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零幀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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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疍家船寨,這處世代漂浮於鬼哭海陰鬱水域之上的特殊聚居地,其結構迥異於陸地城池。

  乃是由四部分功能各異的「寨區」以某種契合水勢與陣法的規律拼接、勾連而成。

  一是民寨,以數十艘規模不等的古老樓船、改裝貨船為核心,輔以大量棚屋、浮板平台,構成了疍家數百族人日常起居、繁衍生息的主體區域。

  雖略顯擁擠,但因居住者皆為修士,且長期共同生活形成了一套獨特的秩序。

  倒也顯得雜而不亂。

  二是港寨,這裡停泊著疍家人賴以生存的根本。

  大小不一的漁船、採珠舟、以及少數幾艘用於中短途運輸的貨船。

  船只有專人統一維護、調度、記錄,複雜的纜繩網絡和浮橋將其連接,有效的防止起糾紛。

  三是商寨,這裡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繁華集市,而是一片相對開闊、由數艘大型平底船並排固定形成的交易平台。

  由於疍家長期相對封閉,所以他們崇尚以物換物。

  第四寨,是疍家船寨的核心,亦是疍家船寨的精神與權力中樞。

  便是建立在最大、最古老那艘三桅龍骨巨船之上,並以此船為核心向四周延伸出諸多祭祀、議事建築的祠寨!

  祠寨中央,那艘歷經數百年風浪、通體由陰沉木打造的巨船巍然聳立,船首高昂,雕刻著古老而威嚴的海神與先祖圖騰。

  船上建有三層飛檐斗拱的祠堂主殿,供奉著疍家列祖列宗以及他們信仰的某些海上神祇牌位。

  周圍以粗大鐵索和法術固定的浮台上,分布著議事廳、海秘坊、以及族老居所。

  整個祠寨布局宏大,莊嚴肅穆到沒邊了。

  然而此刻,這片本應寧靜莊嚴的核心區域,卻已淪為慘烈的戰場!

  祠寨約有四分之一的區域,已然化為廢墟!

  那艘古老的陰沉木巨船,一側船舷被恐怖的巨力轟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周圍相連的浮台更是四分五裂,隨著波浪起伏,一片狼藉。

  淡淡的血腥氣,瀰漫在祠寨上空。

  廢墟與尚且完好的區域交界處,氣氛劍拔弩張,肅殺無比。

  人群涇渭分明地分為兩撥,隔著那片廢墟與漂浮的殘骸對峙。

  一邊,以疍家俊為首。

  他此刻衣衫破碎,裸露的胸膛和手臂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最深的一道從左肩斜劃至右腹,皮肉翻卷,鮮血不斷滲出,將他半邊身子都染成了暗紅色。

  他臉色蒼白,嘴角掛著未乾的血漬,但那雙被海風和歲月打磨得銳利的眼睛,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與決絕,死死地盯住對面。

  他身後,聚集著大約百餘名疍家族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青壯大多身上帶傷,臉上寫滿了恐懼、憤怒與不屈。

  他們手中緊握著魚叉、分水刺、船槳等簡陋武器,將婦孺護在中間。

  另一邊,人數稍少,但氣勢卻截然不同。

  為首者,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大健壯、甚至顯得有些魁梧過分的白髮老者。

  他赤著上身,肌肉虬結如同老樹盤根,皮膚呈現出一種常年被陰氣浸染的暗青色。

  白髮白須怒張,眼窩深陷,但一雙眸子卻精光四射,時而清明銳利,時而又閃過瘋狂的渾濁。

  他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仿佛由某種深海巨獸脊椎骨打磨而成的猙獰骨叉,叉尖纏繞著不祥的黑氣。

  正是疍家船寨的老祖宗,顯神三階修士!

  疍擎天!

  他身後站著約一二十人,大多是族中較為年輕力壯、且對他頗為忠心的子弟。

  還有一些眼神麻木、氣息卻頗為不弱的修士,顯然是被他用藥粉控制的疍家人。

  這些人手持統一的制式分水刀,身上煞氣縈繞,沉默地站在疍擎天身後,如同沒有感情的兵器。

  「咳……噗!」

  疍家俊猛地咳出一口帶著內臟碎塊的濁血,咬緊牙關,硬生生站穩。

  他抬起血紅的眼睛,嘶聲吼道,聲音因為傷勢和激動而沙啞破碎:

  「爺爺!收手吧!我們……我們疍家上下幾百口人,只想活著!」


  「安安穩穩地活著!你為什麼非要……非要帶著大家走上這條絕路?!」

  疍擎天聞言,布滿皺紋和瘋狂的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疍家俊,聲音如同破鑼,帶著一種偏執的狂熱和怒意:

  「我沒有給你們活路嗎?!家俊!我的好孫兒!」

  「看看這片海!十年前,它是什麼樣子?死氣沉沉,毫無生機!」

  「是我!是我疍擎天!用秘法引動陰脈,製造了那場『鬼災』,才讓這片海域充滿了地脈靈力!才能孕育出如此多的地寶!靈物!才有了我們疍家這些年的興盛!」

  他眼中瘋狂之色更濃,語氣變得急促而激動:

  「我只是想……把你奶奶帶回來!到時候我們一家就能真正團聚!到時候……」

  「奶奶已經死啦!!!」

  疍家俊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仿佛能撕裂靈魂的咆哮,打斷了疍擎天那癲狂的囈語!

