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蠢逼,殺了你不都是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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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特區,香界。

  半山腰一處占地近千平的獨棟豪宅,隱在茂密的綠植與高牆之後。

  從外面看,只能瞥見一角中式飛檐與大片落地窗的反光,低調中透著不容忽視的奢華。

  此時已是晚上七點,豪宅內燈火通明。

  餐廳是中西合璧的風格紅木長餐桌,鋪著雪白的進口桌布,中央擺著銀質燭台與鮮花。

  但牆上掛的卻是水墨山水,角落立著青花瓷瓶。

  餐桌上只坐了三個人。

  主位上,是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

  約莫四十出頭,寸頭,方臉,濃眉,厚唇。

  穿著絲質睡袍,敞著懷,露出胸口濃密的胸毛和一道從鎖骨斜劃至肋下的陳舊刀疤。

  他坐姿隨意,一隻胳膊搭在椅背上,另一隻手捏著高腳杯,慢慢搖晃著裡面猩紅的液體。

  男人叫余鑫。

  鑄丹巔峰修為。

  氣息沉渾中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在他身後的牆壁上,沒有掛畫,而是高高懸著一柄刀。

  刀長四尺三寸,刀身寬闊,背厚刃薄,造型古樸。刀柄纏著暗紅色的、已被磨得發亮的皮革,護手處鑄成猙獰的鬼頭。

  刀身上,斑斑點點,是洗不掉的血漬。

  不是普通的紅褐色,而是透著一種詭異的暗沉,像是血液浸入金屬肌理後,在歲月里發酵成的詛咒。

  整把刀縈繞著肉眼可見的灰黑色煞氣,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將周圍的空氣都扭曲得有些模糊。

  斬頭刀。

  余家祖傳的兇刀。

  余鑫的祖上,是清朝官方的劊子手,專司問斬死囚。

  手起刀落,人頭滾地,這份「手藝」一代代傳下來,在舊時代的刑場上積累了驚人的煞氣與業力。

  朝廷衰落後,劊子手這行當漸漸消失,卻意外地在九龍寨。

  那片清朝遺留的「飛地」,三不管的法外之城得以延續。

  因為九龍寨本來就是圍繞著清朝的一小衙門建成,這原本應該消失的一脈,竟也在此得以喘息傳承。

  余家便這樣在寨子裡紮根,一代代握著這柄斬頭刀,砍過叛徒、仇敵、惡霸,也砍過無辜者、女人、孩子。

  刀下的血,早就不分善惡了。

  直到九龍寨拆遷,余鑫帶著刀和一身本事出來,憑著那股子凶煞之氣和鑄丹境的修為,很快就在港區的灰色地帶闖出名堂。

  惡貫滿盈的名堂。

  之後順理成章,入了「三世會」,成了會中一把專司髒活的快刀。

  眼下,余鑫心情很好。

  他前幾天剛把祖傳的斬頭刀借給了會裡的一位「高人」,用於九龍寨舊址的「地脈截斷」儀式。

  刀上的百年煞氣,是絕佳的鎮物與引子。

  事成之後,會裡賞了一大筆錢,還有幾瓶能助長修為的丹藥。

  此刻,他正笑呵呵地和家人吃晚餐。

  「我不吃!我不想吃這個!」

  忽然,餐桌左側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尖叫。

  說話的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青年,穿著名牌T恤,頭髮染成誇張的銀灰色,臉上寫滿了驕縱。他是余鑫的獨子,余小寶。

  「整天要不是龍蝦就是牛排的,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好吃的!膩死了!」

  余小寶說著,猛地一揮手,將面前那盤切好的頂級和牛牛排,連盤子一起掃飛出去!

  「哐當!」

  瓷盤砸在對面的空座椅上,碎裂開來。

  鮮嫩多汁的牛排、配菜的蘆筍、黑椒汁,濺得到處都是。

  「唉,小寶,不想吃咱不吃嗷。」

  餐桌右側,一個風韻猶存、妝容精緻的中年婦人連忙開口,語氣里滿是溺愛。

  她是余鑫的妻子,劉美鳳。

  「想吃啥跟媽說,媽叫人馬上給你做。燕窩?魚翅?還是你想吃法餐?媽認識個法國廚子,這就叫他來……」

  余鑫看著這一幕,臉上笑容不變。


  他甚至沒看兒子,也沒看妻子。

  而是緩緩放下酒杯,然後——猛地抄起那杯還剩下大半紅酒的杯子,朝著站在牆角伺候的一個男僕頭上,狠狠砸了過去!

  「砰!」

  高腳杯在僕人額頭炸開!

