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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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查到了。」

  很意外。

  這次調查的一點都不困難。

  王宮當中並沒有對這次調查有任何的阻礙。

  甚至於,溪源宮的人從始至終就沒有再出現過。

  這順利的,都讓吳前覺得那天來到蜃海司的那個嬤嬤是場幻覺了。

  但很可惜的是……

  「趕到的時候,人已經死了。」

  線索又斷了。

  墨青緩緩吐出這口氣。

  現在連笨辦法都折了。

  「這人是什麼身份?」

  「就只是王宮中的一個普通宮女,沒有伺候的妃嬪,平常就負責給王宮後花園澆澆水,就是平日裡最不起眼的那種。」

  吳前如實說道。

  「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她已經斷了氣,是自己服的毒,仵作驗過了,是自殺。」

  自殺。

  看來幕後的人啟動這手棋的時候就已經想過了要斷尾求生。

  這是一枚棄子。

  憑著她找不到幕後之人的任何信息。

  這人藏的還真是夠謹慎的。

  「大人,接下來……還查嗎?」

  吳前低著頭問道。

  現在線索全斷,幾乎已經是無從下手。

  白忘冬給他的提議固然有道理,那溪源宮那樣的地方,蜃海司手都伸不進去一點,他根本無從查起啊。

  「那個人回去之後,有什麼動靜嗎?」

  墨青沉默了片刻,突然又想起了藍不從,直接開口問了出來。

  「沒有一點動靜。」

  吳前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他一直都閉門不出,在千人獄中養傷,平常進進出出有什麼事情,都是讓他手下那個叫做『鶴英』的囚犯代理的。」

  鶴英……

  墨青想起這個名字來了。

  第一次去到千人獄的時候,和其他的囚犯進行肉搏的那個傢伙。

  算得上是藍不從給自己找的副手。

  副手……

  「吳司領,你覺得這個鶴英知道那個人多少事情?」

  墨青突然開口問道。

  吳前聽到這個問題微微愣了一下。

  隨即就反應過來,這是墨青病急亂投醫,想要試試從這個不起眼的囚犯身上找找新的路子。

  但……

  既然你都能想到,那個謹慎到這般的幕後黑手難道就想不到嗎?

  所以……

  「估計知道一些,但絕對不會太多。」

  而且都會是些無關緊要的內容。

  說實話,若是為了這點無關緊要的內容,再一次打草驚蛇……其實是不太妙的。

  畢竟雖然藍不從被帶回去了,但這未必就全都是壞事。

  至少對方會因為剛剛渡過一場劫波而稍微放鬆一些警惕也說不準。

  所以這個時候,最好的方案應該是按兵不動,繼續悄悄盯著他們才是。

  但這樣一來……

  「就怕我們的人盯不住。」

  吳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學宮畢竟不是他們的地盤。

  他們的探子混進去很容易就能夠被人發現。

  墨青面具下面的表情微微陰沉了一瞬。

  蜃海司的司衛盯不住人,這簡直就是他聽到的最打臉的一句話。

  可他也不得不承認,吳前這個考慮是對的。

  「那就明目張胆的盯著就好了。」

  墨青淡淡開口道。

  「不用去管學宮方面,只需要把藍不從盯住了即可。」

  然後,憑藉著這擺在明面上的盯梢作掩護……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也許能夠在他們緊張又鬆懈的時候找到一些破綻。

  可笑啊。

  沒想到到了這一步,反而是要期盼著對方出現失誤才能夠有新的進展。

  這個藏在背後的對手,屬實是個不好對付的人。

  他坐在蜃海司副司使這個位置上這麼多年了。

  如同這樣謹慎的對手也還是極為少見的。

  真不愧能夠和國師扯上關係,又能夠讓藍不從那個桀驁的天驕服從

  這個人,還真的是超出尋常的難以應付。

  不過。

  除了千人獄那邊,似乎還有著一條線有所端倪才是。

  「對了,那日讓你查城衛司那邊的情況,你有查清楚嗎?」

  雖然那件事巧合的成分可能更大一些,但他素來相信自己這種無端的直覺。

  他的直覺告訴他,城衛司那邊一定是有情況的。

  「沒有。」

  出乎意料,吳前給出了這樣的一個答案。

  「城衛司那邊似乎下了封口令,有關這件事的所有消息,參與的司衛一概不許透露。」

  「如有違反,一律格殺勿論。」

  嗯?

