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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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超市門,迎面吹來的風吹散牧隗的熱意。牧隗一直緊繃的身體驟然放鬆,提著兩袋購物袋掛上機車把手。

  一路上,牧隗的話更少了。

  直到停在寢室樓下,牧隗才如釋重負地舒氣,頭盔下的紅髮悶出一層薄汗,「到了。」

  江榭點頭,拿起他的那個袋子:「謝了兄弟。」

  牧隗:「……不客氣。」

  江榭:「那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等等——」

  牧隗的腰坐的僵直,乾燥的指腹摩挲機車把手,聲音壓低不仔細差點聽不見:「周末能約你一塊爬山嗎?」

  江榭停下腳步:「幾人?」

  「……我。」

  「?」

  「只有我。」牧隗喉嚨一緊。

  江榭看著前面的紅髮青年,哪怕是在邀請,端著那副長相卻像是在威脅。隨後對方眉目輕蹙偏開視線,下意識說了句抱歉。

  江榭:「可以,我還沒在京城認真玩過。」

  牧隗愣住,眉宇間的多了幾分茫然,反應過來後低低笑出聲,「成,到時候我接你?」

  「嗯,周末見。」

  江榭擺擺手。

  身後機車興奮發出斷斷續續的長轟鳴,車輪飛速打轉,戴著黑頭盔的紅髮青年眼裡跳動著不明的情緒,直視前方,掛著懶洋洋的笑離開。

  ——

  寢室。

  江榭放下買回來的東西,打開燈,寢室里空蕩蕩沒有其他人。

  他已經回來有一天,加回祁霍和裴閔行後的好友後,他們給他發過消息,都說處理一點事再回來。

  江榭沒多問,只是回了句好。

  裴閔行還好,本身不是一個熱情的人。但祁霍這位散漫接地氣的大少爺就話多了,纏著他發好些與性格不符合的表情包,對著拖鞋睹物思人。

  【奇貨:[圖片]】

  【奇貨:我回京城要帶回來[狗狗傷心JPG]】

  【醬蟹:隨你^ω^】

  江榭解開圍巾,搭在椅子靠背。他脖子還戴著那對金髮雙子的黑項圈,安靜垂眸,一臉冷漠地打字。

  「砰砰砰。」

  寢室門被從外面敲響。

  江榭放下手機,拿起椅背上搭著的圍巾圍住脖子。這個時候不可能是在海城的室友,也不知道會是誰來。

  打開門,門外的高大的身影佝僂下腰,蒼白的指骨搭在門框,「江榭,我來找你了。」

  「寧怵。」

  「嗯,我可以進來嗎?」

  江榭側過身,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生,挑起眉:「可以。」

  寧怵目光緊緊盯著江榭,一進來就知道哪張是江榭的床位,局促不安得收緊手指。

  江榭指著自己的位置:「坐吧。」

  寧怵怔怔點頭,寢室只有他們兩個,少了個祁霍和他爭奪注意力,那點缺失好幾年的恐慌又襲來。

  他的臉色似乎更差了,眉間縈繞著陰鬱,拇指用力捏著指節:「江榭,你和牧隗關係很好嗎?」

  江榭:「還可以。」

  寧怵對這個模稜兩可的回答示以沉默,「對不起。」

  江榭拉過椅子,坐在他面前,「又怎麼了?」

  寧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很想和以前一樣,但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跟上,或者用什麼樣的立場站到旁邊。

  「江榭,對不起。」

  「嗯。」

  「對不起。」

  「知道了。」

  寧怵低頭,黑髮遮住他外泄陰鬱的眼睛,顫抖著聲線道:「對不起。」

  江榭起身,站在他面前,在高處垂頭俯視坐著的高大男人:

  「你到底還要說多少遍?我認為在家已經說開了。如果你還要繼續跟你自己較勁的話,我們也可以繼續回歸到原來的相處方式。」

  寧怵揚起頭看去,放在腿上的指節一直顫動,很想不管不顧地張開手將眼前這個人緊緊箍在懷裡,把頭埋在脖子裡汲取安慰。


  可是他不配。

  寧怵手指蜷縮,脊骨佝僂的弧度更下,「我只會恨你才敢站在你前面。」

  江榭抬起他的下巴,帶動他佝僂的腰坐直,俯身湊近直視他的眼睛:「那你就繼續恨我。」

  「這樣不對。」

  「你在我這裡做出這個選擇可以是對的。」

  江榭鬆開手,下巴那點溫涼不復存在,一如往昔占據寧怵所有視線。

  寧怵一把抓住江榭的手,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猛地站起來,回過神後怔怔鬆開:「不要走。」

  不到一瞬間,身上的氣質換了個樣,陰沉沉比記憶中的還要嚴重,就像潮濕的菌菇在角落裡腐敗潰爛,緊緊地扒在樹根。

  堵在心口的那些話終於一股腦說出來。

  「我看到你和牧隗站在一起,會和他說話。江榭,我又想恨你了。」

  江榭聽完他的話,交疊著雙腿坐下,手撐著下頜,「我明白了,寧怵你一直在過去,你還是沒走出來。」

  「你從以前就不知道,在雨花巷我不會只有你,我認識褚游、褚許、荀成……我知道我對你來說很特別,當然,你對我來說也很特別。只不過我是要往前走的,我會認識更多的人,牧隗、祁霍、裴閔行,又或者實驗室的林業、楊言詡……」

  「是我們之間講的還不夠清楚。當初我選擇誤會讓你離開,除了是我不夠成熟,還有因為你對我太依賴了。」

  江榭說的很慢,身體泛起無力的疲倦。

  「你總要習慣沒有我的日子,去認識其他人,也要學會容忍我認識更多的人。我不能永遠陪著你,也不會把自己限制在原地把所有人排斥在外。」

  「騙人……」

  寧怵說道:「你從來不會允許真正有人靠近。」

  都說眼皮薄嘴唇薄的人很冷情,江榭剛好完美符合這些特點。他淡淡抬眼,平靜地回應:「我們現在討論的問題是你。」

  「我學不會容忍,其他人憑什麼能靠近你。」

  寧怵頭忽然疼得厲害,顱內如同被大手翻攪一通,愈發分辨不出對江榭到底是什麼情感,到底要怎麼學會站在江榭面前。

  疼到好像連恨都不純粹了。

  曾經他說恨江榭,恨江榭背叛他們的承諾。後來他又說恨江榭,恨江榭不夠愛自己。而現如今說的恨,恨其他人靠近江榭,又恨自己不敢靠近江榭。

  「江榭,我該怎麼走出來,哪怕是我現在就站在未來,我也不願意看到有人能配站在你身邊。你告訴我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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