來回攢動著。
聞永思緊盯掃描儀，「能量讀數在上升……很奇怪的指數波動……這個是……」
他的聲音卡住了。
「是蟲族，」身邊白硯秋接過他的話，聲音發沉，「這是蟲族的能量指數……它在識別我們。」
「不是識別。」杜萊說。
她看著窗外的金光，那些紋路在她眼中不再是謎題，而是一種她能讀懂的語言——
歡迎，回家。
「它在等我。」
艦船繼續航行，光霧越來越薄，前方的輪廓漸趨清晰。
那是一個懸浮在虛空中的、由金光紋編織而成的繭。繭的表面有無數細小的裂口，像有什麼東西正從裡面破殼而出。
「小七。」杜萊說出這個名字。
白硯秋茫然地轉頭，焦向明握緊了扶手，其他人面容各異，沒有人出聲。
在杜萊的授意下，他們靜靜地等待，直到金色的繭開始裂開，像花朵綻放一樣，一層層向外翻卷，每一片裂開都化作金光飄散。
繭的中央，蹲著一個很小的身影。
它有著人形的身軀，卻擁有著強烈的非人氣息，像介於兩者之間的、模糊的，剛被捏出來的陶坯一樣。它的身體小小的，大概只有拳頭大小，皮膚上密集地覆蓋著細密的金色紋路，如同血管里的血，在它全身奔走遊動。它的頭上有兩隻小小的觸角，微微顫動著，似乎在試探外界的氣息。
它閉著眼睛，蜷縮著，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杜萊從艦橋上走下來，走向氣閘艙，序黎攔住她，「注意安全。」
杜萊腳步不停，「它不會讓我死。」
氣閘艙打開，杜萊邁出去的那一刻，金色的光從那個小小的身影身上湧出，宛如無形的網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她走到那個小小的身影面前，蹲下來，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那個身影的觸角輕輕顫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是蟲族的複眼，而是一雙和杜萊如出一轍的澄澈黑眸，瞳孔亮亮的，閃爍著人類一般的神智。
它望著杜萊，從蜷縮的姿態中舒展開來，小小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向前邁了一步，落在了杜萊的掌心裡。
它身上的光紋急促地閃爍幾下，然後它抬起頭，用那雙星辰般的眼睛看著她，口中輕而緩地說道：「母親。」
是極其稚嫩的童音，那一刻，杜萊恍惚有種兩人命脈相連的錯覺。
她的眼眶微微發熱，將掌心輕輕合攏，將那個小小的、溫熱的生命握在手心裡，她輕輕揉按了一下它的小腦袋，微微一笑。
「走吧。」她說，「帶我去。」
小七從她掌心裡跳下來，落在地面上，它的腳下出現了一條金色的光路，如同鋪展開來的地毯，延伸到光霧盡頭。
它走在前面，沒走幾步就回頭看她一眼，像在確認她還在。
杜萊跟在它身後。
光霧向兩側褪去，如同潮水般撥開，前方的迷霧越來越薄，然後——
暮光小鎮出現在眼前。
一個完整的、被定格在某個瞬間的小鎮，就如同封存在琥珀里的蟲子般。空蕩蕩的街道、稀疏錯落的房屋、連綿不盡的礦山……一切都還在，安靜地沉睡著。
小七在礦山入口停下。它轉過身，看著杜萊。
杜萊蹲下來，問它，「裡面有什麼？」
「母親，」小七的瞳孔里倒映著她的模樣，它忽然說，「其實我才是這世界上，同你命脈最相連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