  格殺勿論?

  墨青微微一愣。

  這是真的愣住了。

  「處罰這麼嚴重嗎?」

  城衛司什麼時候殺性這麼大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命令是他們蜃海司下的呢。

  很反常。

  而事出反常就必有妖。

  也許還真讓他誤打誤撞碰上了?

  墨青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

  也許……

  「走。」

  他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拿起一旁搭著的外袍就朝著外面匆匆趕去。

  吳前不明所以,這是要……

  「去找一個人。」

  既然城衛司那邊得不到情報,那就從另外的知情人嘴巴里問。

  畢竟,有些人吃著兩家的錢總不能只給一家人做事吧。

  ……

  尊海城,一處偏僻的草廬。

  真的就是那種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草廬。

  外面裝了一層的籬笆,低的也不知道到底能防得住誰。

  門是老舊的,院子是老舊的,就連這裡面種著的這棵樹都已經上了年頭。

  墨青推開這扇門的時候,都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用力把它給推壞了。

  到時候裡面的人訛起來了,那可就不是一個小數字了。

  墨青很熟練的朝著院子深處走去。

  跟在他後面的吳前連忙出聲報名。

  「蜃海司前來拜訪,還請瀧先生出來一見。」

  而等到聲音響起的時候,墨青已經到了草屋面前,毫不客氣,一把推開了面前的門。

  既然今日都已經是來者不善了,那他也就不打算搞虛頭巴腦的那一套了,直截了當地直奔主題。

  嘎吱——

  門被順利推開。

  墨青走進屋內,但卻並沒有發現任何一個人。

  就連草廬當中該隨時留著的家僕此刻也不在草廬當中。

  這是打算……避而不見?

  墨青毫不猶豫走進屋內,打量著這屋內的每一個設計。

  被子是在床上胡亂放著的。

  摸一摸,裡面溫度冰涼。

  不像是剛剛有過人的。

  難道是從那日之後,就從來沒有回來過不成?

  墨青眉頭微蹙。

  難度又增加了?

  無奈地把目光收回來,墨青轉身想要離開,可就在那轉身時的驚鴻一瞥,他的腳步再度頓在了原地,轉頭看向了屋子裡面的另外一個地方。


  「衣櫃……嗎?」

  墨青眼皮微微垂下了幾秒鐘,然後霍然張開,大步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大人?」

  慢了一步的吳前看到這一幕,有些疑惑。

  然後,他就眼睜睜看著墨青走到了衣櫃面前,直接兩手一張,就把這柜子的門給打開。

  裡面齊刷刷堆著不少的衣物,看起來並有什麼問題。

  但……

  墨青是什麼人。

  即便是放眼整個蜃海司的司衛,他也是裡面最出挑的那個。

  他一眼就能看的出來,這個衣櫃被人改造過。

  這裡面……

  是一道暗門。

  這設計沒有任何出挑的地方啊。

  這暗門的機關,真的是一眼就能看破。

  咔噠。

  單手輕輕一推。

  暗門打開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用力微微一拉。

  然後……

  噗嗤。

  墨青的眼眸猛地一縮。

  周身濁水瞬間湧出。

  嘩啦。

  濁水將面前的衝出來的暗器盡數攔下。

  啪嚓——

  暗門瞬間炸開。

  一道身影從裡面猛地衝出,朝著墨青的方向,五指霍然張開。

  一個旋渦在墨青的眼前逐漸放大。

  但是……

  「蠢貨。」

  啪。

  濁水在墨青的指縫四濺。

  墨青的手掌直接一把抓住了那改過來的手,隨即用力一按。

  嘩啦——

  黑手的水流瞬間在衣櫃當中迸發。

  那衝過來的身影被直接砸在了地上。

  墨青用力一拽。

  嘩啦——

  濁水聲再度炸響。

  一道水鏡在衣櫃的大門前張開。

  那道被墨青死死抓著的身影直接被墨青用力拽出了衣櫃,撞碎了面前的水鏡子,黑水覆蓋到了他的全身。

  被抓住的人頓時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失去了感應。

  隨後「啪」的一聲,他就重重摔在了地上,劇痛傳遍四肢百骸。

  「啊啊啊啊啊——」

  「好疼啊。」

  「墨青你個混蛋下死手啊!」

  哀嚎聲在地上響了起來。

  一個年輕人躺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在地上疼得打滾。

  太疼了。

  他這弱到爆的身子骨可承受不住這麼大的力道。

  可他的哀嚎卻沒能得到墨青的任何憐憫,墨青直接一腳踩在了他的胸膛上,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這麼說你是知道我來了,所以才動的手。」

