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溫爾萊，我等你很多年了
沖天的血氣霎時瀰漫。
冰冷的金屬操作台、密密麻麻的光纖纜線，和一整牆虛擬屏，屏幕上，雙螺旋結構正在緩慢旋轉——兩條相互纏繞的鏈條，像某種古老的基因圖譜，又如同一條通往未知的階梯。
這是異教團的「聖殿」，而此刻，已經變成了屠宰場。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令人作嘔的氣味，是血、腐肉和某種物質燃燒過後的焦糊味混在一起，濃得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十幾具屍體散落在操作台之間，他們穿著異教團的祭袍，暗紅色長袍上繡著扭曲的符文，但那些祭袍已經被血浸透，緊貼在身上，露出下面扭曲的肢體和被洞穿的血淋淋傷口。
杜萊走近一具屍體，他的後頸有一個細小的孔洞，邊緣焦黑，切在腦幹與脊髓的連接處，他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十根手指被齊根切斷，散落一地 那些斷指旁邊刻著一個小小的雙螺旋符號，是用他的血畫就。
「處決之前，」序零蹲下身，光芒照在那個血色螺旋上，「這是他們的儀式，犯錯的信徒，要用自己的血畫下教徽，才能被淨化。」
杜萊的目光掃過整個後殿，每一具屍體旁邊，都有一個血色雙螺旋，有的畫得工整，有的歪歪扭扭，像是在掙扎中彎成。而在後殿最深處，一個巨大的雙螺旋被深深地刻在地面上，形成的溝槽里填滿了紅色的、已經凝固的血。
標誌的中心，坐著一個人。
不，是一個虛擬的投影。
那雙眼睛黑得純粹，面容稚嫩，帶著詭異的平靜。
「你來了，」他開口，「溫爾萊。」
他的投影在巨大的螺旋標誌中心，仿佛其信徒。
「這些人都是你殺的？」杜萊的目光掃過一地屍體。
「淨化。」文林糾正，「他們教我，用最精確的技術，完成最徹底的淨化。」
他抬起右手，掌心躺著一枚小小的金屬片，薄如蟬翼，邊緣鋒利，「高科技武器，不用精神力驅動。他們發明這些東西，用來對抗精神力者，但他們忘了——這些東西，也可以用來對付他們自己。」
杜萊看著他的神色，「所以你殺了他們，是為了復仇？」
「我不知道，」文林回答，「我只知道，他們創造出了我，給了我編號，給了我精神力的天賦——然後告訴我，我是垃圾，是失敗品，是應該被銷毀的劣質品。」
他抬起頭，那雙純黑的眼睛裡有什麼在涌動著，「所以我殺了他們，我要證明——我是真的。不是一串數字序列，我是文林，我有名字，我有選擇。」
投影的另一端，他站起來，這時，杜萊才發現，他穿著一身華麗的紅黑色祭袍，詭異的圖紋爬滿袍服，隔著虛空，他深深地注視著杜萊。
「我也會殺了你，溫爾萊。」
他唇角揚起，眉眼便染上幾分少年意氣之色，然而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殺伐掠奪，卻生生破壞了這份純粹，「只要沒有了正品，便不存在所謂的劣質品，不是嗎？」
在他身後，似乎有濃重到幾近凝實的黑霧形成。
「溫爾萊，我給你留下了一份見面禮，」說到最後，他興致勃勃，「希望你喜歡。」
話音剛落，那邊切斷聯繫，後殿深處的黑暗開始翻湧。
一團團漆黑的人形從地面、牆壁、穹頂的裂縫中爬出來，動作扭曲而僵硬，像被看不見的絲線操控著的木偶，它們皮膚呈灰白色，上面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眼睛都位置只剩下兩個黑窟窿，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緩慢蠕動著。