  玻璃碎片混著猩紅的酒液,劈頭蓋臉澆了那人一身。

  僕人慘叫一聲,捂著額頭踉蹌後退,指縫間迅速滲出鮮血。

  「沒聽到我的兒子說什麼嗎?!」

  余鑫的聲音不高,卻像鈍刀刮骨,帶著陰冷的怒意:

  「把東西撤了!換!我的寶貝兒子想吃什麼就做什麼!」

  「沒眼力見的狗東西!」

  那僕人滿頭是血,嚇得渾身發抖,卻不敢有絲毫怨言,連忙彎腰,顫聲道:「是、是……老爺,我這就去……」

  他忍著痛,蹲下身想收拾地上的碎瓷和狼藉。

  忽然,餐廳角落的陰影,忽然蠕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身影如同從水墨畫中滲出的墨跡,悄無聲息地、由淡轉濃,憑空顯現。

  然後,邁步。

  走向餐桌。

  腳步聲很輕,但在死寂的餐廳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余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猛地看向那個不速之客。

  他走到餐桌邊,停在余鑫正對面的那個空位,也就是剛才被牛排砸中的座位。

  然後,他拉開椅子。

  緩緩落座。

  正是李不渡。

  動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余鑫的瞳孔,在這一刻縮成了針尖。

  他渾身的汗毛,如同受驚的貓般根根倒豎!

  什麼時候進來的?

  怎麼進來的?

  豪宅內外布下了三重警戒法陣,二十幾個鑄丹的好手輪班巡邏,還有他自己設下的幾處暗哨……

  這人,就這麼走進來了?

  像回家一樣?!

  余鑫的手,在桌下緩緩握緊。

  但他沒動。

  不敢動。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能這樣悄無聲息潛入,意味著對方也有能力,在他做出任何反應之前,悄無聲息地……取走他的命。

  識時務,是余鑫能活到今天的第一準則。

  李不渡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桌面,然後落在了地上那塊沾了灰的牛排上。

  他臉上笑意深了些。

  然後,他伸出手,拿起桌上另一副乾淨的刀叉。

  「浪費食物……」

  李不渡開口,聲音溫和,甚至帶著點平易近人的清朗:

  「可不是個好習慣啊。」

  他說話時,目光抬起,望向余鑫。

  那雙眼睛……很黑,像浸在寒潭裡的黑曜石。

  余鑫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而餐桌對面,劉美鳳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她「騰」地站起身,保養得宜的臉上湧起怒意,伸手指著那青年:

  「你是什麼人?!怎麼闖進我們家的?!保安!保」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她站起來的同時——

  「轟!!!」

  毫無徵兆地,她的身上,猛地竄起一片妖異艷紅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凡火,沒有溫度,卻帶著一種焚燒靈魂的恐怖氣息!

  「啊啊啊啊——!!!」

  劉美鳳發出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她整個人變成了一個火人,在原地瘋狂扭動、拍打,卻絲毫無法阻止火焰的蔓延。那火如同附骨之疽,從她的皮膚燒進血肉,燒進骨骼,燒進……魂魄。

  「老公……救我……救我啊!!!」

  她哀嚎著,滾倒在地,火焰卻越燒越旺。


  而就在她慘叫的同時

  一道身形窈窕的女子虛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李不渡的身側。

  女子面容絕美,卻蒼白得不似活人,赤紅的瞳孔里倒映著劉美鳳燃燒的身影,嘴角勾著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伸出冰涼的手臂,輕輕攬住了李不渡的脖子,親昵的蹭了蹭,正是趙小花。

  余鑫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冷汗像瀑布一樣從他額頭、後背湧出,瞬間浸透了睡袍。

  他不敢動彈。

  只能死死盯著對面那個還在慢悠悠擺弄刀叉的青年。

  「你……你想要什麼?」

  余鑫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李不渡聞言,輕輕「嗯嗯」了兩聲,點了點頭。

  然後,他打了個響指。

  「啪。」

  聲音清脆。

  餐廳另一側的陰影里,又一道身影浮現。

  李不渡的第二化身,張三。

  張三出現的位置,正在余小寶的身後。

  余小寶早已嚇傻了,癱在椅子上,褲襠濕了一片,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張三伸出手,輕輕按在了余小寶的頭頂。

  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寵物。

  律道,修的自然是規律,所謂認識規律,利用規律,而當強大到一定地步,便能直接操縱規律,而血液的流向也是一種規律。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余小寶的整張臉,瞬間漲紅!

  緊接著,他的眼睛、鼻孔、耳朵、嘴巴……所有孔竅,同時噴出鮮紅的血霧!

  不是流,是噴!

  如同體內有什麼東西爆炸了,將所有的血液,在一瞬間,逆著生理規律,強行擠壓向頭頂,然後從每一個可能的出口……爆開!

