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要債
自從那日在王城看到如意店偽裝成的蘇湛之後，南堰就鬆了好大的一口氣。
這就意味著，他有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即便是蘇湛之後失蹤還是死亡，大概都有機會能夠逃過一劫。
當然。
蘇湛的屍體是被如意店收走的，這也是個隱患。
只要城衛司的仵作查出蘇湛具體的死亡時間，他還是沒辦法以此脫身。
這倒也是個問題。
但他對自己有自信，只要他對如意店還有用處，那麼如意店的人應該就不會這麼快翻臉對他下手。
他也不知道如意店的人會假扮蘇湛多久，能不能瞞過蘇家的人。
從現在蘇家人還沒有去城衛司報案來看，應該一切都還在可控範圍當中。
回到家，眼見著女兒從昏睡當中醒來，氣色一天比一天好，他的心情自然也在隨之而欣喜起來。
「等到過幾日，我們去祭拜你娘親吧。」
南堰突然想去看看自己的亡妻。
那個讓自己記了一輩子，為她終生沒有再娶的女人。
「好。」
南椿點了點頭，抱著碗裡的甜湯，淺淺一笑。
南堰看到這一幕，心都化開了。
歲月靜好。
這樣的日子還真的不錯。
可惜急流勇退需要時機，現在他還不能隨隨便便丟下手中的權勢，不然的話，帶著自家女兒找一處僻靜之地安度晚年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朝堂風雲，那些權勢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甚至讓他覺得又累了。
南椿一動不動盯著他的側臉，看到他臉上那副表情，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微微勾起些許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右手手背，然後小口吸溜著碗中甜湯。
那聲音很小，但在這安靜的房間當中卻分外清晰。
現在這樣……才應該是對的。
他們的生活總算是回到了正軌。
放棄了權欲，放棄了做人，放棄了無情和偏執……
「爹爹。」
你可真愛我。
對。
你就該這麼愛我啊。
為了娘……
……
「這座城生了病，處處都是病人。」
白忘冬坐在窗戶上，晃蕩著雙腿，抬著頭看著那夜空中的寧靜。
果然偽物就是偽物。
哪怕是再用心也改變不了這裡是贗品的事實。
那位海靈族的起源之祖當初在創造這方空間時候，應該是為他的子孫後代考慮了很多。
想要讓他們即便在這海中也能夠做到像是活在陸地上一樣。
他拙劣的模仿著陸地上的一切。
天空，地面，森林，走獸。
他將自己的見聞全都融入到了這方小天地當中。
但他沒能力將太陽摘下來放在海里，也沒能力把月亮給碎成星星掛在夜空當中，所以海靈族的族人就只能憑藉著留下來的古籍去講述日月星的故事。
太陽是紅彤彤的，很暖和，如同天光一般。
月亮是白泠泠的，很清冷，但月光卻很好看。
漫天繁星組成的星河比地面上的江河還要漫長寬廣，即便是尊海城的曲江也比不上它一點的璀璨和令人震撼。
而這些東西只能存在於海靈族的憧憬和幻想當中。
所以逐漸的，他們無意識中開始脫離神性，本能靠近自己血脈當中屬於人族的那一部分。
將人性中的多種多樣全都給覺醒了出來。
甚至於……
包括病態的那一部分。
「行道者，皆為瘋癲。」
白忘冬晃蕩著身體，語氣輕快地開口道。
「這是我從學宮流傳出來的書上看到的一句話。」
「這句話我從一開始聽到的時候還挺不以為然，我總覺得這是陸地上那些修行者矯情，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可逐漸的，我見過了很多人，走過了很多很多的地方，我這才發現，這句話還真的有一定的道理。」
「人有了想要的東西，就會陷入執念，而執念最是容易讓人瘋魔。」
「所謂的行道者也不一定指的只是修行者，只是修行者更有力量去支撐自己那些脫離常俗人道的想法罷了。」
他扭過頭，面具後的眼睛在身後那個姑娘的右手手背上輕輕掃了一眼，然後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道路人人都在走，其中的區別就在於怎麼走而已。」
「你想說什麼？」
南椿的語氣冷淡地猶如那九天寒潭。
她敏銳捕捉到了白忘冬的那一抹視線，下意識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子自己的右手手背。
她真的很喜歡做這個動作啊。
白忘冬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對那隻手更加關注了一分。
那種熟悉的感覺……似乎就出自於這個地方。
「其實也沒什麼。」
白忘冬單手撐住窗台，身體輕輕一翻，兩條腿就從窗戶外面精準落到了房間當中，輕盈落地，出現在了躺在床上的南椿面前。
他蹲在地上，單手托著下巴，和南椿四目相對。
「只是費心費力幫南小姐把這一出家庭倫理劇給演完了，南小姐是不是也該兌現自己的承諾了。」