而在它們身後，更多的黑影正在成形，有些還保留著人類的輪廓，穿著航船的制服，有些已經被徹底侵蝕，四肢腫脹變形，嘴裡發出含混的像從喉嚨深處擠出的低吼。
下一刻，「嗤」的一聲，序零手上的幽藍光焰便熄滅了，歸於一片濃重的黑暗。
「精神力屏蔽。」序零低語，眼神微眯，快速判斷，「看來是早有準備了，恐怕這些『怪物』的感染數值很高，溫爾萊，你先離開。」
杜萊扯了一下唇角，「論實力，這話應該由我來說吧。」
濃霧般的黑暗中，眼前什麼都看不清，只聽到四面八方都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密密麻麻，像無數隻甲蟲在碎石上移動，包圍圈正在逐漸縮小。
「其實，我心底一直有個猜測……」黑霧裡飄來杜萊意味深長地聲音，似乎並不為眼前的困境所擔憂。
序零正在聽四周的動靜，能量槍緊握在手中，聽聲辨位，同時分神去聽杜萊說話，「什麼？」
「眼下的境況，」杜萊的聲音慢慢悠悠，「倒是正好來印證一番。」
早在微塵系統里遇上「異種」入侵時，杜萊就已經注意到，異種對其他人的精神力攻擊趨於無效化，但她的靈魂之刃……
心念轉動間，杜萊伸出手，虛空一握，一把凝實的光刃便出現在手上。
下一秒，杜萊的光刃在空中輕輕一揮，「唰——」
一道無聲無息的、近乎透明的光弧，從刃尖擴散出去，如同水面的漣漪，向四面八方蔓延。
光弧掃過之處，那些嘶鳴著撲上來的異種驟然僵住，灰白皮膚上出現一道道裂紋，裂紋里透著暗紅色的光，然後像崩塌的沙堆一樣，無聲地消散碎裂，化作一攤攤黑色的粉末，簌簌地落在地上。
前方的異種瞬間清空了大半。
序零握著能量槍的手一頓，銀灰色瞳孔中映著那些消散的粉末，再看氣息平穩的杜萊，罕見地露出一絲意外。
「……你的精神力沒被屏蔽？」
杜萊低頭去看手上的靈魂之刃，光刃依舊凝實，光芒穩定，蘊含著深沉的力量。
「不是沒被屏蔽，」杜萊手腕一轉，光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是它們屏蔽不了。」
她若有所思：是否和彼岸體的特殊性有關呢。
她邁步向前，光刃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線。每一刀揮出，都有大片異種消散。
序零樂得清閒，收了能量槍，跟在杜萊的身後，安然地踏出每一步。
杜萊沒有像從前那樣紮起發尾，而是披散著一頭如綢緞般的黑髮，那背影消瘦清雋，光刃銀白色的光映在她身上，暈出一圈溫柔怦然的氛圍。
「砰、砰、砰……」
序零的右手撫上心臟處，擰起眉頭，不解為何心臟跳得如此急促。此刻，她潛藏著一股莫名的衝動，有什麼話從胸膛處一路往上，卻生生卡在喉嚨處，怎麼都說不出口。
這種久違的感覺令她一時無所適從，只能陰沉下眉眼，死死地盯著杜萊的身影。
杜萊感覺到身後一股涼意，她皺眉回頭，果然看見序零那奇怪又熟悉的陰冷眼神。
眼見著前方已現出口，杜萊也無心與她再生糾葛，便打算同她分開。
「溫爾萊。」
杜萊還沒開口，序零卻已先聲奪人，聲音卻溫和到詭異：
「我等你很多年了。」
她出生帝國皇室，生來尊貴，一向想要什麼便有什麼，很多時候全憑感受說話，就像此刻——
「跟我回皇宮吧，」她說著，銀灰色的瞳孔在星光下亮得不正常，一種滾燙的情緒洶湧而至，「我會給你所有你想要的東西。」