  「嘭!!」

  血霧炸成一團小小的、淒艷的煙花。

  余小寶的頭顱如同被抽空的水袋,瞬間乾癟下去。

  無頭的屍體,軟軟滑落椅子,倒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余鑫的瞳孔,在這一刻徹底渙散。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恐懼。

  最純粹的、最原始的恐懼,如同冰水灌頂,淹沒了他的每一寸神經。

  對面,李不渡終於切下了一小塊牛排。

  他用叉子插起,舉到眼前,仔細端詳著那塊鮮嫩多汁的肉。

  然後,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

  「九龍灣碼頭,白家福的一對兒女,放學路上被人綁架。」

  「折磨了兩天兩夜,最後虐殺。」

  「屍體被發現時,全身沒有一塊好肉。」

  「辦案的人說……兇手很『熟練』,知道怎麼讓人痛苦,卻不立刻死。」

  李不渡頓了頓,目光轉向地上那具無頭屍體:

  「主犯,是你的寶貝兒子,余小寶。」

  「原因?很簡單,那天放學,白家的兩個孩子,沒有像其他同學一樣,主動湊過去巴結他,陪他玩。」

  「他覺得,自己被『看不起』了。」

  叉子上的牛排,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

  李不渡繼續道:

  「而策劃了整場綁架、提供地點、事後處理屍體、並打通關係讓日不落機構抹掉一切記錄的……」

  他的目光,轉向地上那團已不再掙扎、漸漸燒成焦炭的火焰:

  「是你的好妻子,劉美鳳。」

  「理由?更簡單,她兒子不開心了,她要讓兒子『高興』。」

  余鑫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他牙齒打顫,幾乎要咬碎。

  但他強行擠出聲音:

  「放……放我一條生路……」


  「我的一切……都給你……房子、錢、丹藥、法器……全給你……」

  「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我……我還有用……我對你還有用……」

  他語無倫次,涕淚橫流,早已沒了方才一家之主的氣派,像條搖尾乞憐的老狗。

  李不渡聽著,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他將叉子上的牛排,舉到眼前,認真看了看。

  「唔……」

  他露出思索的表情:

  「雖說我有味覺,但作為殭屍……我已經不必再攝取這些食物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余鑫,笑容燦爛:

  「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這塊牛排對我來說,已經毫無意義了。」

  「就像……」

  他歪了歪頭:

  「你一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

  第三道身影,如同從余鑫自己的影子裡「升」起,出現在他身後。

  王二。

  魂道化身。

  他面無表情,伸出雙手,手掌一左一右,輕輕按在了余鑫的雙耳上。

  動作溫柔得像在捂暖一個孩子凍僵的耳朵。

  然後。

  「噗嗤。」

  雙掌合攏。

  如同拍碎一顆熟透的西瓜。

  余鑫的頭顱,在雙掌之間,炸成了一團混合著紅白黃黑的不明漿狀物。

  血漿、腦髓、碎骨、眼球……

  呈放射狀噴濺出去,將背後的牆壁、那柄懸掛的斬頭刀、以及餐桌一角,染得一片狼藉。

  無頭的屍體,還僵坐在椅子上,手指微微抽搐。

  王二的手掌緩緩鬆開,任由穢物滑落。

  然後,他虛握右手,往空氣中一抓。

  一道半透明的、扭曲的魂魄,被他從余鑫的無頭屍身上強行扯出!

  正是余鑫的魂魄!

  此刻,那魂魄滿臉驚恐,瘋狂掙扎,卻無法掙脫王二魂力的禁錮。

  王二面無表情,手掌按在魂魄頭頂。

  【搜魂】!

  粗暴的、毫無保留的、暴力搜魂!

  「啊啊啊啊啊!!!」

  魂魄發出無聲的、卻仿佛能穿透耳膜的悽厲尖嚎!

  那是比肉身死亡痛苦千百倍的折磨,記憶被強行撕開、翻閱、扯碎,如同將一個人的一生,用燒紅的鐵鉗一寸寸碾成粉末。

  餐廳里,只剩下魂魄無聲的哀嚎,以及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還有……

  李不渡輕輕咀嚼的聲音。

  他不知何時,已將那塊牛排送入口中。

  慢慢咀嚼。

  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

  「唔……」

  他咽下牛排,擦了擦嘴角,看著余鑫那在搜魂中不斷扭曲、變淡、瀕臨潰散的魂魄,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輕輕「哦」了一聲。

  「錯怪牛排了。」

  他笑道:

  「它至少……還能滿足我的口腹之慾。」

  蠢逼,用你給?殺了你,不都是我的嗎?嘖嘖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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