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戲台的大幕緩緩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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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怎麼樣解剖了你好呢?」

  「呵,一體雙魂。」

  白忘冬的話就如同驚雷一般在楊陸的心頭炸響,他表情不敢置信地看向白忘冬,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

  為什麼?!

  「你為什麼……會知道?」

  「我就是知道。」

  白忘冬用調笑的語氣輕輕開口,他死死按著楊陸的頭,把他朝牆裡面狠狠地碾著,尖銳的石子摩擦著楊陸的皮膚,血從他的額頭上不停的湧出,看起來特別嚇人。

  一體雙魂。

  這種特殊的體質雖然比不上徐妙錦的玲瓏心那般千年難得一見,可也是修行界中極為稀少的一種的特殊體質。

  這種體質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並非是得天獨厚的天賦,而是一種先天疾病。

  一個肉身只能配備一個靈魂,這是常識,所以一體雙魂不是兩個靈魂,而是一個靈魂在生產的過程中被分割成了兩部分,從而形成了兩種不同的靈魂特質以及兩個不同的人格。

  這兩部分靈魂單獨拿出來都沒辦法稱之為是獨立的靈魂,只能夠相互依附才能夠共同存在,從本質上來說,他們是一個人,但從思維上來看,他們卻又是兩個人。

  瞧,多有意思的靈魂,見到這種好玩的東西,只要是個鬼修就會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他很好奇。

  特別好奇。

  所以……

  「乖乖得別動,讓我拆了你。」

  白忘冬手中鬼炁翻騰得越發洶湧,他的手掌在一點一點的侵入楊陸的血肉,楊陸死死咬著牙,承受著身體上的痛苦,他看著白忘冬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想,得,美。」

  轟——

  龐大的靈力驟然爆發,白忘冬的手掌被猛地彈開,他眼睜睜看著楊陸的肉身化為鋼塊,全身上下都被灰色的靈力所籠罩。

  這是什麼?

  好特別的靈力。

  只是單純的鋼鐵化?還是說是金屬性靈力。

  這力量和剛才那股殺氣騰騰的刀勢可完全不一樣。

  「喂喂喂,這是個什麼原理啊!」

  被白忘冬放開的楊陸抓住空隙,第一時間朝著白忘冬一拳揮了過來。

  鐵拳近在咫尺,但白忘冬的表情卻越發狂喜,他的知識儲備是如此的淺薄,這世界上他弄不懂的東西可真多。

  拳頭第一時間來到他的面前,白忘冬眼中鎏金色光芒發亮,以最快的速度側開了頭,那鋼鐵之拳就這樣擦過了墨色髮絲,與白忘冬的腦袋擦肩而過。

  緊接著,白忘冬一拳就轟擊在了楊陸的腹部。

  只聽到「咚」的一聲,白忘冬感覺自己似乎一拳打在了鐵板之上。

  全身鋼鐵化?

  「你是陸楊!」

  白忘冬眯著眼,開口說道。

  楊陸,或者說陸楊一言不發,身上第一時間冒出無數尖刺,朝著白忘冬沖了過來。

  「一個主修刀法,一個主修靈力,居然能做到兩者之間互不干擾。」

  白忘冬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在陸楊身上掃過,他能夠看的出來,陸楊的功法運行和楊陸簡直沒有半點相像。

  肉體本能呢?條件反射呢?

  兩個不同的人格在同一具肉身上真的能做到如此風格迥異的共存嗎?

  這世界可真大,有好多他沒辦法理解的事情,他的知識還是太過於淺薄。

  「古公子,能不能放我走?你是個好人,我……」

  「你個屁,好人用你說?」白忘冬沒有半點猶豫,身上鬼炁翻騰,直接抓住了離他最近的一根鐵刺。

  「幹嘛要反抗呢?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讓我看看你的內在不好嗎?」

  內在美才是真的美。

  這孩子難道就不知道,在茫茫人海中,能遇到他這麼一個喜歡透過皮囊看本質的人是有多不容易嗎?

