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亂起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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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了。」

  煉化的過程實際並不困難。

  困難的無非就兩樣東西。

  一樣叫秘法,一樣叫血脈。

  這才是整個煉化過程中最最最關鍵的因素。

  雖然馮長洺的屍體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但那顆不尋常的珠子現在就在他的心口當中。

  白忘冬伸手觸碰他的心口,能夠感覺到一種強烈的牴觸感。

  這東西還真是認主,非馮家直系血脈不得碰啊。

  不過沒關係。

  「我也沒想碰你。」

  從一旁將裝著黯釘的盒子給拿過來,白忘冬直截了當將那截長的花里胡哨的釘子給取了出來。

  這東西的用法白忘冬是聽到了的,簡單直接,和它這滿身上下複雜到沒邊的花紋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將黯釘對準馮長洺的心口,白忘冬另一隻手頓時凝聚出一柄冰錘。

  砸!

  嘭——

  冰錘悍然落下,直接砸在了那黯釘之上。

  冰錘炸開,冰屑飛舞,那黯釘徑直穿透了血肉,直直沒入到了馮長洺的心口當中。

  整個過程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濺射出來。

  白忘冬甩開手中殘留的冰晶,靈目開啟,鎏金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馮長洺心口的位置。

  他能夠看到,一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旋渦在黯釘沒入到馮長洺心口的一瞬間飛快形成。

  只是剛眨了下眼的時間,一股龐大的吸力就在這心口當中飛速瀰漫。

  白忘冬從一旁把那原先用來裝黯釘的盒子給抓了過來,然後就看到一點又一點的藍色光點開始逐漸在這盒子當中凝聚。

  這個速度非常的快,只是短短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那盒子當中的藍色就開始初具雛形。

  一個同剛才未曾被煉化時一般大小的珠子飛速成型。

  白忘冬抬起手,直接朝著這顆珠子摸了過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感覺到有任何的抗拒感。

  使用權和所有權進行分離。

  大概就是這樣的意思,他能夠感覺到,如果他想,他就可以完全掌控這顆珠子。

  咔噠。

  將盒子給輕輕合上。

  盒子表面的花紋開始飛快流轉。

  原本看起來只像是個裝飾品的盒子居然在這一刻迸發出了難以想像的能量。

  一道道符文從這盒子的表面滲出,隨即緩緩剝離,在空氣當中首尾相連,就像是一根根鎖鏈一樣捆綁在這盒子的上面。

  白忘冬驚奇地發現,他的神魂居然沒辦法穿透這盒子,感知到裡面的任何氣息。

  徹底隔絕!

