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飄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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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鋒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說不緊張是假的。

  他端著槍的手穩如磐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後背的作戰服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大廳里至少還有十幾個打手,分散在各個角落,眼神兇狠,正處於爆發的邊緣。而他手裡的95式步槍,彈匣里只有空包彈。

  打在人身上,頂多一個紅印子。

  他現在就是一隻紙老虎,全靠「東南軍區反恐部隊」這面大旗撐著。一旦被看穿,下場就是被這群亡命徒撕成碎片。

  怎麼辦?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分析著每一個細節。

  門口兩個,吧檯一個,二樓欄杆後至少還有三個……賭客們瑟瑟發抖,暫時構不成威脅。

  唯一的變數就是這群打手什麼時候會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這邊只有一個「兵」。

  陳鋒暗道:果然!傘兵天生就是被包圍的!

  就在這劍拔弩張,空氣幾乎凝固成實體的瞬間。

  「嘭!」

  一聲撼天動地的巨響,賭場那扇雕花厚重的雙開木門,像是被一頭史前巨獸迎面撞上,轟然向內炸開!木屑與門框的碎片四散紛飛,兩個站在門邊的倒霉蛋打手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被門板拍飛了出去,口噴鮮血。

  緊接著,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如暴雨般砸在地板上。

  「不許動!」

  「警察!」

  數十名頭戴黑色面罩、身穿深藍色作戰服、手持97式防暴槍和79式衝鋒鎗的特警隊員,以標準的戰術隊形湧入大廳,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四面八方。

  賭客們瞬間崩潰,尖叫著抱頭蹲下。那些原本還蠢蠢欲動的打手們,在看到這陣仗後,臉上的兇悍瞬間被驚恐取代,手裡的武器「哐啷啷」掉了一地,乖乖舉起了雙手。

  在特警隊員身後,還跟著一隊穿著叢林迷彩的軍人,裝備精良,眼神銳利,顯然是真正的野戰部隊。

  陳鋒的腦子有點懵。

  這是……真來人了?我這烏鴉嘴開過光啊?

  他剛才那句「這裡已經被包圍了」,純屬虛張聲勢,用來鎮場子的。

  誰能想到,話音剛落不到一分鐘,外面真就給他包圍了。這算什麼?心想事成?

  就在他愣神的剎那,軍方小隊中一人看見陳鋒拿著槍!當即化作一道黑影從小隊中猛地竄出,快得像一陣風,直撲陳鋒的面門。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陳鋒的腦子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但他的身體卻做出了最原始、最本能的反應。這是穿越前,作為偵察兵捕俘手,千錘百鍊、刻印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

  面對來勢洶洶的衝擊,陳鋒不退反進,左腳向前踏出半步,身體猛然下沉,右手鬆開步槍,任其掛在胸前。

  他以毫釐之差避開對方抓來的手,右臂順勢向上格擋,手掌如鐵鉗般扣住了對方的肘關節,左手則閃電般抄向對方的後頸。

  一個標準至極的反擒拿起手式。

  然而,對方也不是善茬。

  就在陳鋒發力的瞬間,那人竟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形,腰腹發力,另一隻手化掌為刀,帶著破風聲,直插陳鋒的肋下軟肋。

  好傢夥!是個高手!

  陳鋒心中一凜,來不及多想,扣住對方肘關節的右手猛然向下一壓,同時腰部發力,一股遠超常人的巨力瞬間爆發。

  「起開!」

  他低喝一聲,硬生生打斷了對方的反擊,將那個人影整個掄了起來,划過一道拋物線,朝著側方那張巨大的德州撲克賭桌狠狠砸了過去。

  「嘩啦——砰!」

  人影重重地摔在賭桌上,將滿桌的籌碼、現金和酒杯撞得漫天飛舞。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對方撲出到被掀飛,不過兩三秒。

  陳鋒甩了甩手腕,剛站穩身形,還沒來得及看清被自己扔出去的是誰,一種毛骨悚然的危機感就從四面八方湧來。

  「咔!咔咔咔!」

  幾十聲清脆的槍栓上膛聲,整齊劃一,在大廳里匯成一股令人牙酸的金屬交響。

  陳鋒猛地抬頭。


  視線所及之處,無論是先衝進來的特警,還是後進來的軍人小隊,所有人的槍口,黑洞洞、冷冰冰,全都調轉了方向,紋絲不動地對準了他。

  空氣,再一次凝固。

  大廳里,只剩下那個被他扔出去的人,從賭桌上掙扎著爬起來聲音。

  當看見陳鋒束手就擒後,當即開始罵罵咧咧起來!

