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們親兒子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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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語氣里的那份輕描淡寫,比任何直接的鄙夷都更傷人。

  「買最貴的釣竿,是彌補他以前捨不得的愛好。給老婆買包買首飾,是滿足一個男人可悲的虛榮心。」蘇銘哲慢條斯理地分析著,像一個剖析實驗鼠的科學家,冷靜而精準,「這就是他的眼界,也是他的格局。最多,也就是個暴發戶的水平。」

  蘇銘嵐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慣有的、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說得也是,」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擺,語氣也輕鬆起來,「這種人,就算給他一座金山,他也只會拿金子去包馬桶。成不了氣候。」

  「所以,」蘇銘哲在文件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筆鋒凌厲,「這種眼界的人,你擔心什麼呢?」

  他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妹妹,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通透:「爸媽願意給,就讓他們給。房子,錢,車子,這些東西能彌補他們心裡的那點愧疚,也能堵住那個人的嘴,不是壞事。只要蘇氏的股份和決策權還在我們手上,他就算把房子裡堆滿了愛馬仕,又能怎麼樣?」

  蘇銘嵐微笑了起來,她拎起沙發上的鉑金包,理了理裙角站起身。

  「行了,我知道了,那我走了,幾個閨蜜還等著我喝酒呢。」

  「等等。」蘇銘哲叫住了她。

  蘇銘嵐不耐地回頭。

  「你有個朋友,是不是開了家經紀公司?」蘇銘哲問。

  「怎麼了?」

  「幫我問問她,認不認識一個叫喬安的男團成員。」

  蘇銘嵐挑了挑眉:「你老婆不是明星嗎?你問我?」

  「你嫂子是演員,」蘇銘哲皺起了眉頭,「而且她這幾年在家照顧孩子,基本沒拍戲。那個喬安是新出來的男團成員,這兩年才火起來的,不是一個圈子。」

  「你突然問這個人幹嘛?」

  蘇銘哲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聲音平淡無波:「予安說的,秦家那個千金,秦詩穎,為了這個喬安跟瘋了似的。」

  聽到「秦家」兩個字,蘇銘嵐撇了撇嘴。

  她當然知道秦家這幾年風頭很盛,是蘇明哲一直都想拉攏的對象。

  「秦詩穎下個月生日,生日會上想請到喬安本人出席。之前你嫂子托人去問過,被對方公司直接回絕了。」蘇銘哲繼續說。

  「架子還挺大。」蘇銘嵐嗤笑一聲。

  「重點不是這個,」蘇銘哲抬眼看她,「重點是,秦家在城南那塊新能源用地,我們談了快半年了。老秦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寵得厲害。」

  「行吧,」蘇銘嵐直起身,「那我幫你問問。不過我可說不準啊,現在這些小明星一個個都拽得很,尤其是有粉絲捧著的,不一定給面子。」

  「盡力就行。」蘇銘哲的目光已經重新落回了文件上,仿佛剛才那番對話只是工作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

  「對了,我得提醒你一下,安分點,少和那些會所的男模廝混。」

  蘇銘嵐已經拎著包走到門口了,手剛搭上門把,聽見蘇明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由得一僵。

  她猛地轉過身,臉上那點輕鬆愜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怒火。

  「我花我自己的錢,玩我自己的,礙著誰了?」她尖銳地反駁,「再說了,他姓陸的能在外面養小的,我為什麼不能找兩個年輕的陪我喝喝酒?這叫公平!」

  蘇銘哲終於從文件中抬起了頭,鏡片後的目光落在妹妹漲紅的臉上:「可你想過沒有,你這麼做,丟的是誰的臉?」

  「丟他陸彥齊的臉唄,怎麼,還能丟到你頭上嗎?哥?」蘇銘嵐梗著脖子,「他陸家的生意現在一半都靠著我們蘇氏,他敢跟我翻臉嗎?再丟臉,他都得忍著。」

  蘇明哲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會在外面養小的?你有沒有反思過自己的脾氣?」

  「你前妻脾氣好,你不還是跟她離婚了,娶了那個明星嗎?」

  「你——」蘇銘哲伸手指著她,嘴唇哆嗦了半晌,接著無力地靠回椅背,沉默了片刻。

  「哥,你以前可從來不管這些的!」蘇銘嵐有些委屈,也有些不解。

  蘇明哲摘下眼鏡,用指尖輕輕按壓著鼻樑。

  沒了鏡片的遮擋,他眼中的疲憊和銳利都清晰地暴露出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他重新戴上眼鏡,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平直:「你別忘了,我說到底,不是爸媽親生的。」

  這話一出,蘇銘嵐立刻泄了氣。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股囂張的氣焰,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迅速地癟了下去。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們親兒子找回來了。」

  蘇明哲繼續開口,目光穿透蘇銘嵐,仿佛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一個活生生的,跟他們有血緣關係的,受了四十五年苦的親生兒子。雖然他現在還不足為懼,但……我們也不能不做防範。」

  「所以,我不能出一點差錯,不能給任何人留下話柄。你是我唯一的妹妹,你的任何醜聞,都會變成射向我的子彈。」

  蘇銘哲看著臉色煞白、嘴唇微微顫抖的妹妹,語氣終於緩和了一點,但那份緩和里,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收斂一點。至少在爸媽對那個人的新鮮勁兒過去之前,別再給我惹任何麻煩。你和陸彥齊,要真過不下去了,就離,但別再惹出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了。」

  蘇銘嵐緊緊攥著手裡的鉑金包。

  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像個打了敗仗的士兵,拉開門,倉皇地逃離了這間讓她窒息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蘇銘哲維持著剛才的姿勢,許久未動。

  他緩緩轉動椅子,面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黃昏的城市,萬家燈火漸次亮起,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玻璃上,映出他清晰的倒影。

  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上,沒有了平日的從容鎮定,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陰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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