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騎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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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鶴道人聽到洪浩那句 「你個狗日的下來下來」,那張一直淡漠如水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

  他活了無盡歲月,按理早就超然解脫,一絲不掛,這種言語上討便宜的口舌之快,本應雲淡風輕,波瀾不驚。

  可他就是忍不住——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粗鄙,一種完全不講尊卑,不講規矩,不講仙凡之別的蠻橫。加上叫罵時有恃無恐的可憎嘴臉,當真是無知者無畏。

  但他還是按捺住性子,極快恢復平靜。畢竟要體現闡教仙家的體面,與這等凡夫俗子言語計較那卻有些自降身價。

  「放肆。」 他身旁,那面如重棗的魁梧道人濃眉一軒,聲若洪鐘,只兩個字,便震得山莊門前空氣嗡嗡作響,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壓隱隱籠罩下來,讓龍得水等人呼吸都覺一窒。

  白鶴道人卻只是抬了抬手,止住了魁梧道人的下一步動作。他目光依舊平靜望著洪浩,那平靜之下,是視萬物為芻狗的漠然。

  「小師叔,」謝籍聽白鶴先前自報名號,像是想起了什麼,對著洪浩小聲提醒道,「小心些,這道人,恐怕是……南極仙翁座下的白鶴童子。」

  洪浩聽來一愣,望向白鶴,「狗日的,原來你也是鳥人?那倒是失敬失敬。」

  講真,他這句話倒沒有諷刺挖苦之意,畢竟他熟識的鳥人極多,好大兒紅糖,阿青婆婆(老鵹),朝陽,上官嫻兒,秋靈……

  「無知小輩,口舌招尤。」 白鶴童子聲音保持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意味,「不過,有道是不知者不罪,看來須得讓你知曉,何謂敬畏。」

  他並未有何大動作,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對著下方山莊門前的空地,輕輕一點。

  沒有光華萬丈,沒有風雷激盪。

  但就在他指尖所向之處,空間仿佛瞬間凝固壓縮,無數細密的道紋憑空浮現,迅速交織,一股恐怖劍意開始凝聚升騰。

  那並非實體之劍,而是天地法則被引動,化作一柄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道則之劍」。劍鋒未成,其意已足以撕裂神魂,碾碎山嶽。這是真正的仙家手段,遠超昨日玉衡子等人的層次。

  當然這倒不是殺著,只是想恐嚇一番,畢竟還沒問話。

  洪浩身後的謝籍臉色煞白,他最能感受到那股劍意中蘊含的毀滅力量。龍得水亦是渾身龍鱗虛影隱現,血脈狂躁不安,其餘眾人也都出現各種不適之感。

  洪浩連忙掏出金磚,準備保護眾人——他知曉吉祥如意必然會出手,但是何時出手卻並無把握。畢竟之前丁子戶給他的小泥娃娃,就是取名稱心那個,反應速度實在是不敢恭維,實則只能半稱心。

  然而,就在那柄無形道則之劍虛影即將徹底凝實,劍意攀升至頂點,讓這些螻蟻深刻銘記何為天威難測之時——

  倏然間,毫無徵兆,便又突兀消散了。

  不是被擊潰,不是被抵消,就是那麼乾乾淨淨地憑空消失了。連同那令人窒息的無形劍意,也瞬間蕩然無存,好像從未出現過。

  白鶴童子古井無波的眼眸中,顯露出驚駭愕然還略帶尷尬的情緒——方才是他自己收了神通。因為感到好像莫名有兩隻手在撓他咯吱窩……痒痒得不行,若不停下恐要笑出豬叫。

  他身後的三位道人,更是面色驟變,那魁梧道人甚至下意識地向前踏了半步,周身道韻鼓盪,驚疑不定地看向白鶴童子,又看向下方,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洪浩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囂張的篤定。

  吉祥如意的反應速度立竿見影,並無延遲。

  有了這等厚實的倚仗,他自然不會被剛才那恐怖的劍意嚇到,反而腰杆挺得更直,臉上露出一種譏誚與無賴混合的欠揍表情。

  「啊呸,就這?」 洪浩狠狠啐了一口,「你這鳥人,半途而廢是何用意?哦……明白了,老子瞧你也是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

  他往前走了一步,甚至抬起手,伸出中指豎立又緩緩曲下,「狗日的鳥人,不舉是病,得治。」

  這言談舉止,已不是簡單的冒犯,簡直是把玉虛宮,把這幾位明顯位高權重的仙人的臉面按在地上踩,還用力碾了幾腳。

  白鶴童子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水,左一個鳥人,右一個鳥人,這回洪浩算是徹底成功激怒他。

