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找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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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我會有故事?」

  「你的臉上寫滿了故事。」

  白忘冬滿是感慨地說道,他目光玩味的在藍越那張義憤填膺的臉上掃過,隨即嘴角露出了一絲戲謔的笑容。

  「沒故事的人,可不會自己跑到詔獄裡來。」

  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最驚人的話。

  此話一出,藍越臉色明顯一變。

  這是無法控制的條件反射,白忘冬話說出口的那一刻,他是真的被驚到了。

  「哦,當然,傻子也會這麼做。」

  白忘冬就像是沒有看到藍越的表情變化一樣,一個人抬頭看著刑訊室的天花板自言自語了起來。

  「他可是王宮的禁衛軍,大概率不像是個傻子。」

  「可他怎麼就能夠保證自己一定能進到詔獄裡來呢?」

  「桀桀桀,那當然是因為我在城門口啊。」

  「可為什麼只要我在,他就敢保證行動一定能成功?」

  「那肯定是那位對我很了解的公主殿下的命令啦,她知道的,是我的話,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把海靈族族人抓到詔獄的機會。」

  「所以,那般無腦挑釁就只是為了進詔獄?」

  「一定是。」

  「那不是傻子嗎?」

  「可他不是個傻子啊。」

  「哦,那就是詔獄裡有他想要的東西唄。」

  「詔獄裡可沒有東西。」

  「那就是因為某個人嘍。」

  「犯人。」

  白忘冬默默低下頭,咂了咂嘴,然後瞥了一眼臉色越發難看的藍越,很天真地對著他眨了眨眼。

  「看你這臉色,不會是真的被我猜對了吧?」

  藍越沒有說話,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那目光陰森到了極致。

  可那極致當中……仿若還有著一絲茫然?

  白忘冬眼睛微眯。

  這茫然又是從何處而來、

  白忘冬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大腦飛速運轉,突然就想到了一個可能。

  「不會吧,不會吧。」

  他捂住嘴,眉頭微挑。

  「你不會是什麼都不知道就直接進來了吧?」

  也就是說,他其實是猜對了一半。

  藍越確實是故意入詔獄當中來的,但是他卻不知道自己為何而來。

  沒有任務,不知道要做什麼。

  只是因為某個人的命令,所以就做出了這樣看起來像是找死的舉動。

  「你永遠都不會懂的。」

  也許是因為目的被戳穿,藍越也不裝了,就直接就攤牌了。

  他看著白忘冬那蠻不理解的目光,嘲弄一笑。

  「你這樣的人,永遠都不會理解。」

  「爺也不想理解。」白忘冬聳聳肩。

  理解這玩意幹嘛,他也用不到啊。

  不過……

  看在你這麼囂張的份上。

  「來人。」

  「在。」

  外面隨時待命的錦衣衛推門而入。

  「給我去查,詔獄每個樓層裡面關著的海靈族族人,不對,即便是和海靈族有過牽扯的犯人的名字,也全都給我找出來。」

  白忘冬用手掌拍著桌子,那一聲聲沉悶的拍擊聲混合著白忘冬那略顯戲謔的聲音,讓藍越的眼神越來越冷肅。

  他看著白忘冬,恨不得現在就把這個人給撕成粉碎。

  「是。」

  那名錦衣衛馬上退下,去執行命令。

  「這眼神蠻不錯的嘛。」

  白忘冬則是繼續看著藍越:「你知道嗎?詔獄建立至今,從來都不缺少被襲擊的經歷,可直到現在為止,都沒有過一次被犯人逃脫的案例。」

  「這些人失敗之後的下場,基本上都很慘。」

  「你覺得,你主子會是那個例外嗎?」


  藍越沉默,但是那目光中卻沒有半點的消停。

  他看著白忘冬,就像是在看自己的殺母仇人一樣,那樣子,白忘冬絲毫不懷疑若是現在把他放開,他會像一隻瘋狗一樣朝著自家衝上來。

  「算了,不聊這些了。」

  白忘冬目光微閃。

  他懶得去想那位公主殿下到底是從何而來的自信,他現在要做的,還是得從藍越的口中撬出來關於海靈族的情報。

  大明對於這一族的了解太少了,而且這一族過分的團結和排外,錦衣衛想要往裡面插釘子根本做不到。

  朝廷這邊甚至對這一族的社會結構,權力分布都一概不知。

  之前遣派前去海靈族的使者就是錦衣衛的暗探,可事實上,那段時間,他們一直都是生活在東海岸邊的,每次交流,都必須要等到海靈族的人自己上岸才行。

  情報的缺失對於針對這一族的方略來說太過於致命。

  所以……

  「我還是想聽聽你的故事。」

  「做夢。」

  藍越冷聲道。

  這是徹底不裝了,他攤牌了,他就是個硬骨頭。

  可錦衣衛從來不怕硬骨頭。

  白忘冬感慨的搖了搖頭:「說了今天不見血,那就不見血。」

  他向來是個誠實守諾的人。

  「但你別擔心,我會找個其他人招待你的。」

  白忘冬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藍越的面前,然後一把抓住他手上的鎖鏈,猛地一用力把他從座位上給拽了起來。

