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三門峽前,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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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監尖叫一聲,身形竟異常靈活地向後滑去,同時袖中射出數道淬毒銀針!魏無塵揮劍格開,劍勢不減。

  老太監眼見避無可避,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竟一把抓過旁邊一名水匪頭目擋在身前!

  「噗嗤!」承影劍穿透那倒霉頭目的胸膛,余勢刺入老太監肩頭!

  「啊!」老太監慘叫,卻趁機向後撞破窗戶,滾了出去。

  「想跑?!」魏無塵正要追擊,彭大牙和另外兩名頭目的兵器已到眼前,他只得回身應戰。

  樓外的戰鬥也同時爆發。

  埋伏的親衛和漕幫好手衝殺出來,與聞訊趕來的水匪嘍囉戰作一團。

  但精銳突襲,又是有心算無心,水匪倉促應戰,很快被殺得七零八落。

  樓內,魏無塵劍法展開,彭大牙雖悍勇,但武功相差甚遠,數招之後便被一劍削斷手腕,鬼頭刀落地,隨即被刺穿咽喉。

  那北漠武士武功不弱,但在王統領和趙老舵主聯手夾攻下,也很快受傷被擒。

  魏無塵衝出木樓,只見那老太監捂著肩頭,正跌跌撞撞地向山寨後方一處岩壁跑去,那裡有個隱蔽的洞口!

  「攔住他!」

  幾名親衛奮力截殺,但那老太監身法詭異,拼著又挨了兩刀,竟硬生生沖入了洞口!

  魏無塵緊隨其後追入。

  洞口內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昏暗甬道,潮濕陰冷,通往山腹。

  他追出數十丈,前方隱約有光亮,竟是一處天然的石室!

  石室不大,角落裡堆著一些箱籠。那老太監正撲在一個打開的箱子旁,瘋狂地往懷裡塞著什麼。

  「陰世榮的走狗,受死!」魏無塵一劍刺去!

  老太監猛地回頭,臉上滿是絕望和瘋狂,他竟不閃不避,將懷中一個東西狠狠砸向魏無塵,嘶聲道:「一起死吧!」

  那東西黑乎乎,拳頭大小,帶著引信火花。

  竟是一顆震天雷!

  魏無塵瞳孔驟縮,急忙閃避,同時揮劍想要將那震天雷挑飛!

  「轟——!!」

  震天雷在石室中爆炸!氣浪翻滾,碎石崩落!

  魏無塵被氣浪掀飛,撞在石壁上,氣血翻騰,耳中嗡鳴。待煙塵稍散,只見那老太監已被炸得血肉模糊,當場斃命。

  而石室角落也被炸塌一片,露出後面一個更小的夾層,裡面似乎有金屬光芒閃爍。

  魏無塵強忍不適,走過去查看。

  只見夾層里赫然放著幾口包著銅角的木箱。

  他打開一口,裡面竟是整整齊齊、擦拭得鋥亮的上好明光鎧部件!

  又打開一口,裡面是數十把精鋼橫刀!

  還有一口小些的箱子,裡面是碼放整齊的金錠和幾卷羊皮圖紙!

  這些軍械,明顯不是水匪該有的東西!

  看制式,甚至比朝廷邊軍的標配還要精良一些!還有金錠和圖紙……

  魏無塵拿起一卷羊皮圖紙展開,上面畫的似乎是山川地形,標註著一些古怪的符號,其中一部分地形,竟與他手中那份前朝龍脈殘圖有幾分隱約的呼應!

  圖紙角落,蓋著一個模糊的印章,依稀可辨是「將作監」的印記!

  將作監!朝廷負責營造、器械製造的部門!這裡竟然流出如此精良的違禁軍械和疑似龍脈相關圖紙?!

  魏無塵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黑水盪,不僅是水匪窩點,更是他們轉運違禁物資和秘密的中轉站!

  他迅速將幾捲圖紙和金錠收起,又將一口裝鎧甲的箱子蓋上。這些是重要物證。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呼喊聲和腳步聲,王統領帶人尋了過來。

  「大人!您沒事吧?外面水匪已基本肅清,抓了百十個俘虜,其餘的跑了!司辰大人讓我們速戰速決,大隊糧船那邊似乎發現有其他船隻靠近的跡象!」王統領道。

  魏無塵:「此地不宜久留。帶上這個老太監的屍體,還有這幾口箱子,立刻撤退!放火燒寨,我們走!」

  眾人迅速撤離。

  離開前,一把火將黑蛟幫的水寨點燃。


  沖天火光中,魏無塵的小艇隊與外圍的糧船大隊匯合。

  司辰站在主船船頭,遙望「黑水盪」方向的大火,又看了看魏無塵帶回的那幾口箱子,低聲道:「大人,我們恐怕捅了馬蜂窩了。剛才觀測,東南和西北方向,均有不明船隻活動跡象,似乎在向我們合圍。我們必須立刻改變航道,全速前進,儘快進入朝廷水師巡航的安全水域!」

