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冬夜星火映冰顏,舊憶如潮暖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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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有點……呃……節目總的來說在及格線以下,但是春晚上展現了一些關於機器人的花活,這還是很不錯的。

  「我們是不是也應該搞一些機器人?」白清歡忽然說道:「總感覺家大業大,應該投資一下。」

  白幼寧淡淡道:「我們不是投資了幾家機器人公司麼……現在舞台上跳舞的那個機器人,就有集團的投資。」

  白清歡哦了一聲:「那就好,新時代,我這個老人快要看不懂了……比如我現在都沒想明白,這機器人有什麼用。」

  白清歡這個問題很正常,工業生產?陪伴?這些都是可以通過直接使用人類完成的,用一個機器人的成本不會比用人類更低。

  所以機器人的作用,只有在軍事上嗎?

  白清歡或許對某些具體的技術細節或市場風向不甚了了,但憑藉多年執掌龐大商業帝國的直覺與遠見,她敏銳地感受到,時代正處在某個劇烈變革的前夜。

  她未必能清晰描繪出「未來」的具體模樣,但她堅信,白氏集團必須更快、更堅決地調整航向,去擁抱、甚至去塑造那個即將到來的「未來」。

  這種緊迫感,讓她即使在籌備婚禮和家庭瑣事中,也時常陷入沉思。

  夜色漸濃,如同厚重的天鵝絨幕布緩緩降下,將白氏莊園溫柔地包裹。

  遠處,城市的方向開始零星地迸發出璀璨的光點,很快連成一片,五顏六色的煙花在夜空中次第綻放,砰砰的悶響與尖嘯聲隱約傳來,宣告著舊歲將除,新年即至。

  莊園內,為了迎接新年,也象徵性地準備了一些慶祝活動。

  不過,家裡的幾個小寶貝年紀都還太小,面對那些噼啪作響、火光閃爍的煙花爆竹,只能被大人牢牢抱在懷裡,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有些畏懼地遠遠看著,小嘴微微張著,發出「哦哦」的驚嘆。

  玩煙花的樂趣,他們暫時是無福消受了。

  白清歡和白幼寧並肩站在氣派的大門口廊檐下。

  廊燈柔和的光暈灑在她們身上,一個溫婉沉靜,一個清冷皎潔,如同兩幅風格迥異卻同樣動人的仕女圖。

  她們的目光,都落在前方不遠處空地上那個高大的身影上,李三陽。

  李三陽正蹲在門前那條寬闊的私家路中央,面前擺著一盤卷好的、紅紙金字的傳統大地紅鞭炮。

  他手裡捏著一個防風打火機,臉上帶著點躍躍欲試的興奮,又有點故作嚴肅的認真,仿佛在進行一項莊嚴的儀式。

  他小心翼翼地掰開鞭炮最外層,露出裡面盤繞的引信。

  然而,就在引信暴露在燈光下的瞬間,李三陽整個人如同被點了穴,猛地僵住了,臉上的表情從興奮瞬間轉為驚愕,瞳孔都微微放大。

  他媽的……紅的!

  引信不是常見的灰白色或綠色,而是燃燒速度據說快得離譜的紅!色!

  俗話說得好……好像沒什麼特別貼切的俗話形容這個,但這紅色引信的鞭炮在「江湖」上的威名,李三陽可是如雷貫耳!

  那玩意兒點著了跟竄天猴似的,「嗤」一下就燒到頭,留給點火人的反應時間以毫秒計,堪稱「勇氣與速度的試金石」,是無數童年陰影的製造者!

  李三陽倒吸一口涼氣,一股涼意從尾椎骨直竄後腦勺。

  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廊檐下那對氣質出眾的母女,目光最終鎖定在面帶溫和笑意、對此危險一無所知的白清歡身上,聲音都變調了:

  「清歡……這、這就是你讓人買的鞭炮?!」

  白清歡被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弄得一愣,眨了眨溫婉的眼眸,有些茫然地點頭:「是啊,我前天跟小江提了一句,過年了,買點鞭炮煙花應應景。她就去辦了。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她語氣無辜,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隨口一句話,可能把李三陽推到了「年度最快逃命選手」的角逐現場。

  「江助理?江琳?」李三陽腦子裡開始瘋狂檢索記憶……自己最近,應該、可能、大概……沒得罪過這位能幹又嚴謹的首席助理吧?