  「豎子猖狂,一而再,再而三無禮挑釁,當真以為我等沒有脾性麼?」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況是心高氣傲,地位尊崇的仙家。

  洪浩莞爾一笑,陰陽怪氣,「你打我噻,那你打我噻。」

  「小輩找死。」 那魁梧道人最先按捺不住,怒喝一聲,聲震四野。

  他本就脾氣火爆,何曾受過如此羞辱?只見他周身赤紅道紋猛然亮起,仿佛有熊熊烈焰虛影升騰,一拳轟出,沒有花哨,只有最純粹、最狂暴的力量。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赤紅拳印脫手而出,迎風便漲,瞬間化作房屋大小,帶著焚山煮海,碾碎一切的氣勢,朝著洪浩以及他身後的山莊大門悍然砸落。拳印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泛起漣漪。

  幾乎同時,那面容清癯,手持拂塵的老道也動了真怒,冷哼一聲,手中拂塵一甩,三千銀絲根根挺直,化作漫天鋒銳無匹的法則細絲,如天羅地網,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地罩下,目標同樣是洪浩。

  這細絲看似柔軟,卻蘊含切割法則的鋒銳,一旦被罩住,頃刻間便是形神俱滅的下場。

  那位氣度沉凝的中年道人沒有說話,但雙目之中精光暴射,雙手在胸前結印,一股沉重如太古山嶽的磅礴巨力自虛空而生,朝著洪浩等人所在的那一片區域鎮壓而下,這是純粹的「勢」與「力」的碾壓,要將他們連同水月山莊,壓成齏粉。

  白鶴童子雖未再出手,但臉色也沉了下來,目光冰冷地看著下方。

  殺雞用牛刀,雖是不值,但卻解氣。

  三位同門含怒出手,威勢驚天動地,足以將下方一切抹平無數次。他要親眼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小輩,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魂飛魄散。

  面對這鋪天蓋地、任何一道都足以讓他們死上千萬次的恐怖攻擊,謝籍,龍得水等人面色慘白,連反抗的念頭都幾乎生不起。

  就在此時——

  山莊大門兩側,那兩個自出現起,就呆立不動男女泥人,開始動了起來。

  它們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僵硬和笨拙。

  左邊的吉祥,抬起它粗造濫制右臂,動作一卡一頓,對著空中那焚天煮海的赤紅拳印,輕輕揮了揮。

  右邊的如意,也抬起了她那同樣簡陋的右臂,對著那罩下的天羅地網般的法則細絲,以及那無形鎮壓而下的太古山嶽之力,隨意地扇了扇。

  沒錯,動作隨意,就是極簡單的「揮了揮」和「扇了扇」。

  沒有光華,沒有巨響,自然也沒有驚天動地的道韻碰撞。

  只是那房屋大小,威勢無儔的赤紅拳印,在距離吉祥的手臂還有數丈遠時,就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碰觸的皂角泡,「噗」的一聲熄滅了,消散於無形。

  而那漫天切割法則的拂塵銀絲,在接觸到如意扇動的手臂軌跡時,如同冰雪遇到了燒紅的烙鐵,連聲音都沒發出,就寸寸斷裂消融,化為了最本源的靈氣流散。

  同樣,原本無形無質卻又沉重無比的「勢」之鎮壓,更像是撞在了一堵絕對無法撼動的牆壁上,悄無聲息反彈潰散,沒能落下分毫。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詭異,太……不講道理。

  空中四位道人,包括白鶴童子在內,臉上的怒容還未完全轉化為驚駭,就僵在了那裡。

  「啪!」

  「啪!」

  「啪!」

  「啪!」

  四聲清脆響亮,甚至帶著點回音的巴掌聲響起。

  只見吉祥揮出的手臂,不知何時,已經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根本無法理解,無法躲避的方式,結結實實扇在了那魁梧道人和清癯老道的臉上。

  而如意呼出的巴掌,也同樣神乎其神,在中年道人和白鶴童子的臉上,各自印上了一個清晰的掌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空中,四位道人保持著或怒目、或結印、或冷視的姿態,僵在原地。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驚愕,到茫然,再到一種近乎荒謬的呆滯,最後統統化為了火燒火燎的屈辱和駭然。

  他們甚至沒看清那兩個泥人是怎麼動的,沒感受到任何法力波動,沒察覺到任何空間漣漪……就那麼被打了?被兩個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散架的破爛泥人,用如此羞辱的方式,打了個正著。

  這兩個泥人,看似粗陋,卻蘊含著一種他無法理解的 「道」。偏生這個「道」,對他所秉持修習的道,有著碾壓般的優勢。


  「你——」

  白鶴童子自誕生靈智以來,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被一個凡俗小輩辱罵不說,還被兩個來歷不明,粗陋不堪的泥人當眾扇了耳光。饒是他道心堅韌,此刻也氣得三屍神暴跳。