「說起來也是好笑，南小姐可是如意店開業以來第一個客人，可直到現在，好像才剛完成第一樁生意。」
「我們的緣分拉的還真是夠長的。」
看著眼前這雙看不真切的藍色眼眸。
南椿的眼皮微微一顫。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眼前這個人。
比她想的更危險也更詭異。
但那又怎麼樣？
除了南府這個方寸之地外，她不會在意任何的人和事。
就算對方是滿城皆知的通緝犯又如何。
只要能幫她辦成事，那就是朋友。
「我說過，事成之後，我會盡我所能幫你們做一件事。」
南椿淡淡開口道。
「如果你想好了，直接開口就是了。」
吼。
還能自己提價錢的。
南椿算得上是如意店開業以來最特殊的一個客人了。
但怎麼辦呢，畢竟是第一位。
總是要有點特權的嘛。
白忘冬從地上站起來，又看了眼她的右手。
他其實蠻想和她說能不能把自己的右手給交出來的。
但可惜他並沒有曲憐衣那樣的特殊癖好，不喜歡收集人的手腳。
所以，他自然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嚴格按照如意店的收費規矩來了。
他幫她演了一出絕世好戲，那等價交換下，自然也要南椿來陪他演一齣好戲了。
他從袖子當中取出了一個紙條，雙指夾著朝著南椿遞了過去。
「這個時間，這個地方，這個人。」
「把他給我帶來。」
「這件事應該屬於『盡你所能』的範疇吧。」
把紙條給接過來，南椿將那紙條給打開，瀏覽上面的內容。
但當她的視線掃視到上面寫著的那個名字上時，她那始終沒有波動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你……」
她猛地抬起頭朝著白忘冬的方向看去。
但此時此刻，她的面前已然空無一人。
只剩下了那一縷從窗外吹進來的清風。
手指攥緊手中的紙條，南椿眼皮微合。
她雖然和紙條上的人沒什麼來往，但也知道對方的身份。
如意店提出這樣的條件，是想要做什麼……
「算了。」
把紙條給捏成碎末。
她的眼眸依舊恢復到沒有任何波瀾的模樣。
這件事的確屬於「盡我所能」的範疇，她能夠做的到。
既然這樣，那就不用想太多了，早早了事，把這樁交易給結束掉，然後就能關上門，把這裡和外界徹底隔絕，再也不用去管外面的紛紛擾擾。
至於如意店到底想要做什麼，又會掀起來什麼樣的驚濤駭浪，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花亭香雲築夢軒，四季煙火度華年……」
「娘，我有在聽您的話哦……」
這就意味著，他有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即便是蘇湛之後失蹤還是死亡，大概都有機會能夠逃過一劫。
當然。
蘇湛的屍體是被如意店收走的，這也是個隱患。
只要城衛司的仵作查出蘇湛具體的死亡時間，他還是沒辦法以此脫身。
這倒也是個問題。
但他對自己有自信，只要他對如意店還有用處，那麼如意店的人應該就不會這麼快翻臉對他下手。
他也不知道如意店的人會假扮蘇湛多久，能不能瞞過蘇家的人。
從現在蘇家人還沒有去城衛司報案來看，應該一切都還在可控範圍當中。
回到家，眼見著女兒從昏睡當中醒來，氣色一天比一天好，他的心情自然也在隨之而欣喜起來。
「等到過幾日，我們去祭拜你娘親吧。」
南堰突然想去看看自己的亡妻。
那個讓自己記了一輩子，為她終生沒有再娶的女人。
「好。」
南椿點了點頭，抱著碗裡的甜湯，淺淺一笑。
南堰看到這一幕，心都化開了。
歲月靜好。
這樣的日子還真的不錯。
可惜急流勇退需要時機，現在他還不能隨隨便便丟下手中的權勢，不然的話，帶著自家女兒找一處僻靜之地安度晚年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朝堂風雲，那些權勢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甚至讓他覺得又累了。
南椿一動不動盯著他的側臉，看到他臉上那副表情，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微微勾起些許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右手手背，然後小口吸溜著碗中甜湯。
那聲音很小，但在這安靜的房間當中卻分外清晰。
現在這樣……才應該是對的。
他們的生活總算是回到了正軌。
放棄了權欲，放棄了做人，放棄了無情和偏執……
「爹爹。」
你可真愛我。
對。
你就該這麼愛我啊。
為了娘……
……
「這座城生了病，處處都是病人。」
白忘冬坐在窗戶上，晃蕩著雙腿，抬著頭看著那夜空中的寧靜。
果然偽物就是偽物。
哪怕是再用心也改變不了這裡是贗品的事實。
那位海靈族的起源之祖當初在創造這方空間時候，應該是為他的子孫後代考慮了很多。
想要讓他們即便在這海中也能夠做到像是活在陸地上一樣。
他拙劣的模仿著陸地上的一切。
天空，地面，森林，走獸。