  疍擎天被這聲怒吼震得微微一愣,臉上的瘋狂扭曲了一下,隨即又化為一種更加詭異的、混合著痴迷和陰森的笑容。

  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仿佛在說服自己,低聲嗤笑起來:

  「死了?現在……也許是吧,呵呵呵……但很快,很快就不是了……」

  他喃喃自語著,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他們。

  這目光,讓疍家俊以及他身後所有尚且清醒的族人,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汗毛倒豎!

  老祖宗已經徹底瘋了!

  疍家俊心中最後一絲因為血緣而產生的猶豫和痛苦,在此刻被冰冷的決絕徹底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不顧胸口傷勢崩裂帶來的劇痛,強行挺直脊樑。

  一股強悍的氣息,猛然從他傷痕累累的軀體中爆發開來!

  半步顯神!

  他將這股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如同無形的屏障,牢牢護住身後的妻女和族人。

  與疍擎天那顯神三階的恐怖威壓分庭抗禮,雖然處於絕對下風,卻寸步不讓!

  疍擎天目光緩緩移回到疍家俊身上,冰冷而漠然。

  「俊兒,」他忽然開口,聲音恢復了某種詭異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慈祥。

  「你是半步顯神,是族裡最有希望接下我這擔子的人。」

  「那『逍遙粉』……對你沒有效果。」

  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用特殊符紙包裹的油紙包,輕輕一拋,落在疍家俊腳前不遠處的浮板上。

  「所以,爺爺不逼你。」

  疍擎天誠心誠意的說道。

  「只要你……讓你的妻子,還有小小,把這包東西吃下去。」

  「今天你帶人反抗我的事,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他面容平靜,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老畜生!!!你敢!!!」

  疍家俊目眥欲裂,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

  他渾身氣血瘋狂上涌,傷口崩裂,鮮血噴濺,但他毫不在意!

  他親眼見過族中那些被這藥粉控制的族人,是如何從活生生的人,變成渾渾噩噩、唯命是從的行屍走肉!

  那些修為即將突破凝嬰的鑄丹好手,都抵擋不住這藥粉的侵蝕。

  他的妻子只是個鑄丹三階的婦人,小小更是年幼的孩童,她們如何能抵擋?!

  讓她們吃下這藥粉,比殺了她們更惡毒千萬倍!

  極致的憤怒與絕望,催生了最極端的決心!

  疍家俊猛地一咬牙,危險氣息凝聚丹田!

  只要疍擎天一旦有異動,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沖向前去自爆!

  「爸爸!不要!!」小小似乎感應到了父親身上那股決絕,哭喊著伸出白嫩的小手。

  「家俊!不要啊!」妻子也發出悽厲的哭喊。

  「俊哥!」身後的族人也紛紛驚呼。

  但疍家俊眼神堅定如鐵!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有效的反抗。

  半步顯神和顯神,看著好像就差了一點點,實則是一個天一個地。


  說是胚胎對上1974年東南亞拳擊比賽第1名也不為過。

  唯有這同歸於盡的一招,或許能博得一絲慘烈的生機。

  他心中瘋狂地祈禱著,將所有知道名字的仙佛都拜了個遍,奢望著能有奇蹟降臨。

  疍擎天臉上的「慈祥」假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沉的殺意和一絲警惕。

  他握緊了手中的猙獰骨叉,顯神三階的威壓全力爆發。

  忽然!

  一道身影,仿佛從另一個維度硬生生擠入現實,由虛化實,毫無阻滯地、突兀至極地,在疍擎天身旁顯現而出!

  八臂九尺軀,山川鎮魂袍做襯,萬鬼袞龍袍加身半敞開來,功德環洞開,陰陽二德綢加身!

  八臂凝聚赤金圓環亮的嚇人!

  凡道殺招『血崩』!八重!

  這可是他蓄了一路上的殺招,可不得讓老吃家吃嗎。

  人有兩種情況反應不過來,一是零幀起手,二是超長前搖。

  而疍擎天剛好占了第一個。

  下一刻,只見李不渡露出獰笑,鎖定了近在咫尺、臉上露出驚駭的疍擎天!

  八臂,齊震!

  ……

  ……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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