  他強壓著心頭怒火,目光如冰錐般刺向洪浩,「匹夫,休要張狂,不過是仗著這兩尊不知從何處得來的泥胎木偶逞凶,算不得什麼本事。你若真有膽色,可敢收起這外物依仗,與貧道堂堂正正做過一場?」

  他這話,已是赤裸裸的激將。一般體面的神仙斷講不出。說來似乎還不如自家徒弟玉衡子等。

  身為玉虛宮有頭有臉的人物,被逼到要用言語擠兌一個下界修士,可見其內心是何等憋悶與不甘。但他也看出來了,這兩個泥人深不可測,硬碰硬絕無勝算,只能從洪浩本人身上找突破口。

  只要洪浩受不了激,答應不用泥人,他有十足把握翻手間將對方鎮壓。

  其實過程體面哪有結果體面重要,這是他為仙千萬年得出的道理。所以高祖成了高祖,而霸王只能是霸王。

  「小師叔,不用理會這個傻鳥。」謝籍臉色一變,急忙出聲提醒。他們雖見識了泥人的神異,但也瞧出白鶴童子絕非易與之輩,洪浩未必能占便宜。

  誰料洪浩聞言,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他先是對著泥人吉祥和如意深深一揖,姿態恭敬:「吉祥大哥,如意大姐,多謝二位方才援手。接下來這鳥人要與我單挑,這是男人間的對決,還請二位暫且袖手旁觀,莫要插手。若我不幸被他打死了,也是我學藝不精,怨不得旁人。」

  他這話說得慷慨激昂,頗有些英雄氣概,只是配上那副市井油滑笑容,總讓人覺著有些不靠譜。

  兩個泥人依舊毫無反應,但洪浩話音落後,它們身上那股若有若無,令白鶴童子等人心悸的道韻似乎收斂不見。

  白鶴童子眼中精光一閃,心中暗喜。這小輩果然年輕氣盛,受不得激!只要這兩個泥人不出手,捏死他還不是如同捏死一隻螞蟻?雖然剛才那泥人扇巴掌的手段詭異,但看起來似乎只是被動防禦反擊,只要不去主動招惹,應當無礙。

  「好,算你還有幾分膽氣。」 白鶴童子壓下心中殺意,儘量讓語氣顯得平靜,「既然如此,貧道便讓你三招,免得被人說以大欺小。」

  「讓我三招?」 洪浩歪了歪頭,似乎很認真地在思考,隨即擺手道,「那倒不必。我這人最是公平,打架嘛,講究個你情我願,我不用泥人幫手,你也別用那些花里胡哨的神通法寶,咱們就……肉搏,對,像凡間武夫那樣,拳拳到肉,打個痛快如何?」

  他這話一出,別說白鶴童子愣了一下,連謝籍等人都有些傻眼。跟一個明顯修為高深莫測的仙人提議肉搏,這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白鶴童子幾乎要笑出聲。他本體乃是仙鶴,得道千萬載,肉身雖非專修,卻也早已淬鍊得遠超尋常金仙,更何況他修為境界擺在那裡,即便不用法力,舉手投足間的力量、速度、反應也絕非下界修士可比。

  「好,便依你。」 白鶴童子生怕洪浩反悔,立刻點頭,心中已是樂開了花。應答間已然落在洪浩前面丈余遠的空地。

  不用泥人,不用神通法寶,只憑肉身……這簡直是他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他要讓這小輩在絕望中明白,什麼叫仙凡之別,什麼叫蚍蜉撼樹。

  「君子一言……」 洪浩大喝一聲,也不廢話,腳下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白鶴童子沖了過去。他眼下雖無修為,單憑血勇,速度倒是快得驚人,在身後拉出一道殘影。

  「駟馬難追。」 白鶴童子負手而立,看著疾沖而來的洪浩,眼中滿是不屑。他甚至懶得做任何防禦姿態,只等對方近身,便要以絕對的力量將其碾碎,一雪前恥。

  白鶴童子,只殺不渡。

  說時遲那時快,洪浩轉眼已衝到白鶴童子近前,兩人相距不過尺余。就在白鶴童子準備隨意抬手將其拍飛時,異變陡生!