  「為什麼?」

  感受著胸膛上傳來的壓力。

  被踩著的年輕男子咧嘴一笑。

  「好玩啊。」

  「就是想和你開個玩笑,沒想到你這傢伙下手這麼重。」

  墨青目光幽深,低著頭看著他,然後踩著他的腳逐漸用力。

  「啊——疼疼疼疼疼疼,你松腳,松腳啊。」

  用手胡亂拍著墨青的腳,被踩著的人痛叫著,臉上的五官都變了形。

  這傢伙……

  墨青把腳緩緩鬆開。

  被踩著的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我問你,你前幾天是不是去過城衛司?」

  「你是在審問我?」

  年輕男子微微皺眉。

  可當觸及到墨青那藏在面具裡面,已經冷到極致的目光,他又頓時熄了火,開口回答道。


  「是。」

  「沒顧上你們那邊的確是該我說聲對不起。」

  「但沒辦法啊,我只有一個,你們要不就把我給劈成兩半,分了得了。」

  他癱在地上,手腳張開,呈一個大字形狀。

  「當初可是你們兩家商量好的,先來先用,後來後用,我知道,我去的遲了,導致你沒審到那個什麼藍……啊,對了,這名字不能說來著。」

  他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後繼續說道。

  「反正,這件事估摸著對你來說也挺重要的,我吃虧掉道個歉。」

  「但說到底,這是你們之前就商量好的,應該怨不得我吧。」

  這人是個話癆吧。

  自說自話這麼一大堆。

  一旁的吳前面具後面的嘴角撇了撇。

  這位瀧先生還是一如既往的模樣。

  沒看到他們家副司使身上的氣壓已經越來越冷了嗎?

  一點眼色都沒有啊。

  看著這一幕,吳前無奈搖了搖頭,但卻沒什麼勸阻的意思。

  瀧先生……他就叫做「瀧」。

  倒不是說他沒有自己的名字,而是他們這一脈,只要接受了傳承,那麼過往種種就都化作雲煙,往後餘生只能用「瀧」這個名字來行走世間。

  最初的瀧據說是長老會某一家的子弟,後來自己研究出一套能夠窺探想法的秘術,然後就從自家當中獨立了出來。

  這麼多年,也不靠血脈傳承,而是選擇了用師承的方式,將這種秘術一代一代傳承了下來。

  到了這一代,估摸著已經有快……二十幾代了吧?

  「我堂堂湮心術二十五代傳人,怎麼可能會對你撒謊嘛,你不要胡亂冤枉人,我都說了,我也不知道把我叫過去的是哪個人。」

  「反正把我叫過去之後,一連窺探了五個人的腦子裡想的是什麼,把我搞得頭都大了。」

  「什麼?你問我那些人腦子裡面想了什麼?不行啊,咱們事先說好了的,要保密的,我不能泄露城衛司的秘密啊。」

  「哦,你問我重不重要……」

  瀧先生聽到這個問題就支支吾吾了起來。

  然後在墨青那逼迫的眼神下,他視線躲閃了好多次,這才用極小的聲音開口道。

  「應該還蠻重要的吧。」

  說實話,他現在每天活的擔驚受怕,小心翼翼的。

  知道這尊海城這麼多的秘密,他是真的害怕自己哪一天被想要保守秘密的人給摸上床,一刀把他給宰了。

  所以……

  「再多的,我真的沒辦法告訴你了。」

  瀧苦笑道。

  他自覺自己的道歉誠意已經很大了,

  這傢伙也該消消氣了吧。

  雖然自己壓根沒錯就是了。

  墨青盯著他的表情看了幾秒,然後將腳掌緩緩移開。

  瀧頓時鬆了口氣。

  可還沒等他這口氣徹底松出來,墨青下一個問題就直接讓他的心臟給揪了起來。

  「你說的重要的內容,該不會……是關於王太子的吧?」

  咚咚——

  心臟不爭氣地劇烈跳動。

  他吞咽著口水看著那猙獰的面具,眼中目光有些緊張了起來。

  他是有聽說過的。

  眼前的墨青……

  好像是個太子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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