  簡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咔嚓。

  在鬼炁的加持之下,白忘冬一把掰斷了手中的那根鐵刺,手臂翻動,鬼炁立馬蔓延到了鐵刺之上,緊接著,白忘冬反握著鐵刺,用力一斬。


  唰——

  所有鐵刺被一瞬斬斷,鐵刺漫天飛舞,驚呆了陸楊的雙眸。

  鬆開鐵刺,白忘冬左手一招,雀寒翎直接出現在了他的手中,沒有展開,白忘冬只是將雀寒翎握緊,緊接著寒冰鎖鏈飛快綁在了雀寒翎之上,巨大摺扇的頂部出現了一個尖銳的冰雕槍頭,白忘冬直接握緊雀寒翎,一槍朝著陸楊的肩膀扎了過去。

  陸楊低吼一聲,全身鋼塊再度加厚,槍頭猛地砸在了陸楊的身上,瞬間破碎。

  可就在下一秒,那破碎的槍頭就出現在了陸楊的身後,再然後,一條寒冰鎖鏈浮現,連接槍頭和雀寒翎兩端,直接詭異地穿透了陸楊的肩膀,陸楊痛叫一聲,一時間,血花飛濺,那剛硬的鋼鐵之軀終究還是破了防。

  白忘冬猛地一抽,鎖鏈繃直,陸楊身體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

  捏碎手中雀寒翎,那冰晶飛散,一柄手術刀就這樣出現在了白忘冬的手中,他低頭看著陸楊,手術刀在這鋼鐵之軀上划過。

  真硬。

  這種硬度,若不是他用了些特別的方法,還真不一定能破了這傢伙的防。

  只不過,比起楊陸那凌厲的刀勢來說,陸楊的攻擊力太弱了,這兩人的能力就像是有著各自的側重點一樣,一個擅長攻,一個擅長防,但同樣,一個不擅長攻,一個不擅長防。

  兩個偏科生啊。

  「你問我為什麼知道你是一體雙魂?」

  白忘冬手術刀一路向上劃,來到了陸楊的眼珠子前,陸楊第一時間閉上眼,不敢去看。

  「你瞧,多明顯的差異啊。」

  這兩人雖然都是沉默寡言不愛說話的那種,但有別於一個是真的內向,一個則是實在的孤僻。

  之前在楊府的時候,他雖然發現了這傢伙的不對勁,可是卻沒有往雙重人格上面想,直到他聽了那個楊家女鬼的故事之後,才突然想清楚了,為什麼是陸楊和楊陸。

  他爹姓楊,楊家少爺,所以楊陸也是少爺。

  他娘姓陸,丫鬟出身,所以陸楊才是家丁。

  用父母的身份特別將兩個名字作為區分,如此直觀的分割感,就是為了方便區分這是兩個人。

  所以,白忘冬才會有「一體雙魂」的猜測。

  後來,把楊陸帶在身邊觀察了一段時間,他慢慢從那些細微之處找到了他和陸楊的區別,這才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幸好你真的寄出了那封信,要不然,我還真不太好意思對你下手。」

  畢竟今天一天都在和他爺爺奶奶打交道,那兩位老人家對他善意挺足的,現在確定了這小子確實和月神教有關,那就當是給那二位清理門戶了。

  「好啦,就聊到這裡吧。」

  白忘冬眨眨眼。

  「我要開始了。」

  白忘冬握住手術刀,直接對準楊陸的後腦殼。

  三,二,一。

  揮刀。

  「等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楊陸突然出聲,白忘冬眉頭微皺,手中的刀還是落了下去。

  你讓我等我就等,那多沒面子啊。

  這一刀直接砍在楊陸後腦勺上面,劃開了一道口子。

  「說,怎麼了?」

  白忘冬刀刃在楊陸頭皮裡面輕輕挑動 ,楊陸身子已經疼得抖了起來面,但他還是抬起頭,看向白忘冬,臉上滿是糾結。

  那兇狠的眼神,好了,是楊陸。

  兩人換回來了。

  「我可以幫你抓鶴留聲。」

  楊陸冷聲說道。

  這就是楊陸和陸楊最大的區別,一個心中有些怯懦,若是面對這種情況會選擇閉上眼睛承受,而另一個則是敢直面白忘冬,眼中沒有半分的恐懼。

  「不需要,我自己能找到他。」

  白忘冬笑著對他說。

  「況且,你讓我相信一個幫助殺父仇人的人,你覺得我就這麼愛你嗎?」

  人的道德底線是有持平性的,白忘冬可不覺得一個會忘記殺父之仇,助紂為虐的逆子其他方面的道德水平有多高。

  聽到白忘冬的話,楊陸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緩緩開口。


  「如果我說,我是無可奈何,你會相信嗎?」

  「如果我說,我現在剖了你也是無可奈何,你信嗎?」

  白忘冬笑著說道,他眯著眼。

  「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說,你是被鶴留聲控制的,沒有辦法反抗,所以才會這樣做,實際上,你們還有另外的一套方案讓穆遠漠知道劉府的事情,只不過恰好碰上了我這麼個好機會,所以才順手推舟,把人送到了銀月婆婆那裡。」

