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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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綱,居然是他?!!」

  何運啟話音一落,白忘冬立馬失聲驚叫道。

  「你確定?」

  「千真萬確。」

  何運啟苦笑著說道。

  「那這可難辦了。」白忘冬眉頭緊皺,語氣凝重。「若是北鎮撫司的人,我這裡尚有幾分薄面,可南鎮撫司,又是紀綱,這可……」

  「還請白大人相助。」

  何文良低頭,懇切說道。

  老頭求人了。

  「何大人,這不是相助不相助的問題。」

  白忘冬一臉為難。

  「大人難道不知此人是我們鎮撫使心頭大患?」

  「同在錦衣衛當差,還請白大人拜託羅鎮撫使出面調解。」

  何文良的姿態要多低有多低。

  看著他低下了頭,白忘冬眼皮一顫,思緒飛快閃過。

  何文良可是有名的鐵骨錚錚,這般低姿態,究竟是因為紀綱,還是因為……錦衣衛?

  「您這屬實是在為難我啊。」

  白忘冬苦笑道。

  「話說回來,我總要知道紀綱因何要為難何家吧?」

  聽到他這個問題,何家父子臉上表情同時僵住。

  怎麼說呢,就這藉口真的能說出口嗎?

  見到二人目光掙扎猶豫,白忘冬聲音凝重:「如果二位是在想著如何騙我的話,那這話就不用說出口了,在錦衣衛當差,在下聽到最多的就是謊話,也最討厭謊話。」

  此時此刻,他的語氣已經不善了起來。

  也是,找上門來拜託人家去得罪部門裡的高層上官,這要是再有所隱瞞,那可就有點太不厚道了。

  不過這事何運啟不能說,得讓何文良自己說才會顯得有誠意。

  「唉~」

  何文良嘆了口氣。

  「老夫前些日子寫了一份奏摺,奏摺的內容就是列舉出羅鎮撫使若是成為錦衣衛指揮使的十大弊端,這份奏摺老夫並沒有上交天子,而是放在了書櫃當中留了下來,但……就在昨日,我們發現這份奏摺消失不見了。」

  「何大人!」

  白忘冬直接拍桌而起,怒視何文良。

  「你彈劾我們鎮撫使大人,現如今居然還想要讓我為你們說動鎮撫使大人說情?你,你,你……」

  白忘冬用手指著頭越來越低的何文良,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我若真這麼做了,你要置我於何地啊!」

  這一刻,白忘冬的表情用「猙獰」兩個字形容都不為過。

  可何文良沒有同自己的兒子一樣惶恐,他只是再度把頭低下了一截,那蒼老的聲音當中全然都是無力的哀求,那一刻,白忘冬仿佛看到何文良的身上散去了心氣。

  他堅持了一輩子的傲骨,這一刻終究還是被自己給毀掉了。

  白忘冬看著這樣的何文良,目光當中閃過了一絲的不忍,然後,他跌坐回了他的座位,無力的扶著頭,為難地說道:「那是鎮撫使大人,是我最尊敬的人,您怎麼能……為什麼是您啊?」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一個是最尊敬的上司,一個是最敬佩的前輩。

  兩個人放在一起,那簡直就是最讓人開心的事情,可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何大人。」

  白忘冬抬起頭,輕輕搖了搖。

  「這件事我真的無能為力,若你是因為其他的事情被紀綱纏上,那我就算是覥著臉去求鎮撫使大人,這件事我也會幫你解決掉,可如今這般情況,你讓我如何能和鎮撫使大人開得了口?」

  「那不妨將這件事瞞下來,換個理由?」

  何運啟開口說道。

  你可真是個大聰明啊。

  白忘冬瞥了他一眼:「這天下之事,又有幾件能瞞得了我們鎮撫使大人的眼睛,何大人以後還是莫要再出此言。」

  何運啟訕訕一笑,閉口不言了。

  「老夫承認,即便是到了現在,老夫還是不贊成羅鎮撫使坐上指揮使的位子。」


  就在這個時候,何文良抬起了頭,他的神情有些蕭瑟,但目光如炬,直直看著白忘冬硬聲說道:「即便是羅鎮撫使此次出手相助,他日在朝堂之上,老夫仍舊不會吝惜彈劾之語。」

  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設,這人設維持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變過,也不需要變。

  「若是白大人還記得當日在城門外同老夫說的那段肺腑之言,那就請白大人替老夫向羅鎮撫使送句話。」

  「您說。」

  白忘冬正襟危坐,表情認真地聽著何文良的話。

  何文良深吸一口氣,語氣深沉:「錦衣衛究竟是否淪落到了公權私用的地步?」

  嘶——

  老頭還真敢說啊。

  白忘冬眼眸微顫:「只是傳話,不求情?」

  「只是傳話,不求情。」

  無視掉身旁一臉焦急對著他擠眉弄眼打眼色的大兒子,何文良最後還是決定保持著自己的風骨。

  白忘冬呼出一口氣,淡淡道。

  「若是如此,這個話,白某能遞。」

  「那便拜託白大人了。」

  何文良站起身來,朝著白忘冬彎腰行禮。

  白忘冬連忙避開,從側面將他托起。

  「只是舉手之勞,不敢受何大人如此大禮。」

  聽到這句話,何文良不由得感嘆。

  對白忘冬來說可能只是舉手之勞,但對大多數人來說,這件事無比困難。

  何文良抓住白忘冬的手,滿目真誠:「相助之情,老夫銘記,何家銘記。」

  「舉手之勞。」

  白忘冬拍了拍他的手掌,目光同樣真誠無比。

  說完這句話之後,何文良和何運啟沒有在逗留,兩人直接轉身朝著外面離去。

  雖然走的時候何運啟還是一副完全不理解的模樣,但還是跟著自家老爹掉頭就走了。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白忘冬眼眸眯起。

  說實話,今日何文良的行為真的讓他感覺到了一股濃濃的違和感。

  他說不上來這份違和感來自於何處,但確確實實能感覺得到。

  鐵骨錚錚何文良。

  真的是個這麼容易折腰的人嗎?

  白忘冬手指輕輕敲打著褲腿。

  當人物表現和大綱人設出現了衝突,那就只有一個可能能夠解釋了。

  這個故事出現了問題。

  也許羅睺的猜測是對的。

  這位為國為民的何大人,也許還真的有那麼一點點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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