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 章 那我陪你睡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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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雲澗望著她,忽然勾了勾唇角,「用嘴餵我。」

  姜若窈抬眼瞪了他一下,卻沒真動氣,「好好喝藥,不然我這就走了。」

  沈雲澗見她這模樣,低笑出聲,「逗你的。」

  姜若窈輕哼一聲,沒再理他,端起藥碗試了試溫度,「涼了些,不過還能喝。」

  她舀起一勺藥汁,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才遞到他面前,「張嘴。」

  沈雲澗乖乖張開嘴,苦澀的藥味瞬間在舌尖炸開,他卻覺得這藥也沒那麼苦了。

  「那日母妃難產,虧得你送來的藥丸。」姜若窈餵著藥,忽然開口。

  沈雲澗喉間滾了滾,將那口苦澀的藥汁咽下去,才低聲道:「舉手之勞,表妹不必放在心上。」

  這藥丸是師父當年以百年難遇的玄參果為引,特意為他調製的。

  他自幼身子虧空,全靠這藥吊著元氣,後來調養得好些了,便將剩下的幾顆當寶貝似的收著。

  平日裡哪怕自己偶感風寒、氣弱體虛,也捨不得動半顆。

  可那日聽聞蘇貴妃難產,情況危急,他想也沒想便取了來。

  她是表妹的母親,於他而言,便是他的母親。

  救她,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姜若窈將最後一勺藥餵進他嘴裡,語氣認真,「這恩情,我會記著。」

  若非這藥來得及時,母妃與皇弟恐怕早已落得一屍兩命的境地。

  光是回想當時的危急情形,她仍覺心有餘悸。

  沈雲澗聽她這般鄭重地提及恩情,反倒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頭,耳尖泛起淡淡的紅。

  他與表妹有了肌膚之親,這不就是夫妻了嗎?

  夫妻之間,又何須這般生分?

  「都是自家人,說這些反倒生分了。」

  姜若窈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表哥,你那藥丸,還可以再給我一顆嗎?」

  她想收著,萬一將來再有什麼急難,也好有個防備。

  沈雲澗幾乎沒有遲疑,「可以。」

  別說一顆藥丸,便是他此刻擁有的一切,只要她開口,他都願意捧到她面前。

  他又補了句,「那你......再多陪陪我。」

  姜若窈點點頭,「好。」

  她將藥碗擱下,又道:「你往裡些。」

  沈雲澗雖不明白她的用意,卻還是聽話地往床內側挪了挪,留出半邊空位。

  下一瞬,姜若窈便掀了被子躺了進來,青絲散落在錦被上,「那我陪你睡一會。」

  這樣......也算是陪他了吧。

  沈雲澗興奮得很,連身上的病氣都似消散了大半。

  他立刻湊了過來,溫熱的身子緊緊挨著她,胸膛正貼著她的後背,手臂環住了她的腰。

  他的吻輕輕落在她的脖頸上,帶著點癢意。手也不自覺地在她身上游移。

  姜若窈微微蹙眉,「別鬧。」

  她能感覺那傢伙正抵著她。

  頓感不妙。

  這人定是多想了。

  抬手拍了拍沈雲澗環在腰間的手,「安分些。」

  「我這幾日守著母妃,沒怎麼合眼。想休息一會。」

  她今日累了,並不想睡他。

  沈雲澗方才湧起的那點旖旎心思瞬間涼了半截。

  他這才明白,她口中的「睡覺」,是真的睡覺,沒有半分他方才妄想的模樣。

  他悻悻地鬆了鬆手臂,卻沒完全收回,「好。」

  沈雲澗望著她鬢邊散落的髮絲,忍不住問:「表妹......打算什麼時候納我入府?」

  姜若窈閉著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表哥若願為側君,我便納你入府。」

  沈雲澗一聽,眼底的光倏地暗了,「你真就忍心,委屈我做一個區區側君?」

  他想要的,是與她並肩而立、名正言順的相守,而非屈居人下,看著她與正君溫書言舉案齊眉。

  姜若窈自是清楚沈雲澗的心思,可這正君之位只有一個,凡事總得講個先來後到。


  她已先納溫書言為正君,且他毫無過錯,她斷然不會休棄他,轉而立沈雲澗為正君。

  至於沈雲澗對母妃和皇弟的救命之恩,她日後定會報答。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用那些渣男慣用的話,哄著他。

  「表哥,你若真心喜歡我,又何必在意這些虛名?」

  「我心裡有你,難道還不夠嗎?」

  沈雲澗扯了扯嘴角。

  心裡有他?

  可這顆心裡,也裝著其他男人。

  他想質問,想辯駁。

  垂眸看向她的臉,卻見她已經睡熟了。

  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呼吸輕得像羽毛,拂過他的手腕時,帶著溫熱的癢意。

  沈雲澗盯著她看了很久,心裡的火氣慢慢褪了。

  鬢邊那支玉簪不知何時鬆了些,幾縷青絲滑落,拂在她頰邊。

  他伸手為她撥開。

  姜若窈動了動,往他這邊蹭了蹭,像只尋求溫暖的小貓,將臉頰貼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忽然就不想再追問那些名分了。

  就這樣也好。

  他能守著她,看她安睡,聞著她發間的香氣,便已是難得的安穩。

  沈雲澗緩緩閉上眼,

  「窈窈......」他低聲呢喃。

  「哪怕只是側君,我也認了。」

  「只要能留在你身邊,就好。」

  ——

  懿德公主正往沈雲澗的院子去,眉頭微微蹙著。

  這小子病了好幾日,湯藥換了三四副,竟還沒好利索。

  十有八九又是沒乖乖喝藥。

  想當年他身子弱,湯藥幾乎沒斷過。

  可他偏生怕苦。

  總趁丫鬟轉身的空當,偷偷將藥汁倒進廊下的花叢里,回頭還嘴硬說「全喝了」。

  每次被她抓包,那委屈巴巴的模樣,倒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負。

  如今雖長了年歲,這偷奸耍滑的性子卻沒改多少。

  懿德公主走到院門口,聽見屋裡靜悄悄的,腳步放輕了些。

  今日定要親眼看著他把藥喝下去,不然這病指不定要拖到什麼時候。

  她輕輕推開房門,只見床榻之上,沈雲澗側身而臥,懷中正擁著一名女子,青絲散亂地鋪在枕間,兩人睡得正沉。

  懿德公主心頭的火氣「騰」地一下躥了起來。

  雲澗的病還沒好利索,這狐媚子竟敢勾著他這般廝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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