  只見疾沖中的洪浩,右手在腰間一抹,一道璀璨金光驟然爆發。赫然正是他之前掏出來準備護身的那塊金磚。

  原來洪浩所謂的「肉搏」,「不用神通法寶」,壓根就是扯淡——狗毛要順著捋,他不過將計就計,現在不能飛行,等的就是把白鶴童子誆騙下來這一刻。

  這回定要叫你得知,鍋兒是鐵打的……哦不,金磚是金子做的。

  洪浩暴喝一聲,渾身力量爆發,將那本就沉重的金磚掄圓了,以最簡單粗暴,最蠻不講理的姿態,照著白鶴童子的面門狠狠拍去。


  這一下變故實在太過突然,距離又實在太近,白鶴童子哪裡料到這小輩如此無恥,說好的不用法寶,轉眼就掏出一塊金磚偷襲。而且這金磚上散發的氣息頗為奇特,看似平平無奇,卻隱隱讓他感到一絲不安。

  倉促之間,白鶴童子只來得及微微偏頭,同時周身仙光自動護體。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巨響,金磚結結實實拍在了白鶴童子的左側臉頰上。

  那護體仙光在金磚面前,竟如同紙糊一般,應聲而碎,金磚去勢不減,狠狠砸在了皮肉之上。

  「呃啊——」

  白鶴童子發出一聲痛徹心扉的悶哼,整個人被砸得一個趔趄,頭暈目眩,眼冒金星,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火辣辣的疼。

  更有一股刁鑽古怪的力量順著金磚侵入體內,攪得他氣血翻騰,仙元都有些不穩。

  這還不算完,洪浩得理不饒人,一擊得手,趁著白鶴童子被打懵的瞬間,合身撲上,左手一把薅住了白鶴童子道髻,右手掄起金磚,劈頭蓋臉又是一頓猛砸。

  「老子讓你裝大,讓你擺譜,讓你這鳥人知曉什麼是匹夫一怒……」

  「砰!砰!砰!」

  金磚揮舞,砸得那叫一個結實。白鶴童子猝不及防,又驚又怒,又疼又懵,一時間竟被這狂風暴雨般的板磚糊臉,打得狼狽不堪。護體仙光聚了又碎,仙家法體也扛不住這蘊含古怪道力的金磚猛砸,頭上很快鼓起幾個大包,鼻血長流。

  「唳——」

  終於,在又被一磚拍在額角之後,刺目的白光爆發,仙氣狂涌。白鶴童子再也無法維持人形,羞憤交加之下,發出一聲尖銳悽厲的鶴唳。

  原地,哪裡還有那仙風道骨,淡漠出塵的白鶴童子——只有一隻通體雪白,神駿非凡,翼展超過兩丈的巨大仙鶴。

  「狗日的,終於現出原形了。」 洪浩也被仙鶴現形時的氣浪推開數步,但他毫不畏懼,反而望著眼前這隻神駿又狼狽的大白鶴,眼睛發亮,胸中豪氣頓生。

  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的詩句……

  「好大一隻鳥。」 洪浩大笑一聲,不退反進,趁著白鶴尚未完全從被板磚拍懵的狀態中恢復,猛地縱身一躍,竟是朝著仙鶴那寬闊的背脊撲去。

  仙鶴驚怒交加,它何等身份,南極仙翁大弟子,玉虛宮中有名有姓的仙家,今日先被泥人扇臉,又被板磚破相,已是奇恥大辱,現在這卑劣凡人竟還想騎到它身上,這簡直比殺了它還難受。

  「唳——」

  它厲嘯一聲,雙翅猛地一扇,狂暴的氣流如同鋒利的刀刃般卷向洪浩,同時長長的鶴喙如同閃電般啄向洪浩的面門,要將這可惡的小輩撕碎。

  然而洪浩早有防備,輕巧避開鶴喙的啄擊,任由那鋒銳的氣流劃破衣衫,在皮膚上留下道道血痕,卻借著仙鶴扇翅的氣流,身體如同泥鰍般滑溜,竟真的被他尋到空隙,猛地撲上了仙鶴的背脊。

  「哈哈,騎上了。」

  洪浩雙腳死死夾住仙鶴的脖頸下方,一手死死揪住仙鶴頸後的長羽,另一隻手毫不猶豫舉起金磚,朝著仙鶴的腦袋又是一下。

  仙鶴被砸得腦袋一歪,眼前又是一陣發黑,悲憤的鶴唳響徹雲霄。它瘋狂掙扎、翻滾、俯衝、攀升,試圖將洪浩甩下去。

  然而洪浩此刻如同狗皮膏藥般粘在它背上,一手揪毛,一手拿磚,仙鶴敢折騰得太厲害,他就照著頭頸部位來一下狠的。

  終於,仙鶴似乎力竭,不再掙扎,卻也不動不飛,只回頭惡狠狠地盯著洪浩,滿是憤怒和屈辱。

  洪浩不以為意,咧嘴一笑:

  「我就喜歡你回頭看我在你背後努力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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