  魏無塵道:「傳令!船隊轉向,走燕子磯水道,全速前進!目標北境!」

  船隊駛離「燕子磯」險地後,進入一段相對平緩寬闊的河道。

  眾人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立刻開始全力搶修受損船隻,救治傷員,清點損失。

  經此一劫,又損失了兩條船和近百石糧食,減員三十餘人,傷者過半。

  但核心的糧草軍械和那些從黑水盪帶回的箱子,總算保住了。

  主船艙內,魏無塵用乾淨的布巾擦拭著承影劍,劍身映照出他沉靜卻隱含憂思的眉眼。

  司辰坐在對面。

  趙老舵主和王統領正在低聲商議後續航線和人員調配。

  「大人,燕子磯這一關是闖過來了,可前面……就是三門峽了。」趙老舵主抬起頭,臉上帶著深深的憂慮,「那地方比燕子磯更險,不是險在水流礁石,而是險在人心。」

  「哦詳細說說。」魏無塵放下劍。

  「三門峽是運河進入北境前的最後一道關口,峽長十里,兩岸山高林密,只有中間一條水路。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也是水匪強人出沒的險地。

  更重要的是,那裡常年駐紮著一支朝廷水師分遣隊,負責稽查往來船隻,防範北漠細作。」

  「可這些年,那支水師的風評不太好。過往商船,沒少被他們以各種名目勒索敲詐。甚至有傳聞,他們與北漠那邊,有些不清不楚的勾當。」

  王統領也接口道:「末將也有所耳聞。三門峽守將姓胡,綽號胡剝皮,是個雁過拔毛的主兒。

  咱們這支船隊,打著欽差和鎮北王府的旗號,他未必敢明著刁難,但暗地裡使絆子、拖延時間,或者不小心走漏消息給別有用心之人,那是極有可能的。

  陰世榮既然能調動黑蛟幫,在三門峽有眼線甚至直接控制部分水師,也不奇怪。」

  司辰緩緩睜開眼睛,清冷的眸子看向魏無塵:「下官方才感應,三門峽方向,煞氣凝聚,隱隱有兵戈之象。恐怕……那裡已是龍潭虎穴。而且,下官觀大人面相氣運,近日黑氣侵擾,主小人作祟,前路有阻,需慎之又慎。」

  「陛下……究竟知不知情?若知情,為何縱容?」

  這個念頭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現在不是猜測帝王心術的時候,無論皇帝態度如何,他魏無塵現在要做的,就是把糧草送到父親和北境將士手中,粉碎陰世榮和三皇子的陰謀。

  「三門峽必須過。我們沒有回頭路,也不能再繞道。時間拖得越久,北境越危險,變數也越多。趙老舵主,你對三門峽水師和那個胡守將,了解多少?可有能說上話的門路?」

  趙老舵主苦笑搖頭:「大人,我們漕幫走船,最怕的就是官面上的關卡。那胡剝皮貪得無厭,只認銀子不認人。

  以前為了求個方便,沒少孝敬,但也只是混個臉熟,談不上交情。如今咱們這船隊載的是軍糧,他膽子再肥,明面上也不敢亂來,就怕他陰奉陽違,或者暗中使壞。」

  魏無塵:「也就是說,正常通關,他不敢明攔,但會想辦法拖延、檢查、找麻煩,為我們後面的追兵或埋伏爭取時間?」

  「十有八九。」趙老舵主點頭。

  「那就不能讓他拖。」魏無塵眼中寒光一閃,「我們要搶時間,打他個措手不及!王統領,我們還有多少完好可用的快船輕舟?」

  「回大人,除去昨夜黑水盪折損和方才燕子磯損壞的,還有五條輕快哨船,十條小舢板。」

  「好!趙老舵主,你挑選五十名最精幹、熟悉三門峽水情的弟兄,配上最好的水手。王統領,你從親衛隊中挑選三十名悍勇士卒,攜帶弓弩利刃。司辰大人,請你隨我一同乘坐頭船。」

  「我們乘輕舟快船先行,趕在大隊糧船抵達三門峽前,搶先一步去見那胡守將!以欽差身份,持天子劍和鎮北王手令,要求他立刻開關放行,並派水師船隻護送我們一段!若他配合便罷,若敢推諉拖延,甚至圖謀不軌……」


  魏無塵手按劍柄,殺氣隱現:「我就以貽誤軍機、勾結外敵之罪,先斬了他!奪了他的水寨,控制關口,接應大隊糧船通過!」

  趙老舵主和王統領聽得心驚肉跳,這可是要硬闖邊關,動武奪權啊!

