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停滯的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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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總是會對輕易得來的東西感到懷疑。

  所以……

  「三生果還不著急給馮潺送過去。」

  白忘冬打開手中的盒子,看著盒子裡面那顆看起來就頗為不凡的果實,眼睛微眯。

  這果實聞起來是沒有味道的。

  長的有些崎嶇,上面印著一些奇奇怪怪的花紋。

  無論是在何時何地,能夠救命,增加壽元的東西都是無價之寶。

  肯拿出來這樣的東西做局,曲憐衣以及他背後的藍平歌還真是捨得。

  同樣的。

  敢把這樣的東西就這麼輕易交到他的手上,難道曲憐衣就不怕他帶著這東西跑路嗎?

  這到底是她真的對他這麼信任,還是說她很自信白忘冬根本就飛不出她的手掌心呢?

  不過無論是哪一個都不用太過於計較。

  反正白忘冬目前還真的沒有打算把這顆珍貴的靈果給貪墨掉的想法。

  這顆果子毫無疑問會完完整整地送到馮潺的手上。

  只不過,如何能夠用這顆果子去牟取到最大的利益,那才是應該好好考慮一下的。

  至少在馮潺這件事上,白忘冬雖然暫時能夠和曲憐衣的目的達成一致,但除此之外,他也必須借著這個機會,做一些只對他自己有利的事情才行。

  既要達成一致,又要做到一致之外的不一致。

  這其中的分寸和平衡,務必要把握的得當才行。

  咔噠。

  白忘冬眼眸微動。

  動作很迅速地就合上了盒子,微微側目。

  下一秒。

  一道身影就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房間當中。

  水流聲潺潺。

  動聽清脆。

  做不到悄無聲息,這大概也算是這門仙術比較明顯的一個缺陷。

  可這種神出鬼沒的特性,若不是白忘冬對空間術法的感知相對于敏銳一些的話,還真的很難發覺到。

  白忘冬稍稍回憶了一下這人的名字。

  是叫什麼來著?

  對。

  阿茜。

  「你怎麼幹起來羅芝的活了?」

  當著她的面光明正大將那裝著三生果的盒子收起來,白忘冬微微一笑,仰著頭看向她說道。

  那個被羅芝稱為「阿茜」的女暗衛只是掃了一眼被白忘冬收起來的盒子,一句話沒有多說,直奔主題。

  「郡主殿下召喚,你速速前去。」

  「又來?」

  曲憐衣真的是一刻也離不開他嗎?

  這隨叫隨到的感覺,怎麼就這麼像是在訓狗啊。

  白忘冬從座位上站起來,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這次又去幹嘛?算了,你不說我也知道。」

  不給阿茜張嘴的機會,白忘冬直截了當地說道。

  反正這段時間跟著曲憐衣到處亂走,也算是差不多摸清楚了曲憐衣的行動軌跡。

  在尊海城,曲憐衣會去的地方也就那麼幾處,來來回回走上一遍,也就全都記住了。

  「面對郡主,不許太無禮。」

  看著他這副隨意的樣子,阿茜終究還是沒忍住開口說了一句。

  但寡淡至極的語氣,也聽不出來這句話算是提醒還是威脅。

  但不管是什麼……

  「這句話怎麼著也不該從你的嘴裡面說出來吧。」

  白忘冬微微彎腰,臉頰靠近阿茜,嘲諷開口。

  阿茜眉頭微皺,下意識後退一步,顯然是不習慣這麼近的距離。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白忘冬抬起手指向了旁邊的房門。

  「下次記得敲門。」

  「你這麼一聲不吭地進來才叫做『無禮』啊。」

  留下這句話,白忘冬就直起腰,看都不再看她一眼,直接轉身邁步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阿茜黛眉微蹙,皺了皺鼻子,站在原地想了想,最終還是沒邁步跟上去,而是後撤一步,潺潺流水,悄無聲息消失在了原地。

