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放下屠刀,憑什麼立地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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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白雲跪在地上,緊緊摟著溫婉柔那尚帶餘溫、卻已氣息全無、脖頸扭曲七竅流血的屍體,整個身體因為巨大的悲痛而劇烈地顫抖著。

  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混合著溫婉柔臉上的鮮血,在他臉上肆意橫流。

  溫婉柔死了。

  就在他眼前,像只死狗一樣被擰斷了脖子。

  憑什麼?!

  為什麼?!

  他明明已經知道錯了!

  他已經和過去那個「莽桃春」切割了!

  他冒著風險回歸趙家,不就是為了徹底洗白,和婉柔堂堂正正地在一起,過安穩日子嗎?!

  只想做個普通的趙家大少爺,未來或許能成為趙家的支柱,給婉柔一個光明正大的名分……

  他已經改邪歸正了啊!

  為什麼就不能給他一個機會?為什麼非要趕盡殺絕?!為什麼連婉柔都要殺?!

  「呃啊啊啊啊——!!!!!」

  他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咆哮,雙目瞬間布滿猩紅的血絲!

  下一刻。

  「轟——!」

  一股強悍的靈力波動,毫無保留地從他體內爆發開來!

  凝嬰三階的修為展露無遺!

  他小心翼翼地將溫婉柔的屍體平放在地上,動作輕柔得仿佛對待易碎的珍寶。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轉過身,那雙赤紅充血、充滿了極致怨毒與瘋狂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住了不遠處神色依舊平靜的李不渡。

  「李!不!渡!」

  趙白雲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情緒而嘶啞扭曲,每一個字都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浸滿了毒汁:

  「為!什!麼?!」

  他話語出口的下一刻。

  李不渡縮地成寸,發動!

  「嗡——」

  空間微瀾。

  趙白雲只覺得眼前一花,李不渡已經欺身向前。

  李不渡的右拳,簡簡單單、筆直轟出!

  沒有絢爛的光華,沒有複雜的招式。

  趙白雲瞳孔驟縮到針尖大小!

  他所有的悲憤、控訴、不甘,在這一拳面前,瞬間被無邊的、冰冷的死亡恐懼所取代!

  但他已經躲不掉了,拳頭在接觸他的瞬間!

  身體轟然炸裂!

  如同華麗的煙花,展現著最原始、最血腥的毀滅。

  原地,只令人作嘔的濃重血腥氣,和滿地血腥。

  靈力緩緩凝聚,只見趙白雲的靈嬰飄浮在空中,一臉懵逼,他還沒反應過來,嘎巴一下就死了。

  王二早已在李不渡身後一步踏出。

  五指張開,輕輕一握。

  「呃啊——!!!」

  趙白雲的魂魄發出一聲悽厲到扭曲的靈魂尖嘯,被王二死死攥住!動彈不得!

  王二幽深的眸子光芒微閃。

  搜魂!發動!

  沒有任何技巧,沒有任何憐憫,沒有任何對魂魄完整性的顧及。

  只有最粗暴、最直接、最殘暴的信息掠奪與魂魄折磨!

  魂力如同無數根燒紅的、帶有倒刺的鐵釺,蠻橫地刺入趙白雲那脆弱不堪的魂魄核心,瘋狂地攪動、翻找、撕裂、抽取!

  「啊啊啊啊啊——!!!」

  他懶得再聽趙白雲多講哪怕一個字廢話。

  無非就是一些毫無營養的、自我感動式的辯白:

  「我已經改邪歸正了!」

  「你為什麼還不放過我?」

  「你到底還要我怎麼樣?」

  哈哈哈哈。

  要怎麼樣?

  我要你死!

  可笑!!!

  放下屠刀,憑什麼立地成佛?

  仙佛或許有閒心、有教條去渡化那些滿手血腥的惡徒。


  但他李不渡,不渡!

  原諒?機會?

  那是對遵守規則者的獎賞,不是對破壞規則、觸碰底線者的施捨!

  在王二那毫不留情、堪稱酷刑的搜魂之下,趙白雲那本就因剛死而虛弱的魂魄,迅速變得暗淡、透明、支離破碎。

  短短兩三息時間。

  「啵……」

  一聲輕微得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

  趙白雲的魂魄,在王二掌中徹底停止了掙扎與哀嚎。

  魂飛魄散。

  徹徹底底,從肉身到魂魄,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

  王二緩緩收回手,幽深的眸子恢復平靜,身形微晃,重新融入李不渡本體所在的陰影之中。

  信息已經由王二初步整理,再過渡給他。

  李不渡站在原地,閉上雙眼,快速消化著這些信息。

  一瞬間他了解到了很多他與疍家老祖交易的大概。

  幾息之後。

  李不渡緩緩睜開眼,幽深的瞳孔中,所有接收信息的微光斂去,重新恢復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

