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收穫勝利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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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爭了,爭不過。

  蘇伽羅目光灰敗地低下了頭。

  她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天的堅持全都成了一個笑話。

  白忘冬用最直接,最光明正大的方式將他的所有推斷過程全都給講了出來,就是為了讓她明白一件事。

  她已無路可走。

  接下來錦衣衛會全力尋找畫柳的下落。

  是將此事曝光也好,還是瞞過去也罷。

  總之,從這件事再不透明的那一刻起,蘇伽羅就已經沒有了她該有的價值。

  也就是說。

  她的籌碼,這個時候在白忘冬的面前已經黯淡無光。

  甚至於從這一刻開始,她的命也從原本紀綱的手上轉到了白忘冬的手裡。

  紀綱可以因為她一人知曉此事而去費盡心力保住她的命,也可以因為這件事被第二個人知曉要了她的命。

  而此方牢籠反而是變成了她最安全的地方。

  「哈,哈哈。」

  蘇伽羅笑了出來。

  她想笑聲當中再也聽不出了她的桀驁不馴。

  對於一個敗者而言,這世間的一切都已然和她無關。

  贏家通吃。

  「我認了。」

  蘇伽羅忍著自己身體的不適,抬起頭來,看向了白忘冬。

  那被空明石照著的狼狽俏臉之上露出了認命的表情:「我就隨你處置吧。」

  她不反抗了。

  從被抓的那一天起,她好像就已經失去了從白忘冬手裡逃脫的資格。

  她不想說白忘冬可不可怕,恐不恐怖這樣的事情,她只知道,面對他,自己好像一直一次都沒有贏過。

  滿盤皆輸。

  滿盤皆輸啊。

  「我還是更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樣子。」

  白忘冬雙手一撐從地上站了起來。

  「或者說,你還有沒有更大的底牌。」

  漢王這張牌很大,但又看起來不是那麼大。

  至少在他制定的遊戲規則當中,即便是紀綱加入,也只是白來。

  而現在,漢王這張牌落到了他的手中。

  如果真的有一天,白忘冬想讓紀綱萬劫不復,那這張牌就是他的牌面之一。

  一個……把自己的寶貝兒子給拖進非法交易中的人。

  若是朱棣知道了這件事情,紀綱在他的心裡,一定會成為這樣的一個形象。

  到了那個時候,什麼天子信臣,什麼手握權勢,都沒有用。

  光憑這張牌,白忘冬就能讓紀綱永遠坐不到指揮使的位子上。

  這才是為什麼紀綱會如此在意蘇伽羅的原因。

  天家無小事。

  這是封建王朝最核心的道理。

  既然贏家通吃,那白忘冬就要開始要自己的戰利品了。

  「畫柳現在在哪兒?」

  這是第一個問題。

  他不相信紀綱這些日子會乖乖等著找機會救蘇伽羅出詔獄,如果他是紀綱,那最先想到的辦法還是解決蘇伽羅留在外面的這個後手。

  可白忘冬要這張牌,他就不能任由紀綱找到她。

  「落塵巷,自己去找。」

  蘇伽羅給出來一個地址。

  落塵巷。

  白忘冬目光微閃。

  這名字倒是耳熟,他是不是在什麼時候去過落塵巷。

  哦。

  想起來了。

  故事書的那個「家妹」就在那條巷子住著。

  然後,便是第二個問題,也是白忘冬留了蘇伽羅一命的緣由。

  「蛻生術生效的條件是什麼?」

  書上記載的很籠統,就是一張臉皮和殺死臉皮的主人。

  但白忘冬覺得,應該沒那麼簡單。

  這世間的術法都講究一個原理,光是這樣,湊不夠這個原理的所有條件。


  蘇伽羅平淡一笑,很奇怪,她現在的心情尤為輕鬆,明明輸了,可卻像是一種解脫:「很簡單,先在人活著的時候將他折磨到崩潰,然後再在他崩潰的那一刻剝下來他的臉皮,這個過程中,人不能死,必須要在臉皮剝下來之後,才能殺死他。」

  「而殺死他的那一刻,整個過程才能夠結束。」

  聽著這全部的過程,白忘冬眼睛微眯。

  倒不是覺得這過程殘忍,主要在思考其中的原理。

  也就是說,想要蛻生術生效,那在剝臉皮的時候就要注意三點。

  第一點,必須要極盡折磨。

  這大概是因為要將一個人生前所有的記憶給調動起來,人們常說,人死前會看到走馬燈,而走馬燈當中展現出的一切景象,就是你的過去一生的所有畫面。

  所以第一點所對應的原理就是在凝鍊記憶。

  第二點,剝臉皮。

  記憶是需要載體的,對於蛻生術來說,臉皮就是載體。

  這臉皮當中所關著的,就是一個人所有的怨與恨,愛與樂。

  而第三點,也就是最後一點。

  被剝掉臉皮的人必須死。

  原體不死,那臉皮中的記憶就永遠不會生效。

  這世上的每一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全天下也找不到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所以,如果想要代替一個人,那這個人必須得死。

  只有這樣,才能夠完完全全的成為他,從而獲得他的全部。

  三個步驟,每一個步驟都有著自己的原理。

  三個過程連在一起,才是蛻生術全部的需求。

  嗯。

  能組成一個完整的鏈條,那蘇伽羅大概是沒有說謊的。

  白忘冬手掌划過腰間白玉,一個盒子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從那盒子當中取出一瓶子藥液,白忘冬直接扔到了目光灰敗的蘇伽羅面前。

  蘇伽羅抬起頭,朝著他看去。

  「這個能暫時抑制住你體內的躁動,等過幾天,會給你送上一張完整的麵皮。」

  說到這裡,白忘冬拍了拍手。

  下一秒,從門外就走進了一個錦衣衛,低頭等著白忘冬吩咐。

  「找兩個姑娘,給她洗個澡,然後給她換一間乾淨的牢房,從今天起,好吃好喝供著。」

  寶貝嘛,當然要認真對待了。

  「是。」

  那錦衣衛答應了一聲就退下了。

  蘇伽羅不為所動,仿佛此刻對於她來說,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

  「放心,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整個北鎮撫司的寶貝,這七天的日子你就當成是一場噩夢,夢醒了,你會有新的生活。」

  白忘冬低頭對著癱在地上的蘇伽羅說道。

  「紀綱的事情你不用擔心,這裡是詔獄,還輪不到他這個南鎮撫司的鎮撫使肆意妄為。」

  對北鎮撫司來說,蘇伽羅的存在是戰略意義上硬體升級,羅睺不會任由紀綱毀掉她的。

  說到這裡,白忘冬的目光柔和了起來,那語氣也變得溫柔無比。

  「放心,有我在,你再也不會回到過去的日子了。」

  聽到這話,蘇伽羅眼皮一動。

  就是因為有你,所以才會有這地獄般的七天。

  見到蘇伽羅還是不願意聽他說話,白忘冬也不氣惱,淺淺一笑,便轉身離開了這裡。

  他知道,蘇伽羅要多想一想才能想的通,他給她這個時間。

  可就在他轉過身的那一刻,蘇伽羅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灰敗的眼眸當中閃過了一絲凶光,仿若狼視。

  像蘇伽羅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徹底的認輸。

  她只會蟄伏起來,等待著有一天能趁其不備咬斷白忘冬的脖子。

  她是狼,是毒蛇。

  她這樣的人,永遠不會被打服。

  只要她不死,那一切就都還有轉機。

  「……來日方長。」

  即便是到了現在,她還是想要白忘冬的臉。

  不。

  應該說……

  是更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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