  果然,不只是黯釘,花費那麼多的材料來打造出這一整套的仙器是有道理的。

  白忘冬目光灼灼盯著這個盒子,眼中的鎏金亮的都快要像是溢出來了一樣。

  通關的拼圖現在就在他的手裡。

  這東西被他拿到手就意味著整個尊海城上下都要徹徹底底的亂起來,所有的時機全都會匯總在這一刻爆發。

  他抬起手,欣賞著這美輪美奐的物件。

  滿臉都是愉悅的表情。

  這就是一個標誌啊。

  標誌著這個副本終於能夠走到下一個階段。

  「啊~」

  白忘冬目光迷離,聲音陶醉。

  終於,終於是等到這個時候了……

  反手把這盒子收進了腰間白玉當中。

  白忘冬可以肯定曲憐衣把這盒子搞成這樣就是為了防止讓其他的長老們察覺到這東西的位置。

  畢竟是千年以來的同氣連枝,這些老頭老太太們之間有什麼心靈感應也不會讓人有任何的意外。

  從冰棺上站起來。

  白忘冬二話不說,直接轉身朝著面前一推,那馮長洺的屍體直接就躺進了冰棺當中。

  既然老頭老太太能夠感應到那珠子的位置所在,想必很快就會找過來。


  他得抓緊時間趕緊離開這裡才行。

  看著馮長洺的屍體,還有著從氣海深處涌動出的靈力在源源不斷滋養著心口處的那顆珠子。

  白忘冬果斷運行靈力,一道道靈印在他的手指指尖飛快凝結。

  複雜的符文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從空氣當中浮現而出。

  師禺的縱屍鬼術並不是萬能的。

  這個鬼術嚴格意義上來說只能操控剛死不久的屍體。

  再嚴格一點來說,就是每一個屍體當中都有著一種未散去的活性,只要這種活性保留,師禺就能夠控制它進行自由活動。

  而這種活性是會被消耗的,隨著時間流逝,活動的力度大小,這種活性會消失的一乾二淨,到時候,它就不能再被作為「傀儡」牽絲。

  所以,為了保證馮長洺的屍體還能夠進行正常的靈力供給,白忘冬必須儘可能讓屍體活性的流逝速度保持在一個最低程度。

  於是就有了這副冰棺。

  同樣的,也必須加持一道封印。

  「太平封魔,陰鬼無禍。」

  「三才五行,陰陽道鎖。」

  「魑魅魍魎,災蟲蝕骨。」

  「天雷滾滾,枯木逢春。」

  仙法.太平經。

  太平九法封魔印。

  嗡嗡嗡——

  空氣中漂浮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頓時朝著馮長洺的心口涌了進去。

  一道道印記憑空勾勒,頃刻間就將一道複雜的封印刻在了屍體的正中心,以印記為核心,將整具屍體全部封印在內。

  鎏金的的眼眸在這具屍體上掃視了一眼就緩緩收回了手。

  緊接著。

  「哐當」一聲。

  寒氣凝結,棺材板憑空落下,緊緊蓋在了棺材之上嚴絲合縫。

  紅色的手臂從一旁浮現,渾身捆綁著繃帶的赤色身影直接將這棺材扛在肩膀之上。

  白忘冬隔著窗戶看了一眼夜色。

  隨即三途鴉就從空中落下,撞碎了草屋的屋頂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血眼凝結,空間旋渦瞬間在他的面前打開。

  白忘冬率先邁步,修羅扛棺抬腳跟上。

  剎那間,空間旋渦就將草屋當中的所有東西全部吞納在內。

  而就在合上的那一刻,整座草屋瞬間燃起了大火。

  熊熊火光將草屋的每一寸盡數吞沒。

  在夜色之下,這火光搖曳,極為刺眼。

  等到魯赤天趕到這裡的時候,就只看到了滿地的焦土,和只剩下些許火星的灰燼。

  站在這廢墟面前,魯赤天閉上眼睛。

  任由那靈魚在廢墟上來回盤旋,再也指不出來新的方向。

  一步慢,步步慢。

  今晚的夜,還很漫長。

  ……

  「罪臣漣月,辦事不力,未能達成大王所想,致使所有布置付水東流,罪該萬死,還請大王賜死。」

  曲憐衣的聲音在很少見的在顫抖。

  她拜伏在地上,整個人都是少見的狼狽。

  這麼多年了,她從未輸的如此徹底過。

  「賜死?」

  藍平歌披著外衣坐在殿上,藍色的頭髮披散在肩膀上,透過耷拉在額前的髮絲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外甥女,表情屬實算不上好看。

  他眼睛一眨不眨,就像是在看著一個死人一樣。

  「你死了就能把東西找回來嗎?」

  「你死了,今晚的計劃就能成功嗎?」

  他壓制不住自己心頭的怒火。

  甚至於是自己心頭的恐慌。

  這座城裡面很少有人能夠知道傳承之物丟失意味著什麼,而他卻是最明明白白的幾個人之一。

  本來想著就算是再怎麼搶最後也只不過就是落在他或者長老會手中二選一罷了。

  但沒成想,居然還有人在窺探著馮家的傳承。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居然還真讓這第三者給成功了!

  啪——

  他用力一拍桌子。

  聲音之大讓趴在地上的曲憐衣渾身一顫,身體不住地就抖了起來。

  這一把,的確是她輸了個徹徹底底。

  就算是再怎麼狡辯也沒辦法更改這個事實。

  「還在這裡跪著做什麼?」

  「去找啊!!」

  看著她這樣子,藍平歌的怒火瞬間就爆發了出來,他直接拿起旁邊放著的物件就砸了過去。

  直直砸在了曲憐衣的頭上。

  這一下力道很重,曲憐衣的頭皮之上頓時就有血滲了出來。

  「不管怎麼樣。」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東西給寡人找回來!」

  他說出了和大長老一模一樣的話。

  是必須,是務必,是什麼也顧不上了。

  就算是鬧得人心惶惶,鬧得滿城風雨也在所不惜。

  和這一次相比,之前的任何一次全城大搜查都像是在過家家一樣。

  就算是把整個尊海城都給翻起來,也一定要把東西給找到。

  「臣遵旨。」

  曲憐衣聞言從地上爬了起來,低著頭,看不清楚她髮絲遮蓋下的表情是什麼樣子。

  她對著這位王尊敬行禮,然後就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血珠順著她的髮絲流下,滴在了地面上,顯得是分外的刺眼。