  「哎喲……我的老腰……這小子下手真黑啊……」

  陳鋒定睛一看,那人揉著腰,齜牙咧嘴地站了起來,有點眼熟。

  陳鋒的腦袋裡「嗡」的一聲。

  完了。

  這下玩脫了。

  打的不是敵人,是友軍,陳鋒看了看那從地上爬起來的人,再看看周圍幾十把對準自己的槍,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地、非常自覺地舉起了自己的雙手。

  「那個……報告班長,我想,這可能是一個誤會。」

  那人影從賭桌上掙扎著爬起來,揉著後腰。

  「誰是你班長了?」

  他一邊齜牙咧嘴地活動著筋骨,一邊抬起頭,露出一張稜角分明、被油彩塗抹得看不清本來面貌的臉。

  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像兩顆寒星,帶著一股狼一般的兇狠和審視。

  他正是狼牙特種大隊孤狼A組的土狼。

  周圍幾十支黑洞洞的槍口,像一圈沉默的鋼鐵森林,將他死死圍在中央。

  他能感覺到,無數道冰冷的視線聚焦在自己身上,只要他稍有異動,立刻就會被打成一具篩子。

  陳鋒想去拿自己的證件,就在這個時候!

  「別動!」

  一聲低喝,來自側前方一名同樣全副武裝的軍人。他眼神沉穩如山,正是孤狼A組的另一名成員馬達。

  陳鋒剛剛下意識想去摸口袋的手,瞬間僵在半空。他現在要是敢亂動,要是被誤傷了可就悲催了!

  冷汗,順著他的脊梁骨,一股一股地往外冒。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緩緩舉起雙手,掌心向外。

  「那個……班長,我有證件!就在我上衣左邊的口袋裡!我真的是自己人!」

  陳鋒的聲音儘量放得平穩,但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賭客們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打手們抱頭蹲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場詭異的對峙上。

  馬達這才邁開步子,以一種極為警惕的戰術姿態,慢慢靠近。

  他的腳步很輕,落在鋪著厚地毯的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但每一步都帶著千鈞般的壓力。

  他繞到陳鋒的側面,始終讓陳鋒處於自己和另一名戰友的交叉火力之下。

  他的手很穩,帶著戰術手套,動作卻很輕。

  沒有粗暴的搜身,只是精準地探向陳鋒所說的那個口袋。指尖隔著布料,觸碰到了一個硬質卡片的輪廓。

  馬達的眼神閃動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將證件夾了出來。

  那是一本紅色的學員證,外殼上印著金色的軍徽。翻開來,左邊是陳鋒那張略顯青澀的寸頭照片,右邊則清晰地印著他的信息。

  馬達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仔仔細細地看了兩遍,又抬頭,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打量著陳鋒。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

  這個學員兵,剛才一招就把身經百戰的土狼給掀飛了?那一下乾淨利落的反擒拿,發力之迅猛,技巧之老辣,別說是新兵了,就是一般的狼牙特種兵都未必使得出來。

  「雄鷹師的?」馬達的聲音裡帶著三分懷疑,七分不解。

  聽到這句問話,陳鋒心裡那塊懸著的巨石,總算落下了一半。身份確認了,至少不會被當成敵人一槍崩了。

  「是!班長!」他立刻挺直了腰杆,大聲回答。

  馬達把證件遞給旁邊湊過來的土狼。土

  狼揉著腰,接過來看了一眼,又瞥了一眼陳鋒,眼神里的凶光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濃厚的古怪神情。

  「新兵蛋子?」土狼哼了一聲,語氣不善,「你小子可以啊,勁兒不小。剛才那一下,跟誰學的?」

  「報告班長!我天生神力!」陳鋒哪敢說這是自己前世的本事,加上穿越附帶的身體機能強化。才有的這一股蠻力!

  「天生神力?」土狼顯然不信,但眼下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他環顧了一下這狼藉一片的賭場,又指了指陳鋒,「那你跟我們解釋解釋,雄鷹師的兵,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集中在陳鋒身上。這個問題,才是關鍵。

  一個現役軍人,出現在一個深山裡的秘密賭場,這事兒怎麼看怎麼蹊蹺。

  陳鋒的嘴角抽了抽,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抬起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然後,用手指了指天花板上那個還在往下掉玻璃碴子的大窟窿。

  在數十道混雜著疑惑、審視、探究的目光注視下,他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小聲而清晰地說道:

  「那個……跳傘!不小心……飄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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