  但看魏無塵決絕的神色,知道勸也無用,何況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大人,是否太過冒險?那胡剝皮手下也有數百水師兵丁,雖未必精銳,但據寨而守,我們這點人……」王統領擔憂道。

  「兵貴神速,出其不意。」

  「我們打的是時間差和心理差。他料不到我們會如此果斷,更料不到我敢直接對他動手。只要控制住他本人和幾個關鍵頭目,剩下的兵丁群龍無首,未必敢反抗。況且,我們還有大義名分在手。」

  司辰:「下官可隨行。若那胡守將營寨設有簡單陣法或機關,下官或可提前預警或破解。另外,我們可以在證據上做點文章。」

  魏無塵:「司辰大人的意思是……」

  「黑水盪帶回的那些軍械和圖紙,或許可以成為壓垮胡剝皮的最後一根稻草。

  陰世榮能與他勾結,無非利益。若讓他以為,陰世榮事敗,要拉他墊背,或者我們手握他通敵的鐵證……人在生死關頭,總是容易做出明智的選擇。」

  這是要利用胡剝皮的恐懼心理,進行恐嚇和分化!

  魏無塵深深看了司辰一眼。這個女子,不僅精於術法,對人心權謀的把握也如此精準。

  「好!就依司辰大人之言!」

  「立刻準備,半個時辰後出發!大隊糧船由趙老舵主和王統領統帶,放緩速度,在我們出發三個時辰後,再駛向三門峽。若見到峽口升起三盞紅色燈籠,便是事成,可全速通過。若見到狼煙或亂箭,便是事敗,立刻掉頭,另尋他路,或……強行闖關!」

  命令下達,眾人凜然遵命,分頭準備。

  半個時辰後,五條輕快哨船載著八十名精挑細選的精銳,

  悄然駛離大隊,如同離弦之箭,順著河道,向著北方隱約可見的巍峨山影,三門峽方向疾馳而去。

  魏無塵與司辰同乘頭船。

  河風獵獵,吹動兩人的衣袂。

  司辰依舊沉默寡言,只是不時觀察兩岸地勢與天象。

  「司辰大人,你似乎對陰世榮和朝廷這些齷齪,並不意外。」

  司辰沒有回頭,淡淡道:「欽天監觀星望氣,也觀人心世情。見得多了,自然不意外。陽光之下,必有陰影。煌煌天朝,豈能沒有蛀蟲?區別只在於,蛀蟲有多大,陰影有多深罷了。」

  「那依大人看,陰世榮背後,是否還有更大的陰影?」魏無塵試探道。

  司辰沉:「月神教源自前朝,其教義核心便是月神轉世,光復舊朝。他們滲透宮廷,勾結權貴,甚至聯絡外敵,所做一切,都是為了這個目的。

  陰世榮是他們在宮中的最高暗樁,但未必是唯一的話事人。至於更大的陰影或許有,或許沒有。但無論如何,剷除陰世榮,斷其臂膀,總是對的。」

  她沒有直接回答關於皇帝的問題,但話里話外,似乎將陰世榮完全定位為前朝餘孽,其行為是出於復辟目的,與當今皇室無關。

  皇帝再昏聵,也不可能主動毀掉自己的江山,讓前朝復辟。那麼,那塊「軒」字令牌,就極有可能是陰世榮故意留下,混淆視聽離間皇室的工具!

  這個推斷讓魏無塵心中稍安。

  但司辰語焉不詳的背後,是否還隱藏著什麼?她為何如此篤定?

  兩個時辰後,輕舟隊已接近三門峽入口。

  遠遠望去,兩座如同門扉般的巨大山崖聳立河道兩側,中間一道狹窄的隘口,水流湍急。

  隘口後方,隱約可見水寨的輪廓和飄揚的旗幟。

  「減速,靠岸。」魏無塵下令,「派兩個人,扮作落難商旅,先去水寨探探虛實,看看守備情況和胡剝皮是否在寨中。」

  「是!」

  約莫一炷香後,探子回報:「大人!水寨守衛比平日森嚴不少,進出盤查很緊。胡守將應該在寨中,我們遠遠看到他正在校場點驗一批新到的貨,好像是盔甲兵器!」

  盔甲兵器?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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