  「你知道?」

  「這東西,我用屁股都猜的到。」白忘冬把手術刀從楊陸頭上拿開。「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可沒辦法說服我,你得想一些別的東西。」

  畢竟一個被控制的傀儡又能幫他做成什麼事呢?不可控性實在是太高了。

  白忘冬喜歡往偏鋒上走是因為走的人是他自己,可讓他相信別人也有這個能力?呵,不可能。

  「他只能控制一個人。」

  楊陸沒有半點意外,他冷靜地開口。

  「那個人是陸楊,不是我。」

  白忘冬眯眯眼:「所以,鶴留聲小朋友不知道你是一體雙魂?」

  「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我爺爺奶奶。」楊陸死死看著他。「除非你懷疑他們也和月神教有染。」

  這個倒是不至於。

  雖然白忘冬不是沒有這麼想過,但邏輯鏈斷的太多,猜測成立不了。

  「可你現在已經把信給寄出去了。」

  白忘冬挑挑眉。

  「只要他去了劉府,那他就一定跑不了,你好像並沒有什麼用武之地吧?」

  「你不了解鶴留聲。」楊陸深吸一口氣。「當然,我也不了解他,但是我知道,他是一個很謹慎的人,從控制陸楊到現在,他從來沒有出現過在我們面前,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你覺得,這樣一個謹慎的人,會那麼相信我的情報嗎?」

  白忘冬眯眯眼。

  「所以你要當雙面間諜?」

  「不!」

  說到這個,楊陸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

  「我想殺他,我比任何人都想要殺他,我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殺了他。」

  他的眼中似乎有著火焰在熊熊燃燒。

  「我記得他,我記得那一晚上的所有事情,他殺了我父母,又用月神貼控制了陸楊,雖然他戴著面具,但是我知道,那個人一定就是他。」

  「我要殺他,所以我必須要找到他,只要找到他,到了他身邊,我才能趁其不備殺了他,只有我親手殺了他,月神貼才能夠解除,我為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現在,終於有機會了。」

  楊陸趴在地上,樣子特別狼狽,但是現在的表情在白忘冬眼中卻是有趣的很。

  那是什麼樣的一副表情,那滿腔的怒火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給燒成灰燼。

  這是白忘冬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頭一次見到如此濃烈的恨意。

  就像是為灰白電影染上了彩色,楊陸在白忘冬的眼中開始變得一點一點有趣起來。

  一個滿腔恨意被扭曲的靈魂。

  白忘冬從他的身上看到了這樣的本質。

  「為此,你犧牲了穆遠漠。」

  「對!」

  「你就一點都沒有愧疚嗎?」

  「若是事後我還活著,我用命來賠他。」

  「你不為了苟活?」

  「我只為復仇和自由。」

  有意思起來了。

  白忘冬從地上站起來,低頭看著楊陸,表情越發欣喜。

  他不要實驗品了。

  今天晚上,他現在更想要一個能夠在這場午夜悲情劇中擔任男主角的角色。

  他搭好了戲台,只等一個合適的演員,來燃燒自己的全部,讓他見到最精彩的戲碼。

  「敢賭上自己的命嗎?」

  聽著這個問題,楊陸微微一愣。

  這問題不是之前問過了嗎?為什麼還要再問上一遍。

  但無論問多少次,他都會說。


  「我敢。」

  月神貼只能親手殺了下貼人才可以解除,他必須要確保鶴留聲是死在他的手中的。

  為了這次的事情,他不惜傷害毫不相關的穆遠漠,在寄出那封信之前,他又不惜將整個錦衣衛的布置全部打破。

  將自己的道德和底線扔在地上不斷地摩擦,就是為了能夠有一個解放自己的機會。

  他即便是死,也要毫無束縛的去死。

  聽到這堅定的答案,白忘冬閉上了眼睛。

  「多麼明艷且閃亮的少年啊,朝著烈火中走去。」

  這意象,絕了。

  大幕緩緩拉開。

  是時候有請主角上場了。

  這條連接了月神教和楊家十多年因果的故事鏈,將會由楊陸親手畫上句點。

  白忘冬手中冰劍緩緩凝結,劍尖朝下,對準了楊陸的心口。

  「那你就去死吧。」

  噗嗤。

  冰劍落下,血潮湧出。

  有人的眼睛,失去了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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