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二登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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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宮。」

  怎麼會是學宮呢?

  回到蜃海司的墨青念叨著這兩個字,表情仍舊是沒變回來的驚駭。

  實在是這個答案讓他有些太不敢置信了。

  那可是學宮啊。

  何時成了藏污納垢之所。

  如意店這夥人出現在尊海城的時機突兀,方式突兀,幾乎沒有一處地方是不突兀的。

  說實話,墨青之前想過很多個可能,可就是沒想到會和學宮扯上關係。

  學宮之所以是學宮,就是因為那個地方是無數學子心中最完美的殿堂,從來不會和外面的任何勢力扯上關聯。

  可如今,他眼睜睜看著那個面具人大搖大擺地進了學宮。

  似乎根本不會被阻攔的樣子。

  要知道是學宮是尊海城看護最為嚴格的幾個地方之一。

  能在大半夜的時候如此順利的進入,勢必是學宮當中有人在接應的。

  「呃——」

  墨青頭疼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將嘴裡面藏著的那口濁氣給吐了出來。

  他是想要找如意店的據點和來歷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可沒想到沾染到了這麼大的麻煩。

  難道就此偃旗息鼓,當作是沒有發現這件事嗎?

  「不行啊。」

  這個想法才剛一出來,墨青就果斷搖了搖頭。

  就算是把整個學宮給翻過來找,他也必須要找到如意店這些人的下落。

  事關王太子殿下,就事關他的未來,容不得半點的馬虎。

  而且……

  剛才有些不冷靜,所以沒有細想,但現在仔細盤一下。

  這件事會和國師那位大修行者相關嗎?

  答案是……

  不可能。

  如果國師真的想要做些什麼,那他也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摸到學宮那邊去了。

  堂堂國師,才不屑於使用這種鬼蜮手段。

  如意店雖然厲害,但是他不覺得會是國師的馬前卒。

  那這麼說的話,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其實如意店的人跑到學宮去,是為了找裡面的自己人去尋求幫助?

  這個人藏在學宮當中,為的就是隱蔽自身,給如意店的人提供一個據點。

  而學宮。

  這樣的機要之地,出現了這樣藏頭露尾的傢伙。

  這是尊海城所不能忍的,是大王不能忍的,同樣,也是他……不能忍的。

  必須要將裡面的人給找到,然後,依法處置,以儆效尤。

  那也就是說這樣事情,光靠他一個人是辦不到的。

  所以……

  他才來到了蜃海司。

  這已經不單單是因為私怨了。

  所以他可以稍微借用一下蜃海司的力量調查學宮,以及學宮裡面的學子。

  如果真的和如意店有所勾連,那麼法不容情,屆時,他一定會依法查辦。

  這樣一來,無論是手段還是理由都天衣無縫,無可指摘。

  就算是事後王太子殿下惱怒,他也有一萬種說法可以搪塞過去,讓王太子殿下不會在這件事因為自作主張而惱了他。

  合上沉重的眼皮,將視線隔絕,他想稍微休息一下。

  墨青現在的確很累。

  畢竟折騰了這麼長的時間。

  有所收穫是正常,但有所勞累也是正常的。

  不過就算是閉上眼睛,他的腦袋也沒有閒下來。

  將從如意店出現到現在的所有記憶都給過了一遍,墨青幾乎捋清楚了這件事所有的經絡。

  不得不說,如意店能夠以這麼快的速度屹立在尊海城中,甚至占據了一席之地,這屬實是極為困難的事情。

  同樣的困難就有付出。

  付出這麼大的代價,那背後的野心就算是再大那也是理所應當。


  他們想做的事情絕對不簡單,也絕非就會止步於殿下這裡。

  這群野狗的野心是斷絕不了的。

  可若是想要再進一步的話,那麼目前的情況反而不適合。

  如果墨青是如意店的人,那他此刻最想要看到的局面應該是……

  「攪亂這潭水才對。」

  對。

  局面越亂,才越能夠從中取利。

  雖然他倒是覺得最近的尊海城已經很亂了,但實際上還是不夠的。

  將自己代入到荒海城遺民的身份當中。

  此刻的他心中必然是滿心暴戾。

  自己的家園被毀了,可尊海城的人卻安然無事。

  當初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些,尊海城的人認為黑龍潮是神祖降罪,應該躲得遠遠的,所以斷絕了對荒海城的所有支持。