他將自己的見聞全都融入到了這方小天地當中。
但他沒能力將太陽摘下來放在海里，也沒能力把月亮給碎成星星掛在夜空當中，所以海靈族的族人就只能憑藉著留下來的古籍去講述日月星的故事。
太陽是紅彤彤的，很暖和，如同天光一般。
月亮是白泠泠的，很清冷，但月光卻很好看。
漫天繁星組成的星河比地面上的江河還要漫長寬廣，即便是尊海城的曲江也比不上它一點的璀璨和令人震撼。
而這些東西只能存在於海靈族的憧憬和幻想當中。
所以逐漸的，他們無意識中開始脫離神性，本能靠近自己血脈當中屬於人族的那一部分。
將人性中的多種多樣全都給覺醒了出來。
甚至於……
包括病態的那一部分。
「行道者，皆為瘋癲。」
白忘冬晃蕩著身體，語氣輕快地開口道。
「這是我從學宮流傳出來的書上看到的一句話。」
「這句話我從一開始聽到的時候還挺不以為然，我總覺得這是陸地上那些修行者矯情，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可逐漸的，我見過了很多人，走過了很多很多的地方，我這才發現，這句話還真的有一定的道理。」
「人有了想要的東西，就會陷入執念，而執念最是容易讓人瘋魔。」
「所謂的行道者也不一定指的只是修行者，只是修行者更有力量去支撐自己那些脫離常俗人道的想法罷了。」
他扭過頭，面具後的眼睛在身後那個姑娘的右手手背上輕輕掃了一眼，然後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道路人人都在走，其中的區別就在於怎麼走而已。」
「你想說什麼？」
南椿的語氣冷淡地猶如那九天寒潭。
她敏銳捕捉到了白忘冬的那一抹視線，下意識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子自己的右手手背。
她真的很喜歡做這個動作啊。
白忘冬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對那隻手更加關注了一分。
那種熟悉的感覺……似乎就出自於這個地方。
「其實也沒什麼。」
白忘冬單手撐住窗台，身體輕輕一翻，兩條腿就從窗戶外面精準落到了房間當中，輕盈落地，出現在了躺在床上的南椿面前。
他蹲在地上，單手托著下巴，和南椿四目相對。
「只是費心費力幫南小姐把這一出家庭倫理劇給演完了，南小姐是不是也該兌現自己的承諾了。」
「說起來也是好笑，南小姐可是如意店開業以來第一個客人，可直到現在，好像才剛完成第一樁生意。」
「我們的緣分拉的還真是夠長的。」
看著眼前這雙看不真切的藍色眼眸。
南椿的眼皮微微一顫。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眼前這個人。
比她想的更危險也更詭異。
但那又怎麼樣？
除了南府這個方寸之地外，她不會在意任何的人和事。
就算對方是滿城皆知的通緝犯又如何。
只要能幫她辦成事，那就是朋友。
「我說過，事成之後，我會盡我所能幫你們做一件事。」
南椿淡淡開口道。
「如果你想好了，直接開口就是了。」
吼。
還能自己提價錢的。
南椿算得上是如意店開業以來最特殊的一個客人了。
但怎麼辦呢，畢竟是第一位。
總是要有點特權的嘛。
白忘冬從地上站起來，又看了眼她的右手。
他其實蠻想和她說能不能把自己的右手給交出來的。
但可惜他並沒有曲憐衣那樣的特殊癖好，不喜歡收集人的手腳。
所以，他自然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嚴格按照如意店的收費規矩來了。
他幫她演了一出絕世好戲，那等價交換下，自然也要南椿來陪他演一齣好戲了。
他從袖子當中取出了一個紙條，雙指夾著朝著南椿遞了過去。
「這個時間，這個地方，這個人。」
「把他給我帶來。」
「這件事應該屬於『盡你所能』的範疇吧。」
把紙條給接過來，南椿將那紙條給打開，瀏覽上面的內容。
但當她的視線掃視到上面寫著的那個名字上時，她那始終沒有波動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你……」
她猛地抬起頭朝著白忘冬的方向看去。
但此時此刻，她的面前已然空無一人。
只剩下了那一縷從窗外吹進來的清風。
手指攥緊手中的紙條，南椿眼皮微合。
她雖然和紙條上的人沒什麼來往，但也知道對方的身份。
如意店提出這樣的條件，是想要做什麼……
「算了。」
把紙條給捏成碎末。
她的眼眸依舊恢復到沒有任何波瀾的模樣。
這件事的確屬於「盡我所能」的範疇，她能夠做的到。
既然這樣，那就不用想太多了，早早了事，把這樁交易給結束掉，然後就能關上門，把這裡和外界徹底隔絕，再也不用去管外面的紛紛擾擾。
至於如意店到底想要做什麼，又會掀起來什麼樣的驚濤駭浪，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花亭香雲築夢軒，四季煙火度華年……」
「娘，我有在聽您的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