  ……

  尊海城王城。

  果然。

  白忘冬對來到這裡是毫不意外的。

  曲憐衣似乎是格外喜歡她那個小舅母。

  就這段時間,白忘冬都已經跟著來過這裡三次了。

  之前只能望而卻步的宮城這三次讓他里里外外幾乎把能探查到的地方都給探查了一遍。

  原本神秘的面紗就這麼輕易地被他給揭了下來。

  和羅芝站在一旁,看著兩個人在那裡嬌笑著聊著天,白忘冬眼睛微眯。

  毫無疑問,曲憐衣是一個極為合格的演員。

  當她進入到該進入的人設時,每一個細節都會刻畫到近乎完美的地步。

  無論是舉手投足之間,還是巧笑嫣然之際,都不會讓人找到半分違和的地方。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這個人骨子裡到底是個什麼模樣,那即便是白忘冬恐怕都很難看出來她這副模樣下的異常。

  此刻在阮曦禾面前的她表現的這麼熱情體貼。

  這樣的表現是可以稱得上是稱職的。

  但……

  「卻不應該。」

  白忘冬用僅僅只有自己才能夠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道。

  就算是再符合她此刻表現出來的人設,可現在的樣子也有些過分的熱情了。

  就目前來看,阮曦禾這個人身上並沒有任何一點特殊的地方能夠讓曲憐衣表現出這樣的熱情。

  如果僅僅只是因為她是海靈王的寵妃,那顯然這個條件是並不滿足的。

  和清樂公主府有關係的妃子不只是只有阮曦禾這一個,比她關係更近一些的大有人在。

  那是因為阮曦禾背後的阮家?

  也不會。

  阮家雖然身份特殊,但其實和公主府之間的交集並不算多,阮家並不能給曲憐衣帶來什麼,所以也不可能是因為這一點。

  那既然在條件都不滿足的情況下,仍舊是出現了這樣不該出現的情況,那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白忘冬並沒有獲取到關於這方面的信息。

  條件是是缺乏的。

  這件事當中一定是還存在著他沒能知曉的東西。

  而這個東西……

  「啊,這麼快就又到了說再見的時候了,真捨不得。」

  阮曦禾撒嬌的聲音適當響起,打斷了白忘冬的思緒。

  她抓著曲憐衣的手。

  「你下次什麼時候來看我啊?」

  「怎麼?就這麼離不開我啊。」

  曲憐衣用手指輕輕戳了下她的額頭。

  阮曦禾嘿嘿傻笑,一點都不覺得這是對她這個「長輩」的僭越。

  「放心,我過幾天再來。」

  曲憐衣輕聲說道。

  白忘冬知道,這句話絕對不是客套。

  估摸著過不了兩天,他就得再一次回到這個位置上了。

  「好~」

  阮曦禾很是依賴地笑著,一路把她送到門外才離開。

  不多時,屬於曲憐衣的坐轎就又一次離開了王城。

  曲憐衣端坐在坐轎當中,閉目養神,少見地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她不說,白忘冬也懶得沒話找話,就這麼緩步跟著。