  可以說是將眼睛給捂了起來,任由黑龍潮將整個城池都給毀了個一乾二淨。

  城民死傷了近七成。

  城牆被撕破,結界被沖毀。

  駐紮在荒海城的駐軍一個都沒能活下來。

  城中有數的強者皆是耗盡了全部的修為,盡數葬在了那黑龍的口中。

  一座城池的氣運就此凋零。

  那一戰很慘烈。

  慘烈到朝廷都不敢將其具體內容記錄清楚,生怕損了當今王上的威嚴。

  他之所以能夠知曉,還是因為蜃海司中曾經抓到過一個蠻海城的兇犯,從他口中的謾罵里窺到了冰山一角。

  可即便只是冰山一角,也足夠的可怕。

  若是設身處地,把他給代入到那些倖存者的視角當中,他恐怕會恨不得將眼前的繁華給毀的一乾二淨。

  不過這是他的主觀想法。

  他猶記得,如意店的店主找到王太子殿下的時候說了。

  他覺得這海靈族病了。

  他在尋找的是一個「能夠治病的人」。

  治病的人……

  這個說法很籠統。

  甚至讓人聽不出來是褒是貶。

  殿下是他們選中的人。

  看似志同道合,可實際上,卻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如意店想要從殿下的身上得到什麼,而殿下則是想要利用這股強大的勢力做些什麼。

  殿下的目的他很清楚。

  但如意店的目的卻差點意思。

  繼續代入。

  若他是如意店的人,會想要借著一國儲君的信任做什麼事情呢?

  毀掉尊海城?

  這不現實。

  刺王殺駕?

  風險太大,他們沒剩下幾個人了。

  討一個公道?

  那估摸著要等到殿下繼位才能做到,而且就算是到了那個時候,也難保殿下會不會來一手卸磨殺驢。

  畢竟如意店好用歸好用,可本質上也是把雙刃劍。

  到了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肯定是要處理掉的。

  甚至他都能預料到,到時候做這件事的人會是誰。

  思緒紛雜。

  這一個個猜測都有些對,但又好像沒什麼能夠實錘的證據。

  光靠想像去猜測終究還是有些太過於空乏。

  他緩緩睜開眼睛,抬起頭看著自己在蜃海司房間的天花板,目光當中閃過一絲幽暗。

  於公於私,如意店都不能繼續放任下去了。

  不管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只要在他們達成目的之前,把他們給盡數拿下就是了。

  學宮這個據點,就是最好的方向。

  「別管我。」

  墨青喃喃道。

  「誰讓你們一開始,就沒安好心呢。」

  從一旁的桌子上把面具給拿起來,覆在了臉上,他從椅子上緩緩直起身子,目光冰冷。


  既然想到了如何去做,那就不需要有任何的猶豫。

  兵貴神速。

  有的時候,時間就能夠決定成敗。

  他可太明白這個道理了。

  ……

  尊海城城外。

  白忘冬雙手籠袖站在岸邊,遙望著遠處無邊的藍色。

  尊海城的光將幽暗的海水給打了個澈亮,讓整個尊海城看起來就像是包裹在一塊藍色的水晶當中。

  這才是最好的海景。

  這一次他沒帶施蓉出來。

  把她留在了柳七伯那裡。

  那裡有著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人盯著,柳七伯的店畢竟還在照常開著,往來的人魚龍混雜,顧及不到密室當中的事情。

