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 章 鎖骨處的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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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晚棠抬眸看他,語氣里添了幾分真的忌憚,「裴硯,陛下隨時可能過來,若是被他撞見……」

  在這深宮之中,與外臣行此苟且之事,她並非毫無顧忌。

  裴硯將她重重放在床榻上,床幔隨之晃動。

  他俯身逼近,指尖划過她濕漉漉的肩頭,「陛下不會來的。」

  他今早剛給皇上送了批美人,個個貌若天仙,此刻的養心殿,怕是正熱鬧著呢,哪裡還顧得上長春宮這處冷落了許久的地方。

  蘇晚棠聞言,悄悄鬆了口氣,順勢扯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身子,抬眸看向裴硯時,眼底已沒了方才的慌亂,反倒多了幾分若有似無的媚色。

  方才那句「陛下會來」本就是試探,此刻見裴硯如此篤定,懸著的心便落了大半。

  裴硯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安心,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濕漉漉的鬢髮,動作帶著幾分纏綿,「現在,沒人會來打擾我們了。」

  蘇晚棠眼睫輕顫,並未躲開他的觸碰。

  她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忽然抬手,指尖輕輕點在他的胸口。

  「丞相大人就不怕,我是在利用你?」

  裴硯捉住她的手腕,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即便是利用,臣也心甘情願。」

  話音未落,他的吻便落了下來。

  蘇晚棠起初還微微掙扎了一下,後來便漸漸軟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裴硯才鬆開她。

  蘇晚棠渾身癱軟,臉頰還泛著未褪的紅,像是鬧彆扭般,背過身去不看他。

  他正值壯年,那份力氣與熾熱,遠非陛下能比。

  裴硯低笑一聲,伸手撫過她散落在枕上的髮絲,在她頸間落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帶著剛經歷過情事的沙啞:「臣該走了,再晚些便不妥了。」

  他頓了頓,指尖在她肩頭輕輕摩挲著,「娘娘,還有這長春宮,往後都只能是臣的。」

  蘇晚棠沒有回頭,只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哼聲。

  裴硯眼底漾起笑意,又在她發頂揉了揉,才起身整理好衣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內室。

  榻上,蘇晚棠聽著腳步聲遠去,才緩緩撐著手臂坐起身。

  身下的被褥頓時濕了一大片,她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連耳尖都紅透了。

  指尖輕輕落在自己的小腹上,若日後她懷了身孕,有了皇子。

  裴硯是會護著自己的兒子,還是偏幫他那位親外甥呢?

  公主府。

  燭火搖曳,映得室內一片暖黃。

  姜若窈剛沐浴過,披著件松松垮垮的月白寢衣,坐在梳妝檯前正對著菱花鏡細細塗抹著養顏膏。

  身後,春梔捧著素色紗巾,為她擦拭濕發。

  鏡中女子眼尾微揚,自帶三分媚意,唇瓣豐潤,笑起來時像含著兩瓣桃花,帶著股旁人學不來的「狐狸精」味。

  這張臉,和姜若窈從前那張清純的臉截然不同。

  張揚,奪目。

  如今這份艷麗張揚,倒更合她的性子。

  目光往下,落在鎖骨處那道疤痕,她指尖輕輕蹭過,摩挲著,眉頭微蹙,心底卻又暗自慶幸,幸好沒留到臉上。

  這世道的女子,終究要靠著男子立足,天下男子多是見色動心,容貌,便是女子最要緊的資本。

  她記得,這疤是姜雲姝用燒紅的炭火燙的。

  只因那時溫書言多說了幾句維護她的話,便惹得姜雲姝妒火中燒,竟想對她下這般狠手。

  春梔將姜若窈的舉動看在眼裡,她知道公主這疤怎麼來的,忙柔聲勸道,「公主,如今您神智清明了,四公主再想欺負您,可沒那麼容易了。」

  「姜雲姝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討回來。」姜若窈挑眉,眼裡多了幾分冷冽。

  就算姜雲姝是書中女主又如何?她遲早會讓她的「女主光環」碎成一地殘渣。

  轉眼到了上元節,新年的餘溫漸漸消散,宮中按例擺了上元宴,皇親國戚、重臣家眷皆在受邀之列。

  姜若窈今日選了件緋色撒花軟緞長裙,裙擺上用金線繡著纏枝蓮紋,走動時流光溢彩,襯得她本就艷麗的容貌愈發奪目。

  領口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那道疤痕的位置,此刻已被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徹底覆去。花瓣層疊舒展,似要從肌膚上盈盈綻放。

  她向來愛美,容不得半分瑕疵,特意尋了京中最有名的刺青師,耗了大半日才紋成這朵牡丹。

  春梔為她梳了飛仙髻,簪上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叮咚作響。

  「公主今日這身,定能艷壓群芳。」春梔望著鏡中少女,緋色羅裙襯得她面若桃花,連眉眼都添了幾分艷色,由衷讚嘆。

  姜若窈對著鏡子勾了勾唇,指尖拂過步搖上,「艷壓群芳倒不必,只要能讓某些人看著礙眼,便夠了。」

  今日的宴會上,姜雲姝必定會穿著最華貴的衣裳,擺出最溫婉的姿態。

  可她偏要搶了姜雲姝的風頭,看姜雲姝那氣急敗壞的醜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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