  那猛烈的力道直接讓藍越那被鐐銬鎖著的手腕發出了清脆的骨折聲。

  藍越咬著牙,扛著那疼痛,一言不發。

  他就只是在看白忘冬,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看,目不轉睛,就像是要把他給永遠記在心裡。

  他不怕死。

  公主殿下千金之軀都能夠為了族群捨生忘死,那他這一條卑微的賤命又有何惜。

  「你一定會受到海神大人的懲罰。」

  藍越開口了。

  但這一開口就是白忘冬不喜歡的話。

  「你會被海浪給生生吃掉,會在深海冰淵當中永遠看不到光,一輩子身受這世間最痛苦的折磨,海神大人不會讓你輕易去死,你一定會飽受生生世世的海刑。」

  白忘冬聽著這惡毒的詛咒,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而是默默地將這段話給重複了一遍。

  海神,深海冰淵,海刑。

  嘖嘖。

  能說就多說點。

  這所謂的情報不就是在這日常的話語中收集到的嗎?

  「即便你在詛咒我,可我仍舊會寬宏大量的原諒你。」

  白忘冬笑得很開心。

  「我會找一個我們這邊技術最好的師傅來招待你,她那麼熱情好客的人,一定會讓你感覺到家的溫暖。」

  白忘冬用力一拉,腳直接在他的腿彎上猛地一踹。

  骨碎聲清脆響起,藍越直接單膝跪倒在了地上,那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流下,可還沒等他繼續開口,白忘冬就用力一拽。

  嘩啦。

  鎖鏈聲碰撞,藍越直接撲倒在了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然後,白忘冬就直接拖著他走出了這間刑訊室,朝著詔獄地下二十四層走了過去。

  弟子手藝不精,那當然得找師傅幫忙了。

  論起怎麼讓一個硬骨頭說話的技術,整個詔獄當中,羅綾是當仁不讓的南波萬。

  當進入詔獄二十四層的刑訊室中,白忘冬很如願地看到了那道正在擦拭著刑具的苗條身影。

  羅綾老師就是太苗條了,這從背影看上去都有點營養不良了。

  羅老大這個堂哥當的可真不稱職。

  「來了。」

  聲音很好聽,但就是有些太過於清冷。

  「羅綾老師早上好。」

  白忘冬很熱情地和她打了個招呼。


  和在羅睺家做飯時候的羅綾不一樣,現在的羅綾臉被那披下來的長髮遮擋著,那雙好看的眼睛被擋的死死得,整個人的氣質看上去一下子就陰鬱了很多。

  沒有在「老師」的稱呼上糾結,羅綾看了一眼他拽著的藍越,淡淡說道:「問什麼?」

  「什麼都問。」

  白忘冬拖著藍越走到了架子那邊,將他動作熟練地捆綁在那架子上。

  「只要是他知道的,無論是什麼都是有價值的。」

  「好。」

  「不過要快,一定要在海靈族使團發難之前,把情報整理好。」

  這也是為什麼他要來找羅綾的原因,論起讓一個人如何以最快的速度開口,他這個半吊子的手藝比不上羅綾。

  羅綾點點頭,隨即就緩步朝著藍越的方向走了過去。

  「情報整理好之後直接交給鎮撫使大人就好。」

  羅睺看到這個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羅綾沒有再給他回應,那隔著髮絲的目光早已經落在了藍越的身上。

  在感覺到這道目光之後,原本腦子還暈乎乎的藍越瞬間被那從內心冒出來的寒涼給驚醒。

  在羅綾的目光注視下,藍越就感覺自己仿佛已經成了一塊砧板上的人,而這下廚之人在看著他思考該如何下刀。

  那種從生理上控制不了的恐慌在一點一點地朝著他的心頭籠罩過去。

  羅綾的刑訊簡直就是一場藝術。

  但很可惜,白忘冬現在並沒有欣賞藝術的時間。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羅綾老師,我先走了,您玩得開心。」

  和羅綾簡單的打了個招呼之後,白忘冬就轉身離開了這間刑訊室,但他並沒有離開詔獄二十四層,而是直接轉彎,朝著其中的一間牢房走了過去。

  這都三天了。

  還有四天就要夠七天的時間。

  他可不想把下個月的月俸輸給羅睺。

  得先看看他未來的二號故事書怎麼樣了。

  尤其是……

  他得知道,紀綱來找她,又是為了什麼。

  「咚咚咚。」

  很禮貌的在那牢房的門上敲了兩下,白忘冬這才緩緩推開了門。

  他媽媽之前教過他的,如果要進女孩子的閨房,那一定得表現的得體一些。

  「我進來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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