  施蓉放在那裡,他能夠放心的下。

  至於現在身邊的兩個人……

  白忘冬側過頭朝著左手邊看去。

  寧瑤池又換了張不同的臉,這次倒是少見,沒有選那種普普通通,不會讓人產生印象的大眾臉。

  而是一張看起來精緻的俏麗面龐。

  唇間帶笑,自帶含春,巧笑嫣然。

  不張揚,不明媚,看起來含蓄,但又不失風情。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非要換上這麼一張臉。

  不過算了。

  今天這事也不需要太過於藏著面容,就算是她用自己原本那張臉都無所謂,也不必苛求。

  似乎是察覺到了白忘冬的目光,寧瑤池將視線轉移過來,看了一眼,像是看出了白忘冬的疑惑,對著他輕輕一笑。

  「既然跟著大人出來,那自然不能顯得太過於普通,卑職可不想給大人丟人。」

  呵。

  白忘冬笑都懶得笑了。

  你猜這話他能信多少。

  多一個眼神都不想留給她。

  白忘冬看向了另外的那個人。

  就是寧瑤池想要拉過來一起的柳飄絮。

  這傢伙倒是和往常沒什麼兩樣,依舊是一臉的淡漠表情,就算是他在和寧瑤池說話,她的目光也沒有轉過來哪怕一眼。

  只是盯著遠處的藍色,那雙本來就沒有多少高光的美眸里此刻因為出神顯得更加空蕩蕩的。

  她來這裡,就好像只是來做一個跟班的一樣。

  「嘖嘖。」

  這兩人……

  頗為無趣啊。

  揣著袖子,搖了搖頭。

  然後白忘冬就轉過頭,重新閉上了眼睛。

  豎著耳朵去聽風吹過帶回來的聲音,一個人閉目養神,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鯨舟。

  和上一次一樣。

  那鯨舟還沒有靠近,就傳過來了極為震耳欲聾的聲音。

  撥弄海中風雲,盪起重重波濤,聲勢極為浩大。

  鯨舟如同往常一樣打開。

  但白忘冬並沒有第一時間上前,而是站在這隊伍的最末尾,等待著人群向前移動。

  而就在隊伍剛移動了沒有多久的時候。

  白忘冬的眼睛緩緩睜開,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來了。」

  寧瑤池的聲音在他的耳邊清晰響起。

  白忘冬沒有回應,只是側著腦袋盯著一個方向。

  和普通的百姓走的門不一樣。

  那是從鯨舟「魚頭」的位置開的一道小門。

  那裡有著單獨的通道,供給給一些人使用。

  坐轎在那個地方停下。

  一道偏瘦的身影在重重包圍下進入到了那道小門。

  中間的男子清秀的模樣,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

  「是萬闡。」

  寧瑤池的語氣很確定。

  「那張臉是對的。」

  她之前在萬闡唯一一次出門赴海靈王召見的時候見到過一次。


  白忘冬默默點了點頭。

  那看來是沒走錯班次。

  真的讓他們守到了。

  「走吧。」

  將頭扭回來,白忘冬繼續看向了前方的人群,然後就跟著人群,排在最後登上了鯨舟。

