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雙喜臨門抉擇難,新生眸映舊時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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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吐槽歸吐槽,李三陽看著懷裡轉眼就陷入熟睡、甚至發出輕微鼾聲的白清歡,眼神里的無奈最終還是化為了滿滿的寵溺。

  他像是抱著世間最珍貴的易碎品,手臂穩健而溫柔,極其輕微地、有節奏地輕輕晃了晃她。

  白清歡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咂了咂嘴,往他溫暖的胸膛深處又鑽了鑽,尋到一個更舒適的位置,呼吸變得更加綿長安穩。

  她果不其然,睡得無比深沉。

  其實這幾天,白清歡是真的累壞了。

  雖然白氏莊園裡有的是專業女僕和育兒嫂可以幫忙照顧孩子,但這兩個寶寶畢竟是她歷經千辛萬苦、與她最深愛的男人共同孕育的結晶,那份人母的喜悅和占有欲,讓她對兩個孩子的關照寵溺得近乎偏執。

  餵奶、換尿布、哄睡……大部分瑣碎又耗神的工作,她總覺得非要親力親為才足夠安心,才不枉費她拼死生下的這兩個寶貝。

  身心俱疲之下,此刻能在令她絕對安心的人的懷抱里瞬間入睡,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等到確認白清歡已經徹底睡熟,李三陽才無奈又小心地彎下腰,動作輕柔地將她平放在柔軟的大床上,仔細為她掖好被角,拂開她額前汗濕的髮絲。

  隨後,他又輕手輕腳地將嬰兒床里那兩個同樣不知何時已進入夢鄉、睡得小臉紅撲撲的小傢伙擺放得更舒適一些。

  看著孩子們睡著時天使般可愛恬靜的容顏,他忍不住俯身,極其輕柔地、用指腹親昵地蹭了蹭他們軟糯溫熱的小臉蛋,心底一片柔軟。

  做完這一切,他才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剛轉過身,李三陽就微微一怔。

  只見白幼寧不知何時悄然站在走廊的陰影處,正靜靜地望著他剛才出來的方向,眼神有些複雜。

  「怎麼了幼寧?」李三陽放輕聲音走上前,習慣性地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充滿愛憐地輕輕碰了碰她如今已高高隆起、孕育著雙胞胎的孕肚,「這麼晚還不休息?你也馬上就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要注意身體,得多休息才行啊。」

  白幼寧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似乎還停留在那扇緊閉的房門上,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清冷的聲線里罕見地裹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和迷茫:

  「看著她那樣我就在想……」

  「我還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毫無保留的、近乎本能的母愛。」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帶著一種遙遠的困惑:「也不知道……當我還是這么小一個寶寶的時候,她……是不是也曾像這兩個孩子一樣,如此愛過我。」

  李三陽嘴角微微抽搐,心裡暗叫一聲不好。

  關於白幼寧的家庭關係,實在有太多無法言說、更不適合在此時提及的恩怨糾葛。

  這個話題太過沉重,也極易勾起她的傷心事。

  說不了,根本說不了。

  李三陽當機立斷,直接生硬又迅速地岔開了話題。

  「好好好,咱們不想那些了。」他語氣變得格外溫柔,甚至帶上了點哄騙的意味,抬頭看了看走廊窗外明媚甚至有些刺眼的陽光,一本正經地說道:「你看今天這中午的陽光多好,暖洋洋的,最適合舒舒服服地睡個午覺了!走走走,我送你回房休息。」

  說罷,根本不給白幼寧反應和拒絕的機會,李三陽竟然直接彎腰,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步伐穩健地朝著她的臥室走去。