杜萊對她的執著感到頭疼，她正欲拒絕，卻忽然感覺一陣天昏地暗，接著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冰冷的金屬操作台、密密麻麻的光纖纜線，和一整牆虛擬屏，屏幕上，雙螺旋結構正在緩慢旋轉——兩條相互纏繞的鏈條，像某種古老的基因圖譜，又如同一條通往未知的階梯。
這是異教團的「聖殿」，而此刻，已經變成了屠宰場。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令人作嘔的氣味，是血、腐肉和某種物質燃燒過後的焦糊味混在一起，濃得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十幾具屍體散落在操作台之間，他們穿著異教團的祭袍，暗紅色長袍上繡著扭曲的符文，但那些祭袍已經被血浸透，緊貼在身上，露出下面扭曲的肢體和被洞穿的血淋淋傷口。
杜萊走近一具屍體，他的後頸有一個細小的孔洞，邊緣焦黑，切在腦幹與脊髓的連接處，他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十根手指被齊根切斷，散落一地 那些斷指旁邊刻著一個小小的雙螺旋符號，是用他的血畫就。
「處決之前，」序零蹲下身，光芒照在那個血色螺旋上，「這是他們的儀式，犯錯的信徒，要用自己的血畫下教徽，才能被淨化。」
杜萊的目光掃過整個後殿，每一具屍體旁邊，都有一個血色雙螺旋，有的畫得工整，有的歪歪扭扭，像是在掙扎中彎成。而在後殿最深處，一個巨大的雙螺旋被深深地刻在地面上，形成的溝槽里填滿了紅色的、已經凝固的血。
標誌的中心，坐著一個人。
不，是一個虛擬的投影。
那雙眼睛黑得純粹，面容稚嫩，帶著詭異的平靜。
「你來了，」他開口，「溫爾萊。」
他的投影在巨大的螺旋標誌中心，仿佛其信徒。
「這些人都是你殺的？」杜萊的目光掃過一地屍體。
「淨化。」文林糾正，「他們教我，用最精確的技術，完成最徹底的淨化。」
他抬起右手，掌心躺著一枚小小的金屬片，薄如蟬翼，邊緣鋒利，「高科技武器，不用精神力驅動。他們發明這些東西，用來對抗精神力者，但他們忘了——這些東西，也可以用來對付他們自己。」
杜萊看著他的神色，「所以你殺了他們，是為了復仇？」
「我不知道，」文林回答，「我只知道，他們創造出了我，給了我編號，給了我精神力的天賦——然後告訴我，我是垃圾，是失敗品，是應該被銷毀的劣質品。」
他抬起頭，那雙純黑的眼睛裡有什麼在涌動著，「所以我殺了他們，我要證明——我是真的。不是一串數字序列，我是文林，我有名字，我有選擇。」
投影的另一端，他站起來，這時，杜萊才發現，他穿著一身華麗的紅黑色祭袍，詭異的圖紋爬滿袍服，隔著虛空，他深深地注視著杜萊。
「我也會殺了你，溫爾萊。」
他唇角揚起，眉眼便染上幾分少年意氣之色，然而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殺伐掠奪，卻生生破壞了這份純粹，「只要沒有了正品，便不存在所謂的劣質品，不是嗎？」
在他身後，似乎有濃重到幾近凝實的黑霧形成。
「溫爾萊，我給你留下了一份見面禮，」說到最後，他興致勃勃，「希望你喜歡。」
話音剛落，那邊切斷聯繫，後殿深處的黑暗開始翻湧。
一團團漆黑的人形從地面、牆壁、穹頂的裂縫中爬出來，動作扭曲而僵硬，像被看不見的絲線操控著的木偶，它們皮膚呈灰白色，上面布滿了暗紅色的紋路，眼睛都位置只剩下兩個黑窟窿，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緩慢蠕動著。