  他上來的下一秒,正好那門就合了起來。

  還是之前的那個巨大的空間。

  這裡的變化倒是沒什麼明顯的。

  這艘鯨舟和他上一次乘坐的鯨舟明顯不一樣。

  他也沒能在這上面感受到上一次出現過的那幾道氣息,沐聞那個老頭今天不在。

  不然的話,讓他感知到他登船,怕不是會二十四小時片刻不停地盯著他。

  隨手從一旁的店鋪裡面買了點吃的,扔給了一旁的寧瑤池拿著,然後白忘冬就帶著人坐到了一處茶攤上,不著痕跡環看著這邊的環境。

  「萬闡的人估計已經上了二樓。」

  寧瑤池靠近白忘冬,看著二樓的方向小聲說道。

  尊海城的達官貴族在鯨舟之上都有著屬於自己的專屬房間。

  萬闡作為萬鯨商會的人,也可以住在三樓的大本營,但現在卻出現在了二樓。

  看來這一趟就是簡簡單單的出行,沒什麼別的意思了。

  而剛才那條特殊的通道應該就是直通二樓那些專屬房間的,這樣一想,二樓之上,大概還有著一條隱蔽的小路。

  白忘冬將視線向著二樓投去。

  指尖似乎有著一縷看不到的清風在環繞。

  手指輕輕一彈,指尖的風頓時朝著二樓的方向飛速竄了過去。

  風會把看到的聽到的給帶回來。

  他的眼睛,能夠伸到這風能去往的每一個地方。

  鬼靈.風乂。

  二樓。

  萬鯨商會房間當中。

  房間開著門,似乎是在透風。

  萬闡坐在房間當中,揉著自己的眉心,一邊看著手中的帳本,一邊用筆在上面寫寫畫畫了些不知道什麼東西。

  在路上都還要如此操勞,別的不說,就單說這份態度,這位萬鯨商會的少會長就不是什麼沒本事的二世祖。

  「少爺,這艘鯨舟的管事想要來拜見。」

  「不用。」

  萬闡聲音平淡,手中的動作是一點都沒有慢。

  「不需要。」

  「我只是過來坐個船,不必大動干戈。」

  若是真的想要見這些人的話,那他早就乾脆住到三樓去了。

  現在在二樓待著,難道這些人看不懂他是什麼意思嗎?

  放下筆,抬起頭,對著旁邊的管家平靜開口。

  「告訴他,我沒有在和他客氣,若是沒有傳喚,繼續過來煩我,他這個管事就不用做了。」

  「是。」

  老管家點了下頭,然後就恭敬地退了出去。

  外面的管事踮著腳尖想要看看裡面的景象,那樣子簡直就是望眼欲穿的典型例子。

  等到看到老管家出來,他這才連忙迎了上去。

  「趙管家,少會長可有什麼指示?」

  什麼都行。

  他自從加入到萬鯨商會,見少會長的次數兩隻手能夠數的過來。

  現在少會長好不容易登了他的船,他要是不抓住這次機會,那估計神祖看了都會覺得可惜。

  趙管家看著他這副藏不住心思的模樣,很是柔和的笑了一下,那模樣很容易就能讓人心生好感。

  「抱歉啊,龍管事,少爺說他累了,想先歇息了。」

  「歇息?」

  龍管事微微一愣。

  「對,少爺最近很是忙累,休息不夠,若是龍管事沒什麼要緊的事情,這趟出行龍管事就不必多過來了。」

  「沒事,就算是給少會長端端茶倒倒水也行啊,總不能少會長忙累著,我們這些下屬回去歇著吧。」

  龍管事急了。


  雖然是鯨舟的管事,這門差事已經很不錯了。

  但是誰又能拒絕更進一步呢?