  沒有再看主堂內那地獄般的景象,也沒有看面如死灰、抖得如同秋風落葉般的趙構。

  他轉過身,袍袖輕拂,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塵埃。

  邁步,朝著來時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自始至終,未發一言。

  柯研手上的脈衝炮變化為正常手臂,安靜地轉身,無聲地跟在李不渡身後半步,一同離開。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主堂門口那瀰漫的煙塵與血腥氣中。

  直到那籠罩整個趙府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趙構才如同被抽走了最後一絲支撐的力氣,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狼狽地跪倒在地上。

  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鬢角全是冷汗,後背的衣物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是趙家家主,是在南區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精,是親眼見證大夏崛起、規則日益森嚴的現代修士。

  他不是那些活在舊時代話本里、動不動就「豎子安敢」。

  「我與你不共戴天」的莽夫蠢貨。

  所以,他沒有喊出任何無謂的狠話,沒有做出任何衝動的、試圖阻攔或報復的愚蠢舉動。

  趙白雲是凝嬰三階,天賦不錯,未來可期,死了確實可惜。

  但,他終究不是顯神。

  退一萬步講,就算趙白雲是顯神,在今天這種局面下,趙構也絕對不敢上前阻止!

  那不是勇敢,那是找死,是拉著整個趙家陪葬!

  趙家少了趙白雲沒差,畢竟10來年都過來了,他回歸也只是錦上添花,但如果少了自己的話,那問題可就大嘍。

  孰輕孰重,這筆帳,趙構算得門清。

  他掙扎著,用顫抖的手扶住旁邊的椅子,勉強支撐著站了起來。

  雙腿依舊發軟,但他強迫自己站穩。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過頭,望向李不渡和柯研離開的方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恐懼,有後怕,有一絲對趙白雲之死的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苦澀和認命。

  這麼多年,他太清楚749局的作風了。

  趙白雲肯定是做了什麼觸及749局絕對底線的事情,證據確鑿,無可辯駁,才會招來如此酷烈的雷霆之怒。

  至於報復,他想都不敢想,為了一個人,何況還是死人,搭上整個趙家,那不豬逼嗎?

  趙構重重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力、疲憊,以及一種認清現實後的頹然。

  他蹣跚著走到主位旁,扶著桌子,慢慢坐下。

  看著滿堂狼藉血腥,看著趙白雲和溫婉柔殘缺的屍體,他閉上眼,揮了揮手,用嘶啞乾澀的聲音,對不知何時湊過來的、面無人色的管家吩咐道:

  「收拾……收拾乾淨。今日之事……封鎖消息。」

  「誰敢多嘴……家法處置。」


  ……

  趙府大門外。

  那籠罩天地的、翻滾著血色電光的黑色雲霧,不知何時已悄然散去。

  陽光重新灑落,照亮了街道,也照亮了站在門口那三道身影。

  公孫素已然恢復了人形。

  仿佛剛才那化身孽蛟、吞吐黑霧封鎖天地的恐怖存在,只是一場幻夢。

  她微微側頭,墨鏡後的目光看向走出來的李不渡,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詫異?

  「就殺了一個?」

  李不渡聞言,腳步微頓,臉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點了點頭,解釋道:

  「我會一點魂道技巧,趙白雲早些年就從趙家出走了,真找不到趙家的毛病,倒是我那邊,關聯倒是頗深。」

  公孫素聽完,臉上依舊是那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心中卻有些小失望。

  什麼啊?還以為能血流成河呢。

  她正想著,忽然,眼角的餘光瞥見,李不渡腳下不遠處。

  一條不過手指長短、通體呈現出一種奇異半透明銀白色的「小魚」,正擺動著尾巴,徑直游向李不渡的腳邊。

  李不渡也察覺到了異樣,低頭看去。

  那條銀色小魚緩緩向上游,觸碰到他的指尖。

  就在觸碰的瞬間。

  李不渡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無比,眼神銳利如刀。

  無他,這是疍家俊加急通訊!

  他猛地抬頭,急聲對公孫素和柯研道:

  「師姐,師兄!北區有緊急情況,我得立刻趕回去!」

  公孫素墨鏡後的赤瞳似乎閃過一絲瞭然,她沒有多問,只是微微頷首:

  「去吧。」

  柯研面罩上的像素點流動,變成一個簡略的「OK」手勢。

  兩人對視一眼。

  公孫素沉默些許,開口道:

  「師弟實力不才凝嬰嗎?什麼叫會點魂道?」

  柯研臉上的腹黑面具,緩緩滑過一句話:

  『貓貓似乎還會力道』。

  ……

  ……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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