  他和白幼寧偶爾在辦公室進行一些「深入交流」之後,也從來沒讓江琳進去收拾過「戰場」啊?

  「到底怎麼了?」

  白幼寧清冷的聲音傳來,她微微蹙眉,看著李三陽那副活見鬼的表情,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


  李三陽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搖了搖頭,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沒事……就是這個鞭炮吧……它比較……嗯,比較考驗點火人的手速和反應能力。那什麼……你們就站那兒,千萬別過來!離遠點!我要準備……英勇就義……啊不是,是準備點燃了!」

  他轉過頭,重新面對那盤「紅色警戒」鞭炮,表情悲壯,仿佛即將奔赴沙場的勇士。

  僅有的兩位今晚值班、膽子大些的年輕女僕,早已得到指示,一左一右站在廊檐更靠里的位置,懷裡緊緊抱著用小毯子裹好、耳朵被輕輕捂住的寶寶們,既緊張又好奇地張望著。

  李三陽深吸一口氣,那架勢不像點鞭炮,倒像要潛泳一百米。他右手拇指「咔噠」一聲按下打火機,幽藍的火苗竄出,在微寒的夜風中輕輕搖曳。

  火苗慢慢、慢慢地湊近……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時間,仿佛被拉長、凝固。

  廊檐下,白清歡和白幼寧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女僕懷裡的寶寶們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不同尋常的緊張氣氛,停止了咿呀,睜大了眼睛。

  就在火苗即將舔舐到引信的那一剎那——

  「嗤——!!!」

  一道快得只剩殘影的紅光,如同被激怒的毒蛇,沿著引信瞬間躥出!

  速度快得根本不給李三陽任何抽手後退的機會!

  「我靠!!!」

  李三陽腦子裡只來得及閃過這兩個字,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手腕猛地向後一抽。

  然而,人類的神經反應速度和肌肉爆發力,在化學能瞬間釋放的狂暴力量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緊接著——

  嘭!!!啪啦啪啦啪啦!!!

  震耳欲聾的炸響猛地爆發!

  李三陽這個時候,僅僅只是將將把手抽回了不到十厘米,身體還保持著前傾欲退的姿勢。

  而與此同時,被大人們護在稍遠地方的四個小崽子。

  白亦謙、白知夏、李睿霖、李樂怡,不僅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哭,反而一個個瞪大了烏溜溜的眼睛,小腦袋齊刷刷地轉向爆炸發生的方向,臉上寫滿了驚奇和興奮?

  尤其是白知夏和李樂怡這兩個向來膽大包天、繼承了她爹運動和作死基因的小姑娘,愣是看著那團尚未散盡的硝煙和地上炸開的紅色碎紙屑,興奮地「阿巴阿巴」叫了起來,小手還朝著那邊用力揮舞,小腳丫一蹬一蹬的!

  李三陽逃回白幼寧和白清歡身邊,驚魂未定,耳朵里還在嗡嗡作響。

  白幼寧和白清歡將剛才那電光石火間的一幕盡收眼底,此刻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壓抑不住的笑意。

  兩人算是徹底明白,李三陽剛才為什麼反覆確認、一臉謹慎,甚至有點「慫」了。

  合著他是早就看出來這鞭炮的引信不對勁,屬於那種「一點就著、著了就炸」的劣質危險品!

  看著李三陽那副驚魂未定、又氣又窘的模樣,白幼寧還好,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白清歡可就忍不住了,抬手掩住嘴唇,發出一聲極輕的、卻帶著明顯調侃意味的輕笑。

  李三陽正覺得丟臉,聽到笑聲,立刻惱羞成怒,惡狠狠地瞪向這兩個「幸災樂禍」的女人,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威脅」道:「笑!還笑!等晚上的,有你們兩個好看!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白清歡聞言,非但不怕,反而嫵媚一笑,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

  她微微歪頭,對著李三陽俏皮地眨了眨眼,那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撲閃,紅唇輕啟,吐出的聲音又軟又媚,尾音還故意拖長上翹,勾人心弦:

  「好啊~我等你晚上來……給我看『好看』的~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哦,三陽~」

  她一邊說,一邊還用指尖似有若無地拂過自己線條優美的鎖骨,媚眼如絲,挑釁意味十足。

  李三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擊」弄得心頭一跳,一股燥熱感不受控制地竄起,剛才那點驚嚇和窘迫倒是被衝散了不少。

  他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但眼神里的「戰意」已經熊熊燃燒起來。

  一場小小的「鞭炮驚魂」就此落幕,只是為這個除夕增添了一點有驚無險的插曲和更多的飯後談資。


  年夜飯依舊豐盛溫馨,電視裡春晚的聲音熱鬧歡騰,窗外,屬於江陽市的、南方式的新年夜晚,正悄然降臨。

  ……

  不知何時,細碎的、晶瑩的雪花,開始從墨藍色的夜空中片片飄落。

  江陽市地處南方,冬季的雪總是矜持而短暫。

  這些雪花不像北方的鵝毛大雪那般厚重沉實,它們更輕盈,更稀疏,如同天空灑下的、閃著微光的糖霜。

  大多數雪花甚至來不及在地面堆積,一觸到帶著餘溫的地面或濕潤的草木,便化作一滴微不可察的水漬,只留下濕漉漉的、在遠近燈火映照下反射著破碎光影的地面。

  白幼寧穿著米白色的短款羽絨服,修身的設計勾勒出她高挑纖瘦的身形,領口一圈蓬鬆柔軟的淺灰色貉子毛領,隨著她輕微的動作起伏著,襯得她清冷的臉龐在室內燈光下少了幾分銳利,多了幾分柔軟的暖意。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零星飄落的雪花和濕潤反光的地面,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什麼。

  「在想什麼?」李三陽走過來。

  現在的仙女棒,不太好買了。

  江陽市區這幾年禁燃禁放管控得很嚴,正規渠道進貨很少。

  新年想玩這個的孩子們,都得結伴跑到很遠的郊區,找那些可能有存貨的鄉鎮小鋪,還不一定安全。

  打火機發出清脆的「咔噠」聲,一簇橘黃的火苗隨之躥起。

  火光跳躍的瞬間,白幼寧下意識地閉了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那是身體對突然亮光的本能反應。

  第一根纖細的仙女棒被引燃的剎那,「呲啦」一聲輕響,金色的火花如同被囚禁已久的精靈,猛地從銀色棒身中炸裂開來,迸濺出細密而璀璨的光芒,在空中劃出短暫卻奪目的軌跡。

  跳躍的光點,清晰地映亮了她清澈卻總顯得有些疏離的瞳孔,仿佛在那一瞬間,有什麼冰冷堅硬的東西被這溫暖的光芒短暫地融化了一角。

  白幼寧怔怔地看著手中這截燃燒的小小光棒,點點躍動的金色火花,似乎帶著某種魔力,將她從這莊園喧鬧喜慶的新年夜,倏然拽回到了遙遠而寂靜的童年。

  在過年這樣本該充滿歡聚與喜悅的日子裡,沉湎於回憶——尤其是那些並不算愉快的回憶,實在算不上什麼明智之舉。

  但思緒如同脫韁的野馬,白幼寧控制不住地,想起了那些被歲月蒙上塵灰的過往。

  她沒那麼喜歡過年。

  或者說,她從未真正體會過「過年」該有的那份喧鬧、團圓和無所顧忌的快樂。

  記憶里的新年,別的同學家中是觥籌交錯、笑語喧天的團圓飯桌,是長輩塞過來的厚厚紅包,是兄弟姐妹擠在一起看春晚、搶零食的熱鬧。

  而她,只有和母親白清歡兩個人,面對面坐在空曠得有些冷清的長餐桌兩端,安靜地吃著廚子精心準備、卻總覺得少了點人氣的年夜飯。

  母親會例行公事般詢問她最近的學業,會叮囑她在學校里需要注意的禮儀和人際,會就某些商業案例詢問她的看法……但唯獨,不會像尋常父母那樣,笑著對她說一句「新年快樂」。

  新年於她,更像是一個需要保持儀態、進行必要社交、並思考未來規劃的普通日子,只是日曆上被標註了紅色而已。

  仙女棒燃燒得很快,不過十幾秒,那燦爛的金色火花便迅速黯淡、收縮,最終化作一縷極細的青煙,連同那點微弱的熱度一同消散在寒冷的夜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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