  他要是能夠更進一步,說不準能夠到其他七十二城擔任商會的分會長。

  「怎麼能是歇著呢?鯨舟這麼多事情還需要龍管事拍板決定,龍管事的擔子這般重,還是不要過來浪費時間了。」

  趙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

  笑容好像更加濃烈了一些。

  「說真的,少爺最不喜歡的就是不稱職的下屬。」

  聽到這話,龍管事心頭一凜。

  尤其是感受到那拍在他肩頭的手掌,他更是立馬反應了過來。

  這是老頭在委婉的提醒他,最好這麼做。

  「屬下明白了。」

  龍管事咬了下嘴唇,心裡嘆了口氣。

  看來他沒那個機緣能夠入的了少會長的眼睛。

  「那少會長有什麼需要的,趙管家儘管遣人來尋我。」

  龍管事行禮。

  「龍某一直都候著。」

  對於這位萬府的管家,從小就陪在少會長身邊的老人,他可一點都不敢怠慢。

  趙管家笑著點了點頭。

  然後龍管事就轉身離開了。

  目送著他離開,做足了面子工程之後,趙管家這才轉身回到了房間。

  一進去,那滿屋子的算盤聲就響了起來。

  自家的大少爺把頭埋在那些帳本當中,手都快要甩出殘影了。

  說實話,其實有的時候趙管家也挺不明白自家少爺的。

  明明手底下養的那麼多信得過的帳房,可偏偏每一次都要親力親為,從頭到尾把這些帳本都給算上一遍。

  耗時耗力不說,這麼多年也沒見過查出什麼問題來。

  和老爺那套「什麼事情都交給信得過的人去做」的理論完全不一樣。

  「少爺,該喝藥了。」

  趙管家從隨身帶著的儲物仙器當中取出了一瓶丹藥,倒出來一兩粒朝著萬闡遞了過去。

  萬闡看都沒看,一把抓住就吞了下去。

  這些年這些補足氣血的丹藥他都快吃習慣了,就像是一日三餐一樣,雷打不動。

  什麼難吃不難吃的已經不重要了,能吃的快點就好。

  然後,他就又把精力放在了桌子上的帳本上,這一吃藥,算的更快了。

  趙管家暗暗嘆了口氣,然後就站在一邊靜靜待著,也不提幫忙,也不主動打擾,就像是一尊守護神一樣,一動不動。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過去。

  然後萬闡依舊是坐在座位上一下都沒有移動過位置。

  說實話。

  有這份狠勁,他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一樓的白忘冬將這些畫面盡收眼底。

  若不是那位趙管家身上流散出來的氣息不弱,白忘冬還真想靠近一下,看看那些帳本上寫的都是什麼。

  不過這樣一來。

  「人才招攬計劃」顯然對這位少會長就不適用了。

  看這位少會長的樣子,典型的親力親為類型,不會去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

  更遑論一個突然出現在他眼前的陌生人了。

  用「才能」去打動他的「求賢」的心思,然後一見如故,相談甚歡,這樣的劇本用不上了。

  這是個個性十足的精明商人。

  「求賢若渴」是上位者的特點。

  比如藍渙這樣,他敢冒著全尊海城之大不韙,將如意店給收於麾下。

  而這樣的特點不在萬闡的身上,那就只能是用從商人的特點出發了。

  果然啊……

  「到最後還是只能談生意。」

  一點感情都不帶。

  枯燥又乏味。

  能讓商人相信的永遠都只有利益,而作為利益的承載體,一樁生意就是「信任」的連接。


  這比感情帶來的聯繫對他們來說更加覺得牢靠。

  所以……

  白忘冬調轉目光,看向了那端著點心從三樓走下來,去往萬闡房間的侍女,眼睛微微一閃。

  一團紙條就順著難以察覺的微風朝著二樓的方向飛快吹了過去。

  熒藍色的光澤在侍女眼中微微一閃。

  緊接著,那紙團就落在了她的手中,塞在了點心的下面。

  然後她就重新邁步,朝著萬闡的房間走了過去。

  白忘冬閉著眼睛,手指輕輕一下又一下地在桌子上敲擊。

  放眼這整個尊海城,想要找到一樁能夠讓萬鯨商會都看重的生意,這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也算是幸好,他的確知道那麼一件。

  就是不知道,他送來的這份財帛能不能打動萬闡的那顆心了。

  房間。

  侍女走了進去,將點心茶水給放下然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裡。

  不一會兒。

  萬闡的手就伸了過來。

  一塊。

  兩塊。

  三塊。

  然後……

  「嗯?」

  放下手中咬了半口的點心,萬闡的視線停留在盤子當中盛放著的那張紙條之上,眼中閃過了一絲明顯的不悅。

  這是第幾次了。

  「這些人……還真是越發沒有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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