  「哎,你……」白幼寧下意識地輕呼一聲,手臂條件反射地環住了他的脖頸。

  「乖,別想那麼多,現在什麼都別操心,好好休息。」李三陽抱著她,聲音低沉而令人安心,「公司的事情現在有我呢,天塌不下來,就算真塌了,也有我先頂著。」

  或許是懷孕的身體本就容易倦怠,或許是他懷抱的確有種令人放鬆的魔力,又或許是他話語裡的擔當暫時卸下了她心頭的重擔……

  白幼寧靠在他懷裡,原本還想強撐著的意志力迅速瓦解。

  她象徵性地輕輕哼了一聲,表達了一絲微弱的不滿,但眼皮卻像灌了鉛一樣,不由自主地開始打架,沒過多久,就在他平穩的步伐和令人安心的氣息里,打起了瞌睡。

  她懷孕的日子,可一點都沒有白清歡那般「任性」和「輕鬆」。

  公司龐大的事務,大部分核心決策和方向把控,至今仍需要她親自過問和處理。


  至於家裡其他那幾位……林雛鳳和卜溫玉懷孕後幾乎是徹底撒手不管,樂得清閒。

  蘇晚星倒是沒懷孕,但她對公司管理一竅不通,毫無天賦可言,不幫倒忙就謝天謝地了。

  即便聘請了頂尖的職業經理人團隊,也絕非萬能。

  許多涉及家族長遠戰略、深層人脈關係或是需要極高決斷力和魄力的大事,經理人們根本不敢也無法拿主意,最終仍需她這個掌舵人強打精神,一一操心決斷。

  李三陽感受著懷裡人逐漸放鬆柔軟下來的身體和變得均勻的呼吸,心中嘆了口氣,將她抱得更穩了些,一步步走向她的房間。

  李三陽小心翼翼地將熟睡的白幼寧安置在柔軟的大床上,細心地為她蓋好薄被,坐在床邊,用極輕的力道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又耐心地哄了一會兒。

  直到確認她呼吸徹底均勻綿長,陷入深度睡眠,他才微微鬆了口氣,準備起身離開,去處理那些似乎永遠也處理不完的事務。

  然而,他剛要小心翼翼地抽身,就發現自己的衣角被一隻白皙的手緊緊攥著,即使在睡夢中,那力道也絲毫沒有放鬆。

  李三陽愣了一下,隨即失笑,眼神里滿是瞭然和寵溺。

  這個小女人啊……

  這哪裡是無意識的動作,分明是白幼寧在徹底睡過去之前,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固執地抓住了他,用這種無聲的方式表達著「不許走」的潛台詞。

  「好,好……我不走。」李三陽重新坐回床邊,俯身在她耳邊,用極其溫柔低沉的嗓音輕哄道,「我就在這兒陪著你,哪兒都不去,安心睡吧。」

  聽到他的承諾,白幼寧緊蹙的眉心似乎舒展了一些,唇角甚至無意識地勾起一抹極淡卻真實存在的安心笑痕。

  李三陽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就真的這樣任由她抓著自己的衣角,安靜地守在床邊。

  ……

  時光的長河從不因任何人的眷戀而停留,總是不急不緩地飛速流逝。

  莊園裡的日子在新生兒啼哭、孕妻們的情緒波動和李三陽愈發熟練的「端水」與忙碌中,看似平靜地流淌著。

  然而,這份短暫的平靜,忽然被一場極其尷尬且令人揪心的「時間撞車」事件驟然打破。

  白幼寧的預產期到了。

  這本是莊園裡頭等的大喜事,所有人嚴陣以待,準備迎接又一對雙胞胎的降臨。

  但,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帝都實驗室那邊也傳來了萬眾期待的好消息——經過漫長而艱難的治療與觀察,姚青玲的眼睛終於完全康復,各項指標穩定,被批准出院了!

  而錢院士那邊發來的、商定好的出院日子,好巧不巧,正好和白幼寧被醫生再三確認的預產期,精準地重合在了同一天!

  這一下,局面瞬間變得無比尷尬和棘手。

  一邊是即將臨盆、孕育著雙胞胎、且在公司與家庭中都舉足輕重的白幼寧;另一邊是歷經磨難、終於重見光明、無比渴望回歸家庭、且李三陽曾承諾會親自去接她回家的姚青玲。

  李三陽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而這一次,白幼寧沒有絲毫猶豫,更未曾表現出過往可能還會有的一絲大度與退讓。

  她挺著碩大無比的孕肚,臉色因產前的不適而有些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刀,語氣冰冷而不容置疑,直接對李三陽下了最後通牒:

  「要麼,讓她在帝都再多待幾天,等我把孩子生下來再說。」

  「要麼,就讓她自己坐車回來!」

  她的目光緊緊鎖住李三陽,沒有絲毫閃躲,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強勢,一字一頓地強調:

  「你!不!許!去!」

  「李三陽,你別忘了,」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冰冷的提醒,「現在,此刻,誰才是你身邊名正言順、唯一有『身份』、並且正在為你生兒育女的女人。」

  李三陽沉默地站在她面前,看著她因懷孕而浮腫卻依舊倔強的臉,看著她眼底深處那不容挑戰的決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他最終,只是沉重地點了點頭,啞聲道:「……我知道了。」

  他走到一旁,拿出手機,艱難地撥通了姚青玲的電話。

  他沒有尋找任何虛偽的藉口,只是坦誠地、帶著深深的歉意,說明了白幼寧即將生產的情況和自己無法離開的困境,詢問她是否可以在醫院再暫住幾天,哪怕只是多住一晚,等他安排好立刻就去接她。


  當然,李三陽並不會對姚青玲隱瞞真相,隱瞞這突如其來的「選擇題」和最終無奈的抉擇。

  電話那頭的姚青玲安靜地聽著,沒有抱怨,沒有質問,甚至連一絲失望都沒有。

  她答應得異常痛:「沒關係的,三陽哥哥!我完全理解!當然是幼寧姐姐和寶寶們更重要呀!你安心陪著她就好,不用管我,我在這裡再多玩幾天也沒問題的!錢院士他們都很照顧我呢!」

  她越是這般懂事,李三陽心裡就越是堵得難受。

  那個曾經親自迎接她回來的承諾,似乎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缺失了最後的一塊圓滿。

  仿佛是為了進一步證明自己真的很好,讓他徹底安心,過了一會兒,姚青玲甚至主動給李三陽的手機上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女孩笑靨如花,那雙曾經蒙著厚厚紗布、沉寂如夜的眼眸,此刻明亮如最璀璨的星辰,清晰地倒映著鏡頭和他的身影。

  她終於,親手摘下了那象徵著重生與等待的眼罩。

  姚青玲新長出來的那雙眼睛,在照片中靈動逼人,無論是眼白的純淨度、瞳孔的深邃感還是睫毛的纖長度,都完美得無可挑剔,乍一看去,真的就和正常健康人的眼睛一模一樣,甚至更加明亮清澈。

  若非要找出唯一的區別,那便是常人眼中或多或少會因疲勞、年齡或微循環而產生的細微黃斑或幾縷血絲,在這雙新生的眼眸中卻絲毫不見蹤跡。

  姚青玲的這雙新眼睛,純淨得如同高山之巔從未被人跡玷污的雪水,清澈透亮,不染一絲塵俗。

  凝視這雙眼睛的瞬間,甚至會產生一種奇異的錯覺——仿佛它們能洞穿人心,映照出觀者內心深處自己都不願直視的私念與醜惡,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又忍不住被那份純粹的美麗所吸引。

  李三陽看著照片,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只是深深嘆了口氣,將手機收起。

  他轉過身,重新緊緊握住病床上白幼寧因宮縮而微微顫抖的手,語氣無比堅定:

  「放心吧,幼寧。」他注視著她的眼睛,試圖將所有的安心傳遞過去,「我知道誰在我心裡最重要,也知道眼下什麼才是真正關乎性命、絲毫不能馬虎的大事。」

  「我絕不會離開。我就在這裡守著你,等你平安生產。等一周也行,等一個月也行,哪怕等上一年,我也等!」

  白幼寧聞言,內心固然大為感動,一股暖流驅散了不少產前的緊張和寒意,但臉上卻習慣性地翻了個白眼,用虛弱的語氣懟道:

  「等一年?你當我懷的是哪吒還是葫蘆娃?少在這貧嘴……」

  李三陽乾笑兩聲,連忙俯身,極其溫柔地輕輕親了親她因忍痛而有些發白的薄唇,將所有的擔憂和承諾都融化在這個輕輕的吻里。

  ……

  然而,和白清歡那次雖有驚但總體順暢的生產過程不同,白幼寧的這次生產,顯得格外漫長和耗費心力。

  儘管她心智遠比常人沉穩,但畢竟是第一次經歷生育,缺乏實際經驗。

  身體的劇痛和未知的過程,讓她再怎麼努力保持心態平穩,也難免被巨大的緊張感所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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