  藍平歌看到那顆血珠,劇烈喘息,整個人表情難看到了極點。

  這就像是在提醒他今晚到底做了一個多麼錯誤的決定一樣。

  如果沒有執行那個計劃,那事情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剛才大長老派來的人字裡行間就是一個意思,他在責怪他,在對著他「興師問罪」。

  「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那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那個老頭子的潛台詞就是這樣。

  「該死的老東西,你怎麼就不去死呢?!!」

  他咬著牙,在這空無一人的大殿當中低聲嘶吼,臉上沒有半分平日裡的淡然和冷靜。

  他雙手緊緊攥著桌子的邊沿,十指用力一點一點嵌入其中。

  如果不是這群行將就木的老東西賴著不死,不可能把掌控尊海城命脈的傳承交給他,他又何至於出此下策呢?

  明明就是這些老東西不懂事,現在反而還要倒打一耙來怨他。

  「混帳,混帳,混帳!!!」

  藍平歌「噌」的一下站起,直接把面前的桌子給掀翻。

  桌子上面的物件散落一地。

  他就這麼站在最高處,透過那凌亂的髮絲看著那滿地的狼藉,大口喘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那雙暴戾的眸子才重新冷靜了下來。

  「傳——」

  「魚平生。」

  「讓他現在就來見寡人。」

  這件事干係甚大,其他的廢物他已經指望不上了。

  唯有魚平生,只有魚平生他才能信得過。

  必須要把東西給拿回來。

  是必須!!!

  ……

  「咳咳。」

  夜風寒涼。

  走出大殿的曲憐衣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咳嗽聲還沒有落下,一件披風就披在了她的身上。

  羅芝站在一邊,滿是擔心地帶著她:「殿下……」

  曲憐衣搖搖頭:「無妨,只是這風來的有些突然罷了……」

  風很涼,但又如何能比得上她的心涼。

  今晚,她的損失太大了。

  雖然自信自家這舅舅不會真的處罰她,但不處罰反而讓她心裡不踏實,這從某種意義上就意味著她大概失了聖寵。

  大王對她很失望,甚至對她的能力在有所質疑。


  而且讓她心驚的是,即便她說清楚了前因後果,是魯赤天對阿茜窮追不捨才導致出現了疏漏,讓人有機可乘。

  可即便是這樣,大王仍舊和沒聽到一樣。

  第一反應不是向長老會推卸責任,然後向長老會問責,這就很說明馮家丟失的傳承之物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份量了。

  她玩脫了。

  這一盤,是她賭輸了。

  「殿下,您的頭!」

  羅芝驚呼出聲。

  曲憐衣聞言伸手在頭上一摸,然後就看到那滿手的血污。

  看著那刺眼的血跡,她愣在了原地,足足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正當羅芝以為她要要發飆的時候,卻看到曲憐衣的嘴角居然向上勾了起來。

  緊接著,她就看到曲憐衣把手放到了嘴邊,伸出香舌,在上面輕輕一舔,那雙水潤的眼睛比什麼時候都要亮。,

  亮的嚇人。

  「殿,殿下……」

  「噓——」

  曲憐衣及時打斷了她的話,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那沾著她血跡的手,就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好美啊。」

  她如是說道。

  「羅芝,你看,這是不是很漂亮啊。」

  她把手轉向了羅芝那邊。

  羅芝看著那滿手普通的血污,不知道到底哪裡美,所以只能一聲不吭。

  但曲憐衣也沒有在意,只是來來回回翻來覆去欣賞了好多遍才又把手給放下。

  「呵呵。」

  她淺淺一笑,笑容柔美。

  就像是恢復了之前的模樣。

  「走吧,大王給我們派了任務。」

  她邁步向前。

  「一定要抓到這個該死的賊。」

  她也想要看看這個讓她功虧一簣的罪魁禍首到底是何方神聖……

  好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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