  而等到她再次睜眼的時候……

  還是因為街上傳來的嘈雜。

  曲憐衣用美眸掃過那街上來去匆匆的城衛司和蜃海司的身影,黛眉微皺。

  雖然並沒有造成混亂,但就蜃海司那張鬼面具,無論是到了哪裡,都能夠造成不安。

  尤其是這些年蜃海司在這尊海城中越發的放肆,行事也越來越囂張,尊海城的百姓見之,心中會本能地產生恐慌。

  「這是……那幾個通緝犯還沒有抓到嗎?」


  關於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如意店,曲憐衣也是有所耳聞的。

  白忘冬站在一旁沒有說話,是羅芝第一時間接口道:「據說,還在搜捕中。」

  「是顯得有些無能了。」

  曲憐衣給予了一個比較苛刻的評價。

  「不過……」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曲憐衣眼皮微動。

  其實她能想到的東西,其他人一定也能想的到。

  能夠在尊海城中逃過城衛司和蜃海司的聯合搜捕,除了這些人當真是有幾分能力之外,最大的可能就只有一個……

  如意店的背後恐怕是有著一把保護傘的。

  也不知道這是城中哪一方勢力的手筆,這麼大膽。

  不過……

  「算了,走吧。」

  曲憐衣重新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這街上的人來人往。

  這種事情用不著她太過於憂心,畢竟……

  「有洗鉛華和魚平生在,這些兇犯也藏不了多久。」

  不管這些人背後的是誰,只要不是當今王上,那就絕對不可能逃脫那兩個人的聯手追捕。

  在尊海城活了這麼多年,這點自信曲憐衣還是有的。

  站在坐轎旁邊的白忘冬將這些話全都盡收耳中,目光沒有任何的變化。

  曲憐衣說的是事實。

  雖然目前來看好像他們藏的很好,可實際上,隨著蜃海司和城衛司一步步的深入,如意店的根底很快就能被刨出來。

  即便是有著藍渙這個王太子幫忙隱藏,但也就僅僅只能拖延一下時間罷了。

  那個叫做「魚平生」的蜃海司司首白忘冬雖然還沒見過,但這些天陸陸續續也聽到了不少關於他的傳聞。

  應對洗鉛華本身就已經夠棘手了,若是真的讓魚平生參與進來,會不會被發現還兩說,但一定會很煩很煩。

  而且,墨青那邊的事情也還沒有處理乾淨,雖然是暫時調開了他的注意力,可說不準什麼時候他就會反應過來。

  到時候也是個麻煩。

  但最最最最麻煩的事情是……

  進程停滯了。

  白忘冬眼睛下意識眯起來。

  他知道,無論做什麼事情都需要時間的沉澱才能順利推進下去。

  可此時此刻,他們這些人最缺的就是時間。

  秋玉城日日夜夜的提醒仿佛就在耳邊不斷的響起。

  海面之上,還有著數十萬大軍盤踞。

  他們根本耗費不起這個時間。

  既然時間不夠,那就只能用『機遇』來湊了。

  都說富貴險中求,這份『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代表著豐厚的財富。

  白忘冬雙手籠著袖子,同樣看著那街上來來去去的司衛,手指在袖子當中悄然點擊著手背。

  既然所有的事情都趕到了一起,那這就可以當作是一件事了。

  既要轉移兩司和墨青的注意,又要打破目前停滯的局面……

  那麼,如何做……

  「墨一夏,你在想什麼?」

  曲憐衣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白忘冬張開眯著的眼睛,不動聲色地回答道。

  「我只是好奇,應該還有比如意店更加窮凶極惡的兇徒,為何偏偏只有如意店能夠讓兩司鬧出如此大的動靜。」

  聽到白忘冬的話,曲憐衣一邊閉著眼睛,一邊微微一笑。

  「也許……是因為受到挑釁了吧,那種對各方面的挑釁。」

  「挑釁啊……」

  這個答案有些道理,可還是太過於淺顯了。

  大概如今的尊海城還並沒有多少人能夠看到如意店這三個字背後的價值。

  不過……

  「挑釁。」

  這兩個字說的很好啊。

  就是該挑釁啊。

  白忘冬嘴角微微勾起,眼底的目光悄然間變得幽邃起來。


  富貴要險中求,既然此時無「險」,那不妨就製造一份「險」出來好了。

  機遇總是要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尊海城這攤被藍平歌平衡了很久的水潭應該要濺起來一些漣漪才能讓它發生些許的改變。

  有的時候,機會更能夠滋養野心。

  所以……

  「嗯,讓我們來把國庫給搬空吧。」

  戴著面具的白忘冬對著面前一臉懵逼的王太子殿下如是說道。

  笑意當中浮出來的是藍渙那滿是呆愣的眼神。

  嗯。

  他大概……

  是耳朵出問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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