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蘇銘哲,三年前,出現在了養母的葬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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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現在住的房子,是子軒小時候買的。

  零八年,正趕上房價低谷,這才圓了他們有個自己房子的夢。

  當時背了點貸款,後來一直用公積金在還。

  那年驟然失業,把離職補償都還進去了之後,還差一些,岳父岳母二話不說給填上了,總算是沒斷供。

  這一住就是十幾年,如今要搬走了,心裡多少還有點感慨。

  林凡找了個專門做搬家收納打包的公司。

  四個工作人員特別專業,手腳麻利,很快,一個一個打包好的紙盒就開始在客廳里堆疊。

  林凡和趙靜雅主要就是負責指揮,確認這個帶走,那個不要了之類。

  很多舊物都被翻了出來。

  有幾張相片,是當時養母葬禮上一個朋友拍的,後來洗出來給他寄了過來,他當時太過傷心,一直不敢看。

  此時林凡坐在沙發上,翻看著這幾張照片,心中百感交集。

  如果養母現在還活著,看到自己被親生父母找到,心情會是怎樣呢?

  林凡摩挲著照片的邊緣。

  她大概也會很複雜吧。

  一面捨不得自己,一面又會忍不住想見見那個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他一張張地翻著,指尖划過一張背景有些雜亂的照片時,忽然停住了。

  那張照片的焦點是他和幾個前來弔唁的親戚,背景卻拍到了殯儀館的靈堂外面。

  當時外面人來人往,很是嘈雜。

  就在人群的一角,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正側著身,探頭朝著他們這個廳里張望。

  帽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清晰的下頜。

  林凡盯著那張模糊的側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這人是誰?他努力在記憶里搜索,卻找不到任何對應的面孔。

  「爸,你看什麼呢?」

  趙子楓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目光也落在那張照片上。

  林凡搖搖頭:「沒什麼,你自己東西收拾好了……」

  「咦?」趙子楓忽然發出一聲輕咦,她伸出手指,點在了照片上那個戴帽子的男人身上,「這不是那個假少爺嗎?」

  林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誰?」

  「蘇銘哲啊,」趙子楓的語氣理所當然,「咱們前兩天在蘇家才見過,你忘啦?」

  林凡手裡的照片險些滑落,耳邊工人們的談笑聲、膠帶撕扯的刺啦聲,瞬間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切,只剩下血液衝上頭頂時嗡嗡的鳴響。

  林凡急忙再次將照片湊到眼前,仔細端詳那個身影。

  隔著三年的時光,照片裡那個男人的輪廓,與蘇銘哲那張溫文爾雅的臉,竟詭異地重合了起來。

  那種看似不經意,實則審視一切的姿態,那種置身事外的疏離感,都如出一轍。

  蘇銘哲,三年前,出現在了養母的葬禮上?

  他沒有進來,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

  這意味著什麼?

  蘇銘哲早在三年前,甚至更早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這個念頭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千層駭浪。

  林凡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之前在蘇家感受到的那種若有若無的敵意,蘇銘哲言談間那種刻意的疏遠,此刻都有了更深、更冷的解釋。

  他猛地抓緊了那張照片,指節因為用力而繃緊。

  但萬一……萬一是巧合呢?

  殯儀館那麼大,每天都有無數場告別儀式在不同的廳里舉行。

  那張照片上人那麼多,說不定蘇銘哲只是碰巧路過,去參加別人的葬禮呢?

  像他那樣的豪門,參加葬禮這種事,也屬於應酬範圍的一種吧。

  林凡心中驚疑不定。

  「爸?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白?」趙子楓察覺到了父親的異樣,關切地問。

  林凡回過神,他放下照片,轉過身,看著女兒的眼睛。


  他臉上的溫和與感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聲音也沉了下來。

  「子楓,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他一字一頓,說得清晰而用力,「包括你媽,你爺爺,你哥哥,蘇家的人,都不能說,懂嗎?」

  趙子楓很少見到父親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

  她愣了一下,看著父親嚴肅的表情,雖然不完全明白其中緣由,但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爸。」

  趙靜雅從廚房裡出來,手裡拎著兩瓶醋,瓶身上落了層薄灰。

  「哎呀,這醋都過期了,保質期三年,放在柜子最裡頭,都給忘了。」她把瓶子舉到光下看了看,「醋過期了還能吃嗎?」

  一抬頭,她看見沙發上的父女倆,一個面色凝重,一個眉頭緊鎖,客廳里明明人來人往,他們周圍卻安靜得像與世隔絕。

  「你們倆咋了?」趙靜雅一愣。

  林凡回過神,臉上擠出個笑:「沒事,問子楓學校里的事呢。過期了就別要了,你看你,這老觀念得改改。咱現在還差這兩瓶醋錢嗎?」

  「我就是覺得太可惜了,這還沒開封呢。」趙靜雅嘟囔著,但也沒再堅持,「行吧……」

  她轉身去扔醋瓶子,嘴裡還念叨著哪個鍋要,哪個碗不要。

  趙子楓也回自己房間收拾東西去了。

  林凡不動聲色地將那幾張照片收了起來。

  指尖觸到微涼的相紙,他心裡那股寒氣又冒了出來。

  三年前。

  養母的葬禮。

  蘇銘哲。

  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裡反覆衝撞,撞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如果這是一場蓄意的隱瞞,是一場長達數年的欺騙。

  那為什麼偏偏要在現在說出來?

  他明明可以瞞一輩子的不是嗎?

  蘇振國和溫晚晴又是否知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能慌,至少現在不能。

  搬家公司的最後一輛車開走時,天色已經擦黑。

  林凡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房子住了十幾年,每個角落都熟悉得像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如今卻空曠得有了回聲。

  牆上還留著掛相框的印子,陽台上養了多年的那盆君子蘭也搬走了,只剩下一點泥土的痕跡。

  這裡承載了他們一家人最艱難,也最安穩的一段時光。

  油煙,歡笑,爭吵,和解,都曾在這個空間裡發生。

  如今,一個時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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