而在它們身後，更多的黑影正在成形，有些還保留著人類的輪廓，穿著航船的制服，有些已經被徹底侵蝕，四肢腫脹變形，嘴裡發出含混的像從喉嚨深處擠出的低吼。
下一刻，「嗤」的一聲，序零手上的幽藍光焰便熄滅了，歸於一片濃重的黑暗。
「精神力屏蔽。」序零低語，眼神微眯，快速判斷，「看來是早有準備了，恐怕這些『怪物』的感染數值很高，溫爾萊，你先離開。」
杜萊扯了一下唇角，「論實力，這話應該由我來說吧。」
濃霧般的黑暗中，眼前什麼都看不清，只聽到四面八方都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密密麻麻，像無數隻甲蟲在碎石上移動，包圍圈正在逐漸縮小。
「其實，我心底一直有個猜測……」黑霧裡飄來杜萊意味深長地聲音，似乎並不為眼前的困境所擔憂。
序零正在聽四周的動靜，能量槍緊握在手中，聽聲辨位，同時分神去聽杜萊說話，「什麼？」
「眼下的境況，」杜萊的聲音慢慢悠悠，「倒是正好來印證一番。」
早在微塵系統里遇上「異種」入侵時，杜萊就已經注意到，異種對其他人的精神力攻擊趨於無效化，但她的靈魂之刃……
心念轉動間，杜萊伸出手，虛空一握，一把凝實的光刃便出現在手上。
下一秒，杜萊的光刃在空中輕輕一揮，「唰——」
一道無聲無息的、近乎透明的光弧，從刃尖擴散出去，如同水面的漣漪，向四面八方蔓延。
光弧掃過之處，那些嘶鳴著撲上來的異種驟然僵住，灰白皮膚上出現一道道裂紋，裂紋里透著暗紅色的光，然後像崩塌的沙堆一樣，無聲地消散碎裂，化作一攤攤黑色的粉末，簌簌地落在地上。
前方的異種瞬間清空了大半。
序零握著能量槍的手一頓，銀灰色瞳孔中映著那些消散的粉末，再看氣息平穩的杜萊，罕見地露出一絲意外。
「……你的精神力沒被屏蔽？」
杜萊低頭去看手上的靈魂之刃，光刃依舊凝實，光芒穩定，蘊含著深沉的力量。
「不是沒被屏蔽，」杜萊手腕一轉，光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是它們屏蔽不了。」
她若有所思：是否和彼岸體的特殊性有關呢。
她邁步向前，光刃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線。每一刀揮出，都有大片異種消散。
序零樂得清閒，收了能量槍，跟在杜萊的身後，安然地踏出每一步。
杜萊沒有像從前那樣紮起發尾，而是披散著一頭如綢緞般的黑髮，那背影消瘦清雋，光刃銀白色的光映在她身上，暈出一圈溫柔怦然的氛圍。
「砰、砰、砰……」
序零的右手撫上心臟處，擰起眉頭，不解為何心臟跳得如此急促。此刻，她潛藏著一股莫名的衝動，有什麼話從胸膛處一路往上，卻生生卡在喉嚨處，怎麼都說不出口。
這種久違的感覺令她一時無所適從，只能陰沉下眉眼，死死地盯著杜萊的身影。
杜萊感覺到身後一股涼意，她皺眉回頭，果然看見序零那奇怪又熟悉的陰冷眼神。
眼見著前方已現出口，杜萊也無心與她再生糾葛，便打算同她分開。
「溫爾萊。」
杜萊還沒開口，序零卻已先聲奪人，聲音卻溫和到詭異：
「我等你很多年了。」
她出生帝國皇室，生來尊貴，一向想要什麼便有什麼，很多時候全憑感受說話，就像此刻——
「跟我回皇宮吧，」她說著，銀灰色的瞳孔在星光下亮得不正常，一種滾燙的情緒洶湧而至，「我會給你所有你想要的東西。」
杜萊對她的執著感到頭疼，她正欲拒絕，卻忽然感覺一陣天昏地暗，接著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